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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合夥人Martin Casado:AI滅絕風險論漸成邊緣觀點

風險投資機構a16z普通合夥人Martin Casado在社交平臺X上表示,根據他在行業一線的觀察,圍繞人工智能"生存性風險"(X risk)的討論正在明顯降溫、變得更加理性——他認爲AI確實存在"新型網絡安全風險",但業界作爲一個整體已經具備應對能力,而且這種風險"很可能比早期個人電腦和互聯網時代還要輕得多";他同時表示,這類系統已經可以被"務實且安全地"大規模部署,近期滅絕級風險的擔憂正日益被視爲"邊緣且被過度渲染"的觀點,只是溫和派的聲音傳播得不如極端聲音遠,因此除非持續深入參與行業內部討論,否則很難察覺到這一趨勢。

Casado這番表態延續了他近期與Databricks首席執行官Ali Ghodsi之間圍繞AI風險表述方式展開的公開爭論——在9月18日發佈、題爲"Databricks CEO: Stop Scaring People About AI"的訪談節目中,Ghodsi承認AI存在風險,但認爲"滅絕級風險接近於零",並主張行業領袖不應用過度渲染的措辭製造公衆恐慌,理由是這類言論可能引發公衆心理健康問題;Casado則在節目中追問,部分同時宣稱AI存在生存性威脅、又在尋求相關公司IPO配售份額的業內人士如何自圓其說,並將這種矛盾狀態形容爲"需要被拆解的四維博弈"。

Casado本人對AI風險的判斷近期也在發生轉變——他在8月下旬的公開表態中堅持認爲AI的規模化定律(scaling laws)依然有效,AI能力提升與資本投入直接掛鉤,是一場"資本規模遊戲";但他同時提出,真正值得警惕的風險並非模型本身失控,而是少數頭部AI實驗室對算力、人才和資金的高度集中,一旦這些實驗室在准入、定價或安全協議上的單一決策就可能波及整個下游依賴產業;他自2024年底以來持續主張"實證式監管"(empirical regulation),即監管應針對已被證實的實際危害,而非針對尚未發生的推測性風險。

就在Casado發文前不久,AI公司Anthropic發佈的2026年9月威脅情報報告披露了多起真實的AI被濫用於網絡攻擊的案例:被認定與俄羅斯有關的黑客組織在130天內對27個目標機構中的24個發動攻擊,涉及烏克蘭多個政府部門和國防機構,攻擊方AI代理能自主監測惡意軟件檢測情況並在被發現後自動重新編譯代碼,導致超過30萬條北非國民身份記錄被竊取;一個機會主義勒索團伙僅用10個AWS工作節點、在2至3小時內即完成一次雲環境入侵,期間處理了180萬個安卓應用程序包;另一個被認定與中國有關的黑客組織則在一個月內針對約50個全球目標,識別出十餘個潛在零日漏洞。

這些案例被視爲AI"新型網絡風險"確實存在的直接例證,但也印證了Casado所說的"業界已經在應對"——大型AI公司目前普遍會主動監測、披露並封禁被用於惡意攻擊的賬號和技術手段,形成了一套針對性的檢測與響應機制;而在生存性風險討論方面,與滅絕級風險論調相對的另一端觀點認爲,類似擔憂此前也曾伴隨個人電腦普及和互聯網早期發展階段出現,當時同樣出現過大規模基礎設施癱瘓和數十億美元級別的經濟損失,但行業最終依靠持續的安全實踐消化了這些風險,而非依賴暫停技術發展本身。

從資本和話語權角度看,Casado作爲a16z這家在AI初創企業中持有大量權益敞口的風險投資機構合夥人,其淡化滅絕級風險、強調"可安全規模化部署"的表態,客觀上有利於降低外界對AI行業施加嚴格預防性監管的輿論壓力,從而保護其投資組合中AI公司的估值和融資環境;與之相對,堅持渲染生存性風險敘事的一方(包括部分AI安全研究者和政策倡導團體)在輿論聲量上通常更佔優勢,但按照Casado的說法,這種聲量優勢正逐漸脫離行業內部一線討論的真實分佈,資本與輿論議程之間正在出現某種程度的分化。

來源:公開信息

ABAB AI 解讀

Casado本人的歷史行爲軌跡顯示,他長期站在"技術樂觀、監管審慎"一方——他自2024年底起就持續主張"實證式監管",反對基於推測性風險的一刀切限制措施,此次淡化AI生存性風險的表態並非孤立觀點,而是這套立場在AI議題上的延續;更值得注意的歷史背景是,Casado本人是連續創業者出身,曾創辦網絡虛擬化公司Nicira並將其出售給VMware,這段"親歷新興技術從爭議走向主流"的創業經歷,構成了他此次將AI風險類比爲"早期個人電腦和互聯網時代"網絡安全問題的認知基礎。

資金和話語權的調動路徑清晰可見——a16z作爲在多家前沿AI實驗室和相關基礎設施公司持有權益的風險投資機構,其合夥人淡化極端風險敘事、強調"可安全規模化部署"的公開表態,客觀上有助於維持公衆和監管層對AI行業的寬鬆預期,從而保護旗下投資組合的估值與後續融資環境;與此同時,Casado本人近期也公開指出,真正的風險已經從"模型是否會失控"轉向"極少數頭部實驗室對算力、人才、資金的集中",這意味着資本本身也在從單一押注頭部實驗室,轉向押注算力基礎設施等更分散、更具確定性的環節,資金的分配邏輯正在隨着風險認知的調整而調整。

Casado主動引用的歷史類比是個人電腦和互聯網早期階段——彼時同樣伴隨醫院系統癱瘓、關鍵基礎設施中斷、數十億美元級經濟損失等真實的安全事故,但行業最終並未因此暫停技術普及,而是通過持續的安全實踐、檢測和響應機制逐步消化風險;Anthropic最新威脅情報報告披露的俄羅斯背景黑客集團、勒索團伙和中國背景黑客組織利用AI自主滲透、識別零日漏洞等真實案例,恰好爲這一類比提供了當下的對應樣本。就行業位置而言,AI行業目前正處於"風險被證實存在、但應對機制也在同步成熟"的階段,這與互聯網從蠻荒走向可控的歷史進程高度相似。

這背後本質上是一次監管話語權的爭奪——AI生存性風險的討論正在從"技術是否安全"這一單一維度,分化爲"AI公司內部一線共識"與"公開輿論場聲量"兩條平行的敘事線,前者趨向溫和、聚焦可管理的具體風險(如網絡攻擊、算力集中),後者仍然被更極端的滅絕論調主導;這種分化之所以會發生,機制上是因爲溫和、細節化的風險評估天然缺乏傳播力,而"AI可能導致人類滅絕"這類極端表述更容易在社交媒體上獲得關注和擴散,輿論場的傳播機制本身系統性地放大了極端聲音、壓制了溫和聲音,使得公衆感知到的風險共識與行業內部實際形成的風險共識出現了結構性偏差。

ABAB News · 認知定律

  1. 溫和的判斷沒有傳播力,極端的判斷纔有流量。

  2. 每一次技術恐慌,最後都靠工程化的耐心而不是暫停解決。

  3. 誰掌握風險的定義權,誰就掌握監管的方向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