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外交官到阿曼媒体家族:Times of Oman、Essa Al Zedjali 与 Muscat Media Group 的五十年权力、商业与影响力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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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教育与早期职业

1、先给结论:Times of Oman 不能只被理解成“一张英文报纸”,它更准确的定位,是 Al-Zedjali 家族商业体系中最重要的公共影响力资产,也是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将外交经验、国家形象传播、商业经营和媒体话语权结合起来的核心项目。

Times of Oman 于 1975 年 2 月 23 日创刊。值得纠正一个经常出现的表述:它虽然常被集团自身及外部介绍为“阿曼第一份英文日报”,但 Times of Oman 自己的历史页面明确写明,1975 年创办时是一份 tabloid news weekly,即小报版式的新闻周刊;1990 年才转为 broadsheet daily,即大报版式日报。因此,更严谨的说法是:它是阿曼最早、延续时间最长的英文报纸之一,并后来发展为英文日报。

其母体后来从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House 演变为 Muscat Media Group(MMG)。截至 2025—2026 年,集团已经不再只是报业公司,而是覆盖英文、阿拉伯文、数字媒体、广播、社交媒体、视频、广告技术和商业活动的综合媒体集团。2025 年行业媒体 Campaign Middle East 称,MMG 当时拥有 超过 32 个媒体平台。

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Essa 创办了一张报纸”这么简单,而是这条路径:

石油产业与政府行政经验 → 海湾多国工作经历 → 阿曼外交体系 → 英文媒体作为国家对外传播工具 → 印刷出版企业 → 阿拉伯文媒体 → 数字化 → 广播与视频 → 活动、品牌营销和跨平台商业服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Times of Oman 的历史与典型欧美报业创业史不同:它从一开始就兼具新闻产品、商业公司和国家形象传播平台三重属性。这一定位至今仍能从集团管理层反复强调的“传播 Oman’s message”“服务 Oman Vision 2040”等表述中看到。

2、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的家庭与成长背景:1939 年出生于 Muscat,早年并非来自一个公开可见的现代传媒世家。

Essaco Group 官方资料称,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1939 年出生于 Muscat。家族后来建立的 Flamma International 在创始人介绍中形容他出身于 “humble beginnings”,即相对朴素、有限的早年条件,并称他后来成为大量阅读者、专栏作者以及企业家。由于这些信息主要来自家族企业自身的纪念性材料,不应进一步推导其父母职业、具体财富水平或社会阶层。

他父母的姓名、职业、家族早期财富规模以及家庭资产结构,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但能够确认的一点是,他的成长路径不像后来第二代那样直接进入成熟的家族集团,而是在阿曼本国教育资源仍相对有限的时代,较早离开本地、进入沙特、巴基斯坦、科威特和阿布扎比等更广阔的海湾—南亚职业网络。这个跨国经历后来直接变成了他的核心资源:语言、国际视野、政府网络、商业网络以及对“外国人究竟怎样理解阿曼”的敏感度。

3、教育经历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精英大学履历,但很能解释他后来为什么成为“实践型”的外交官、商人和媒体创办者。

Essaco 官方资料称,他在 Muscat 的 Al Saidiyah School 接受初等教育,并于 1953 年完成小学阶段教育;之后又在 Karachi(卡拉奇)和 Saudi Arabia(沙特阿拉伯)继续学习。公开资料没有给出可信、可交叉验证的大学名称、专业、毕业年份或正式学位。

因此,对其高等教育程度只能写: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这反而凸显他的典型特征:他的知识资本更多来自工作、阅读、跨国流动和公共事务。Flamma 的家族资料把他描述为 “voracious reader”;Times of Oman 的前员工后来回忆,他对新闻准确度、细节、人员接触重要人物的能力都非常重视,并长期撰写自己的 “Viewpoint” 专栏。由于这些是集团内部纪念性评价,更适合作为其管理风格的见证,而不是独立的客观评级。

4、他最重要的早期学校,其实是海湾地区正在形成的石油—政府—外交体系。

Essaco 官方履历显示,他在 1954—1956 年进入 Saudi Aramco 工作,随后于 1956—1958 年进入 Petroleum Development Oman(PDO),在 Fahud 从事行政管理工作。

这两段经历非常关键。20 世纪五六十年代,石油公司是海湾地区少数能够提供现代企业管理、跨国人员协作、英文环境和行政流程训练的大型机构。Essa 后来经营出版公司和跨行业企业集团时所需要的组织能力,与这类经历高度吻合。

其官方履历随后称,他曾担任科威特邮电部门的 Manuscripts Department 负责人,并于 1969—1972 年在 Abu Dhabi 的 Government Oil Department 担任 secretary。问题是,Essaco 页面同时把他的科威特任期写成 1959—1986,这与 1969—1972 年阿布扎比以及 1972 年后阿曼外交部履历明显重叠,极可能存在录入错误或日期表述问题。对此只能保留原始记录并注明: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5、真正改变其人生路径的是外交系统。

1972 年 2 月,Essa 加入阿曼外交部,担任 Director of Consular Affairs;官方履历又称,他在 1974—1979 年担任阿曼驻 Bombay(今 Mumbai)的首任 Consul-General)。

这意味着 Times of Oman 的创办者最初并不是职业报人,而是一个已经在石油公司、政府和外交系统中积累了二十年左右经验的人。

这种身份非常重要,因为它解释了他的媒体观:新闻并不仅是报道新闻,而是国家认知、贸易、外交、投资和文化形象基础设施。

2019 年,巴基斯坦外交部长 Shah Mahmood Qureshi 追授 Essa “Certificate of Appreciation”,表彰其对 Pakistan–Oman friendship & social welfare 的长期贡献。巴基斯坦外交部在官方通稿中直接把他的职业身份概括为 Administrator、Diplomat、Businessman、Journalist,并特别提到他帮助巴基斯坦侨民、参与自然灾害时期的人道救援以及推动巴阿关系。由其子、MMG 主席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代表家族领奖。

这四个身份——行政人员、外交官、商人、记者——实际上比单纯称他为“媒体创始人”更准确。

创业、媒体扩张与代际接班

6、Times of Oman 的创办起点,本质上来自一次“阿曼国际认知不足”的刺激。

根据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在 Times of Oman 48 周年和 50 周年纪念文章中讲述的家族版本,1974 年左右,Essa 在外交部工作时收到美国 Flying Tiger Corporation 从海外发来的飞越许可 telex。对方把目的地写成类似 “Muscat, Oman, Saudi Arabia” 的形式,把阿曼错误地与沙特地理归属混为一谈。

这件事使 Essa 意识到:刚进入 Sultan Qaboos 时代快速现代化阶段的 Oman,在国际社会中的独立国家身份和知名度仍非常有限。

于是他的逻辑并不是:

“阿曼缺一张报纸,所以办报赚钱。”

而更接近:

“国际社会不了解 Oman,因此 Oman 需要一个英语媒体窗口。”

其子 Ahmed 后来在 2017 年接受 Tharawat Magazine 采访时,把父亲对 Times 的最初设想概括为一名 “roving ambassador for the country”——流动的国家大使。Ahmed 还说,当时 Sultan Qaboos 呼吁国民参与国家建设,父亲认为创办英文报纸就是自己参与国家发展的方式。

这构成了 Times of Oman 五十年发展最稳定的一条思想主线:媒体首先是连接 Oman 与外部世界的工具,其次才是一个普通新闻消费品。

7、1975 年创业:一家印刷出版企业和一张英文报纸同时出现。

1975 年,Essa 建立 Al Essa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House,后来发展为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House,同时创办 Times of Oman。第一期于 1975 年 2 月 23 日出版。

Times 官方历史说明,它一开始主要面向:

一是 Oman 境内的 expatriates;

二是希望通过英文内容 promoting Oman abroad;

三是由于读者中有大量 Indian subcontinent 群体,因此给予印度、巴基斯坦及南亚新闻相当版面。

这一读者结构对商业模式影响巨大。

它使 Times 从创刊开始就是一个典型的“桥梁型媒体”:

Omani state/business information → English → expatriate workforce /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 foreign audiences。

与此同时:

South Asian news → Oman expatriates。

所以 Times 的价值并不主要依赖全国本土英文母语人口,而是依靠 Oman 高度国际化的劳动、商务和外交环境。

8、早期最关键的决策,是在亏损压力下仍然坚持“发行即外交”。

MMG 家族在 50 周年历史回顾中承认,1970—1990 年代报纸经历了明显的财务压力,而同期一些竞争出版物无法维持。集团称 Essa 仍自费订阅国际通讯社内容,并把报纸免费寄往海外大学和图书馆,甚至补贴在 London 街头销售,以扩大 Oman 的国际曝光。

这些说法主要来自企业自己的纪念史,因此其中关于损失规模、发行数量和投入金额无法独立核验。

但其战略逻辑相当清楚:

早期 Times of Oman 的“回报”不仅是报纸利润,还包括国家曝光、社会地位、外交关系、商业网络和品牌声望。

这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传统财务模型未必能完整解释 Essa 为什么愿意长期承担媒体成本。

它也奠定了 Al-Zedjali 家族后来的一个重要资产特征:

媒体资产的价值 ≠ 纯现金流价值。

它同时具有声誉资本、政府与企业连接能力、活动组织能力和议程设置能力。

9、1990—1998 年是 Times 从“单一英文出版物”变成真正媒体体系的第一轮扩张。

1990 年,Times of Oman 从周刊正式转为 broadsheet daily。

1993 年,集团推出阿拉伯文报纸 Al Shabiba,将影响力从 expatriate / English-speaking audience 扩展到更广泛的 Omani Arabic audience。

这一动作的意义非常大。

英文 Times 的角色更偏:

国际化、外籍人口、企业商务、Oman 对外形象。

阿拉伯文 Al Shabiba 则让家族媒体第一次真正进入:

Omani 本土大众公共讨论和阿拉伯语广告市场。

1998 年,Times of Oman 建立网络版。Times 自身称其为区域内最早的新闻信息网站之一;这一“区域第一”的绝对排名属于企业自我表述,但网站在 1998 年上线本身有多个资料一致支持。之后集团推出 e-paper、移动端,并于 2010 年代进一步进入社交媒体。

10、第二代接班的关键人物不是一个,而是两个:Mohamed 与 Ahmed 形成了“主席/编辑影响力 + CEO/数字商业化”的双核心结构。

Essa 去世后,家族的媒体权力没有交给外部职业经理人完全接管,而是继续保持明显的第二代控制。

截至 2025 年 6 月的 MMG 官方报道: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是 Chairman of Muscat Media Group + Editor-in-Chief of Times of Oman;

Ahmed Essa Al Zedjali 是 Chief Executive Officer of Muscat Media Group + Editor-in-Chief of Al Shabiba。

Campaign Middle East 在 2025 年报道 MMG 与 Choueiri Group 合作时,也独立确认集团由 Chairman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和 CEO Ahmed Issa Al Zadjali 领导。

截至 2026 年 8 月,Mohamed 仍以 “Chairman, Muscat Media Group” 身份持续在 Times of Oman 发表公开评论,包括 2026 年 3 月、6 月、7 月、8 月文章,说明他并非象征性家族主席,而仍保持显著的公开编辑与意见领袖角色。

Ahmed 的作用则明显不同。他是第二代中主导数字化、产品化、商业化和集团化转型的人。

Ahmed 在 2017 年说,他在 2000 年加入家族企业。他推动的核心不是另办一张传统报纸,而是把父亲留下的纸媒品牌改造成一个数字媒体商业平台。

因此,第二代的分工可以概括为:

Mohamed:家族主席、Times 编辑主导、公共观点与关系资本。

Ahmed:CEO、Al Shabiba 编辑主导、数字转型、商业扩张与集团运营。

家族资产、平台与商业模式

11、Al-Zedjali 家族真正的资产范围远大于 Times of Oman。

Essa 于 1975 年建立的商业体系后来形成 Essaco Group。Essaco 官方目前列出的业务包括:

Al Essa Trading & Contracting、Muscat Media Group、Oriental Pharmacy、Oriental Clinic、Al Khair Al Omaniya、Al Essa Dental Clinic、Al Essa Optician、Oriental Printing Press 等。

家族后来又以 Flamma International 品牌对集团体系进行整合。Flamma 官方历史称,该体系一度整合 15 家企业,涉及传统与数字媒体、creative communications、e-commerce、trading & contracting、healthcare 等领域。

这里必须特别说明:这家 Omani Flamma International 与互联网上另一家经营医药 CDMO、总部与欧洲业务相关的同名 “Flamma Group” 并非应当自动视为同一企业,不能混淆。

因此,Essa 并不是一个“只有报纸”的媒体老板。

更准确地说,他建立的是一个多产业家族企业体系,媒体是其中对公众可见度最高、影响力最大的板块之一。

从资产类型看,可以分成两类:

硬资产 / 商业资产:印刷、出版、贸易与承包、医疗、药房、诊所、眼镜等实体业务。

影响力资产:Times of Oman、Al Shabiba、广播、社交平台、编辑品牌、与政府部门和商界的关系、论坛与奖项、跨国媒体合作网络。

后者未必在资产负债表上最值钱,却可能是 Al-Zedjali 家族在 Oman 商业社会中最难复制的资源。

12、Muscat Media Group 的媒体资产已经从“报纸”扩成一个跨语言、跨媒介广告网络。

目前得到 2025 年独立行业报道确认的主要 MMG 资产包括:

Times of Oman——英文新闻旗舰;

Al Shabiba——阿拉伯文旗舰;

Hounna——出版/数字品牌;

TFM——英文广播品牌;

Shabiba FM——阿拉伯文广播;

Eshhar——电子 flyer / 数字广告分发产品。

Times 自身历史材料还记录过 Faces、Hi、Thursday magazine、Heavenly Homes、Art of Cooking 等补充出版物;部分品牌属于历史产品,不能默认截至 2026 年仍维持相同规模运营。

2018 年推出 TFM,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节点,因为它意味着 MMG 正式打破“出版公司”的边界,进入音频广播。Times 2026 年的 51 周年回顾也把 TFM 2018 列为集团历史的主要转折点。

在此基础上,Times TV、网站、YouTube、Facebook、X、Instagram 等又把新闻、视频和广告库存整合在一起。

所以现在的 MMG 更接近:

新闻编辑部 + 广告媒体网络 + 社交内容公司 + 广播集团 + 活动公司 + 品牌营销平台。

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 newspaper publisher。

13、商业模式的演化,是理解 Ahmed 为什么重要的关键。

第一阶段,1975—1990 年代:

纸媒销售 + 印刷 + 广告 + 家族长期投入。

历史材料显示,当时报纸有明显财务压力,但 founder 更看重传播使命,因此不能把早期 Times 理解成追求即时利润最大化的普通出版项目。

第二阶段,1990—2000 年代:

英文日报 + 阿拉伯文报纸 + supplements + classified advertising + 印刷能力。

Times 官方历史页面曾把 classifieds 单独作为报纸的一部分,并依靠各类生活方式、商业、女性及休闲 supplement 扩大广告场景。

第三阶段,2000—2010 年代:

网站 + e-paper + mobile + social media + video。

最关键的一步发生在 2014 年。Ahmed 说 Times 取消了所有 print-only roles,内部原则变成 “online is everyone’s responsibility”;员工被要求重新培训,部分人选择离开。

这不是简单“建个网站”,而是组织结构重构:

记者不再只为明天的纸报写稿,而要同时考虑实时网站、移动端、社交网络和视频。

第四阶段,则是更激进的数字广告商业化。

Ahmed 在 2017 年采访中称,Times 2013 年线上阅读约 800 万次,2016 年超过 5600 万次;Facebook audience 从约 1.5 万上升至 56 万,视频观看从约 5 万升至 2600 万。以上均属于 Ahmed/公司向采访媒体提供的数据,而非独立审计数据。

更值得注意的是,Ahmed 称 MMG 决定退出 Google Ads 一类 mass ad networks,把自己的用户定义为 premium audience、直接向广告客户销售,从而使 2013—2016 年 digital revenue 增长 10,000%;他列举 Oman Air、Mercedes、Emirates 和 Red Bull 等为数字广告客户。这个极高增长率同样属于管理层自报数字,缺乏公开财报验证,不能当成独立审计结果。

但战略意义非常明确:

MMG 不愿只把网页流量卖给自动广告平台,而是尝试把“可信媒体品牌 + 本地高价值读者”直接包装给广告主。

这正是其从 newspaper economics 向 audience economics 的转折。

14、2020 年代的商业模式又向“360-degree commercial media”走了一步。

Ahmed 在 Times 50 周年文章中把 MMG 定义为覆盖 visual、audio、print、social 的“360-degree media”集团,并称集团每日触达约 370 万 followers。这一数字是公司自报,暂未看到独立审计,因此只能视为 MMG 的口径,而不是外部确定的 audience measurement。

其商业变现已经越来越不依赖单一报纸广告。

例如:

MMG 与 Oman Football Association 签订赛季媒体合作,以 print、digital、video、FM 等资源服务足球传播。

它与 China Media Group 探讨新闻内容合作、旅游与投资推广,Ahmed 代表 MMG。

集团举办或参与 Gulf Business Summit、Business Leadership Summit、TOMI Awards、Shabiba Jawa’iz Basma 等项目,把媒体影响力变成会议组织、商业 networking、奖项品牌和赞助资源。

2025 年 MMG 与 Elysium 合作推出女性领导力项目,并涉及集团 Academy 的 certification,表明其品牌已进一步延伸到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 branded community activity。

最关键的近期商业动作之一,是 2025 年 11 月 1 日起,MMG 任命 Choueiri Group 旗下 Arabian Media Company(AMC)为 exclusive media representative。AMC 负责向广告市场销售 MMG 横跨 Times of Oman、Al Shabiba、Hounna、TFM、Shabiba FM、Eshhar 以及数字社交资产的整合广告解决方案。

这相当于把本土家族媒体的 audience inventory 接入更成熟的中东区域广告销售网络。

其商业模式由此变成:

内容 → 注意力 → 数据与受众 → 广告 → 跨平台整合营销 → 活动 → 奖项 → 商业关系 → 品牌服务。

资本、资源网络与关键转折

15、MMG 的资本故事与科技创业公司完全不同:看不到典型 VC—PE—融资轮模式,核心是家族控制、经营现金流和长期关系资本。

Times 官方页面称出版主体为 Muscat Media Group SAOC。

但 MMG 的具体股权比例、各家庭成员持股、是否有沉默股东、集团层面的收入、利润、债务、估值以及不同 Essaco/Flamma 实体之间的法律持股关系,并没有足够透明的公开财务资料可供完整重建。

因此这些内容只能写: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现有资料最清楚显示的是一种典型家族企业资源结构:

家族所有权与长期控制 + 印刷和实体商业基础 + 广告客户 + 政府和商业机构关系 + 国际媒体合作伙伴 + 第二代管理能力。

Ahmed 自己也曾明确说,MMG 的数字转型之所以能较快推进,being a family business helped,因为所有者对父亲留下的使命有一致认同,不需要像高度分散的公众公司一样反复协调股东。

这既是优势,也是潜在风险。

优势是:

决策快、战略周期长、可以忍受短期收益波动。

风险是:

所有权、编辑权和管理权集中于一个家族,外部很难准确判断商业决策与编辑决策之间的防火墙程度。

16、Essa 的真正资源网络,横跨政府、商会、外交、国际新闻组织和商业社会。

除外交部与领事职位外,Essaco 官方履历称 Essa 曾:

担任 Oman Consultative Council 成员两个任期,1985—1989;

在 Oman Chamber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 任职八年;

参与 Commercial Disputes Committee 六年;

1989—1994 年担任菲律宾驻 Oman 名誉总领事;

并参与 World Association of Newspapers、Gulf Newspapers Union 等新闻行业组织。

这种履历说明他并非单一行业企业家。

他的结构性位置更像:

国家行政体系和私人资本之间的中介型精英 + 国际连接者 + 媒体所有者。

也正因此,Times of Oman 的影响力不能单靠“发行量多少”衡量。

一个拥有外交官、商会成员、Consultative Council 成员和媒体所有者多重身份的人,能够通过报纸建立的关系网络,远高于一张报纸本身的广告收入。

17、几个最重要的人生/公司转折点,可以压缩成一条非常清楚的时间线。

1939: Essa 出生于 Muscat。

1953: 完成 Al Saidiyah School 初等教育,之后赴 Karachi 和 Saudi Arabia 继续学习。

1954—1958: 先后在 Saudi Aramco 与 PDO 工作,进入现代石油产业和行政管理体系。

1960—1970 年代初: 在 Kuwait、Abu Dhabi 等地积累政府和行政经验;部分任职年份存在冲突。

1972: 加入 Oma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成为 Director of Consular Affairs。

1974: 出任 Oman 驻 Bombay 首任 Consul-General;同一时期,“外国人误解 Oman 身份”的 telex 事件触发创办英文媒体的构想。

1975: 创办 Al Essa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House 与 Times of Oman;2 月 23 日第一期出版。

1990: Times 从 weekly 转为 broadsheet daily。

1993: Al Shabiba 上线,进入阿拉伯文大众市场。

1998: Times of Oman 建立网络版,成为集团数字化的真正起点。

2000: Ahmed Essa Al Zedjali 加入家族企业,逐渐成为数字化第二代核心。

2004—2010 年代: e-paper、移动端、Facebook、Twitter 等逐步加入。

2014: Times 取消“只做印刷”的职位,把数字业务变成整个编辑部职责。

2018: TFM 上线,MMG 从出版进一步进入广播。

2020 年代: 活动、奖项、论坛、视频、广播、社交媒体和商业合作明显加速,集团主动使用“360-degree media”定位。

2025: Choueiri Group 旗下 AMC 成为 MMG 独家媒体销售代表,说明集团广告商业化开始更深接入区域级销售体系。

2026: Times of Oman 庆祝创刊 51 周年,Mohamed 仍持续担任集团主席并公开写作,说明家族第二代控制并未淡化。

成果、争议与现实位置

18、Essa 最杰出的结果,不只是把一张报纸经营了五十年,而是建立了 Oman 私营媒体里罕见的“跨语言 + 跨代际 + 跨媒介”连续性。

Times of Oman 能从 1975 年持续运营到 2026 年,本身就是其最重要的商业成果之一。2026 年集团庆祝 51 周年,并继续把自己定位为 Oman 最悠久的英文报纸。

其次,Essa 很早抓住了一个 Oman 特有的市场:

英文不是本国主要母语,却是 expatriates、外交、能源、航空、旅游、金融和国际商务的关键交流语言。

所以 Times 不需要变成大众阿拉伯文报纸才能具有战略价值。

第三,他没有停留在英文精英市场,而是通过 Al Shabiba 完成阿拉伯文化本地化,再由第二代把影响力扩展到 FM、网站、社交网络、视频和商业活动。

第四,媒体又反过来给家族其他商业网络提供品牌声望和社会连接能力。

因此 Essa 最成功的不是单个产品,而是建立了一个能够在几十年技术变化中持续迁移的媒体品牌母体。

19、其个人声望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外交和社会网络,而不只是商业财富。

Pakistan 外交部 2019 年的官方表彰特别强调他对 Pakistani nationals 的帮助、灾害救援和 Pakistan–Oman friendship。这说明他在 South Asian expatriate community 和双边关系中的影响,超出普通报业所有者。

Times 过去员工对他的回忆则不断出现几个关键词:

accuracy、detail、decisiveness、mentorship、access。

有人回忆他会亲自纠正记者的职业细节,有人强调他要求新闻准确,有人说他会把记者介绍给重要人士,以帮助他们获得信息渠道。另有前员工回忆 2005 年随其赴 China 时,Essa 亲自帮助解决 halal food 和摄影器材问题。

这些属于内部人士的纪念性评价,显然带有尊敬和怀念色彩,但也显示他并非一个远离编辑部的纯财务投资者。

他本人写专栏、担任 editor-in-chief、参与媒体行业组织,因此更接近:

owner-editor / publisher-statesman。

20、但如果讨论争议,必须把“公司自身宣传”与“外部媒体环境评价”分开。

Times/MMG 的周年文章经常使用 “leading”“most trusted”“only 360-degree media group”“3.7 million followers daily”“global powerhouse”等强烈语言。

这些都应该视作集团自我定位和营销口径,而不是全部由第三方审计机构验证的市场份额结论。

例如 2023 年 Mohamed 曾称 Times/MMG 的 360° platforms 触达 Oman 超过 65% 人口、网站每月超过 2000 万 views。此类数据对理解公司内部 KPI 很有价值,但公开资料中没有同步提供完整第三方 measurement methodology。

因此,在评估 MMG 的规模时,最稳妥的结论不是“它一定占 Oman 媒体市场多少百分比”,而是:

它毫无疑问是 Oman 历史最久、资产类型最丰富的私人媒体集团之一,但精确市占率、收入与用户去重规模无法从公开财报确认。

21、更深层的争议,是它究竟是一家怎样的“私人媒体”。

从所有权上看,MMG 是私人/家族控制媒体,而不是 Oman 官方政府报纸。学术性著作《Arab Media Systems》的 Oman 章节也把 Times of Oman、Al Shabiba 等纳入当地私人媒体体系讨论。

但“private ownership”不能自动等同于欧美语境中的“independent adversarial press”。

Freedom House 的 Oman 2024 报告指出,当地媒体受到表达自由法律限制,私人媒体也普遍存在 self-censorship,并在越过政治红线时面临风险。其 2026 国家评级仍把 Oman 评为 Not Free,24/100,指出政治权利与公民自由受到显著限制。

这不是对 Times of Oman 单独做出的违法或失实指控,而是描述其所处制度环境。

因此,评估 Times 的编辑位置必须同时看到两点:

一方面,它确实是一家由家族而非政府直接拥有的长期私人媒体;

另一方面,它长期把自身使命明确描述为传播 Oman、支持国家发展、配合 Vision 2040、支持 national initiatives。

这意味着它的主流角色更接近:

establishment-aligned national development media / national-branding media

而不是:

以调查政府权力、持续对抗官方叙事为核心身份的 adversarial watchdog。

这是理解 Times of Oman 真实社会位置最关键的区分之一。

22、2024—2026 年新的 Oman 媒体法律环境,使这一结构性问题更加值得关注。

Oman 于 2024 年 11 月 10 日通过 Royal Decree 58/2024 发布新的 Media Law。法律文本一方面明确写入使用媒体进行 opinion and expression 的自由,并统一规范 print、audio、visual、electronic media 等领域。

商业法律机构 DLA Piper 对该法的解读相对积极,认为其明确强化媒体表达保护,并原则上禁止 prior censorship,但仍要求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标准。

人权组织的评价则明显不同。

IFEX/Gulf Centre for Human Rights 等认为,该法及 2025 年实施细则中的一些宽泛条款给予 Ministry of Information 较大许可、暂停和内容管理权,可能强化自我审查。2025 年 9 月发布实施细则后,GCHR 再次批评这些规范对表达自由构成过度限制。

因此,对 MMG 的争议不能简单写成“亲政府所以不可信”,这过于武断;也不能因为它是私人公司就默认拥有完全编辑独立。

更准确的判断是:

Times of Oman 是一家私人家族媒体,但其经营与编辑行为始终嵌在 Oman 高度制度化、具有明确政治和文化边界的媒体体系内。

23、目前没有必要把 Al-Zedjali 家族描述成靠外部金融资本建立媒体帝国;真正重要的是“关系资本”。

公开信息中,最可见的长期绑定对象不是 VC、PE 或上市资本,而是:

Oman 政府与公共机构;

Oman Football Association 等国家级组织;

本土和跨国广告商;

China Media Group 等国际媒体机构;

Pakistan 等外交网络;

Choueiri Group / Arabian Media Company 等区域广告销售集团;

以及由论坛、峰会、奖项形成的 Oman—GCC 企业家网络。

这也是为什么“资本关系”不能只找谁给它投了多少钱。

对于这种家族媒体来说,更核心的资本实际上包括:

牌照与制度进入能力、品牌信用、广告客户网络、政府关系、外交网络、企业家网络、读者信任、长期编辑品牌和代际控制。

这些资源合起来形成了比单次融资更坚固的竞争壁垒。

当前状态、影响力与最终判断

24、截至 2026 年,Times of Oman 已经进入真正意义上的第二代成熟经营期。

2026 年 2 月,Times of Oman 公开纪念成立 51 周年,仍持续出版并运营其数字平台。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仍是 MMG Chairman,并且不是只出现在董事会名单上;2026 年他持续撰写关于 Oman 私营经济、人才政策、国际关系以及社会问题的评论。

Ahmed Essa Al Zedjali 则继续代表集团参与行业、媒体和商业合作。2025 年他还代表 MMG 出席 Belt and Road Media Cooperation Forum,说明集团仍在积极扩展国际媒体关系。

今天的权力结构因此可以理解为:

第一代 Essa:创始神话、外交网络、媒体使命、品牌合法性的来源。

第二代 Mohamed:主席、英文旗舰编辑权、公共意见与社会关系。

第二代 Ahmed:CEO、阿拉伯文旗舰、数字化和商业扩张。

这并不是“创始人去世、职业经理人接管”的故事,而是非常典型的家族媒体代际制度化。

25、从资产角度看,Times of Oman 最重要的价值可能已经不是纸报本身。

纸质 Times 当然仍具有历史地位,但真正构成护城河的是它积累五十年的:

Times of Oman 品牌;

Al Shabiba 阿拉伯文入口;

数字渠道与社交账号;

广播频率和音频品牌;

广告主关系;

政府、商会、体育、外交和企业合作网络;

峰会、奖项和品牌活动组织能力;

Al-Zedjali 家族本身作为 owner-editor 的公共身份。

这就是“影响力资产”与传统财务资产的区别。

一家纯数字新媒体可能快速获得流量,却很难在短时间复制一个从 1975 年延续至今、同时进入外交、国家发展、商业广告、英文 expatriate audience 和阿拉伯文公众领域的关系体系。

26、它最成功的地方,也正是它最大的结构性张力。

成功的一面是:

Essa 很早就意识到,一个人口不大的 Gulf state 可以通过 English-language media 建立国际存在感;

家族没有在互联网出现后死守印刷,而是在 1998 年已经上线网站;

Ahmed 第二代进一步把组织从 print-first 改造成 digital-first / multiplatform;

集团最终从报纸扩展到 Arabic、radio、video、social、events 和 advertising solutions。

张力的一面是:

它越成为 Oman 国家形象、Vision 2040、商业推广和公共机构合作的一部分,就越难用西方“第四权力/对抗性监督媒体”的单一标准描述它。

它真正擅长的是:

连接国家、商业、外籍人口和国际社会。

而不是以“反体制媒体”的身份建立品牌。

27、最终看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他真正留下的不是一张报纸,而是一套可以继承的“媒体—商业—关系网络”。

他的人生路径不是:

记者 → 编辑 → 创办报纸。

而是:

Muscat 青年 → Saudi Aramco / PDO → Gulf government administration → Oman diplomacy → Consul-General → printing/publishing entrepreneur → newspaper founder/editor → diversified businessman → Consultative Council / chamber / diplomatic network figure。

这条路径解释了他为什么能做成 Times。

他拥有的核心能力不是纯粹新闻写作,而是同时理解:

政府如何运转;

外国人如何认识 Oman;

国际商务需要什么信息;

expatriates 需要什么内容;

广告客户需要什么受众;

媒体如何转化为长期社会地位。

第二代做的,则不是推翻这个模型,而是把它技术升级:

父亲的“报纸是 Oman 的流动大使” → 儿子的“无论读者在哪个平台,都在那里触达他”。

Ahmed 在数字化采访中明确说,技术会一直改变,但父亲“让尽可能多人接触 Oman 的信息”这一目标没有根本改变。

因此,Times of Oman / MMG 最核心的连续性不是纸张,而是 distribution——分发能力。

1975 年的分发工具是印刷机、邮寄、海外图书馆和 London 街头。

1998 年变成网站。

2010 年代变成 Facebook、mobile、video。

2018 年后加入 FM 和 Times TV。

2020 年代则变成 events、awards、commercial partnerships、social platforms 和区域广告销售网络。

这可能是理解 Al-Zedjali 家族五十年媒体史最重要的一句话:

他们真正经营的从来不只是“新闻内容”,而是 Oman 与不同受众之间的连接和分发基础设施。

而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在整个结构中的真正位置,是这个系统的第一代架构师;Mohamed 与 Ahmed 的位置,则是把他的国家传播型报业逻辑,改造成一个能够继续适应数字时代的第二代家族媒体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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