美國財政部長:投資者未擔憂美債信用
美國財政部長Scott Bessent在8月底接受路透社專訪時表示,投資者並未對美國信用感到恐慌,他直言"我不確定所謂的債市動盪究竟在哪裏",並稱今年以來美國國債市場是全球表現最好的債券市場之一。
這番表態是在市場對美債持續飆升擔憂聲中作出的:美國聯邦債務總額已突破40萬億美元,十年內翻倍;美國國會預算辦公室預測,到2026財年美國淨利息支出將達到約1萬億美元;美國10年期美債收益率維持在4.73%附近,30年期收益率一度升至19年來最高水平。
Bessent的表態發生在美聯儲主席Kevin Warsh在傑克遜霍爾會議上釋放可能進一步加息信號之後。他以經濟增長數據回應外界對美債的擔憂:美國實際GDP二季度按年率增長1.5%,一季度爲2.1%,消費、投資與出口均對增長有貢獻,他藉此論證收益率走高反映的是經濟信心而非市場恐慌。
爲穩定長端美債市場,財政部已將國債回購操作規模上調至每次40億美元,並在8月表示可能進一步擴大至超過40億美元;新一輪擴大回購操作計劃於9月10日啓動。Bessent將這一舉措類比爲歐洲央行與日本央行更大規模的市場干預,強調自己是在防止市場無序波動,而非試圖人爲壓低收益率、扭轉市場定價。
多家機構對回購操作效果持謹慎態度,認爲其對壓低長端收益率的實際作用有限;華爾街部分人士則擔憂財政部頻繁干預回購規模與力度,反而可能放大市場對美債供需失衡的關注度,被認爲是一種意圖良好但效果存疑的干預。
這場表態與操作的核心矛盾,在於財政部與部分投資者對"高收益率"成因的解讀分歧:財政部方將高收益率歸因於經濟強勁增長帶來的資金需求,試圖用增長敘事對沖外界對美國財政可持續性的擔憂;債券市場部分資金則更關注美債供給持續擴張與淨利息支出攀升本身對信用溢價的推高作用,傾向於要求更高收益率作爲補償。財政部通過擴大回購向市場釋放流動性支持信號,短期內利好長端美債價格與相關利率敏感資產,但如果收益率持續因供給壓力維持高位,融資成本上升壓力最終仍會傳導至聯邦財政本身,以及依賴長期利率定價的房貸、企業債發行等領域。
來源:公開信息
ABAB AI 解讀
Bessent自2025年就任財長以來,已多次通過公開採訪淡化市場對美債的擔憂,此前在2026年1月債券收益率拋售期間也曾公開表示不擔心收益率波動;他還曾將2026年上半年美債市場表現與歐洲、日本國債市場對比,以證明美債相對韌性。這種反覆用"橫向對比"而非直接回應供給壓力的溝通策略,是他任內應對市場質疑的一貫打法。
財政部此輪應對的核心工具是國債回購——用現金從市場買回流動性較差的老券,向市場注入短期流動性、壓低期限溢價,而不是減少新增發債規模;這意味着資金流向是財政部現金流向市場老券持有人,本質上是用短期操作緩解長端流動性緊張,而非解決40萬億美元級債務存量與萬億級淨利息支出的根本供給問題。回購規模上調並計劃進一步擴大,顯示財政部在收益率壓力持續時,傾向於加碼同一工具而非切換新工具。
這與美聯儲2019年回購市場流動性緊張時被迫重啓回購操作的邏輯類似,都是當局在不願被解讀爲"重啓量化寬鬆"的前提下,用技術性操作穩住市場功能;不同的是,2019年由央行主導,這一次是財政部在承擔部分傳統上屬於央行穩定市場的職能。當前美債市場正處於供給持續擴張、期限溢價被迫抬升的階段,財政溝通與市場化工具都在同時發力爭奪定價權。
這本質上是一場關於美債定價權轉移的博弈——過去美債收益率主要由經濟增長與貨幣政策預期決定,但當聯邦債務與淨利息支出規模達到當前量級後,供給端(發債規模、回購力度)本身開始成爲影響收益率曲線形狀的獨立變量。財政部試圖通過回購操作和增長敘事,把定價權重新拉回"經濟基本面驅動"的框架內,而市場部分資金則堅持把美債供給風險計入收益率,這場拉鋸的結果將決定未來美債期限溢價是由基本面定價,還是由債務體量本身定價。
ABAB News · 認知定律
官員說別擔心的時候,市場往往正在算這筆賬
債務的利息,最終會自己開口說話
穩定市場的工具用久了,就會變成市場關注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