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耶路撒冷新闻编辑室到波士顿亿万资本:The Times of Israel、David Horovitz 与 Seth Klarman 的媒体帝国、价值投资与全球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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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把三者的关系讲清楚。 The Times of Israel(下文简称 ToI)不是传统意义上由大型报业集团孵化的媒体,而是一个非常鲜明的“双核心创办结构”:David Horovitz 提供新闻职业资本、编辑判断、品牌人格和产品构想;Seth Klarman 提供启动资本、董事会层面的支持和长期资金耐心。ToI 官方目前将其描述为一家“2012年创办、总部位于耶路撒冷的在线报纸”,由英国出生的以色列资深记者 David Horovitz 与其“美国资本合伙人”Seth Klarman 建立;Horovitz 是 founding editor,并负责网站的编辑内容。公司在以色列注册的企业名称是 Zmanei Yisrael(זמני ישראל)。
2、这不是“亿万富翁买一家报纸、自己做总编辑”的模式。 2012年创刊时,Horovitz 明确写道,Klarman 为项目提供资金,但“完全不参与编辑运营”;Klarman 自己也公开承诺,所有新闻判断由 Horovitz 和新闻团队作出。Klarman 当时署名为 Chairman of the Board,而 Horovitz 掌握编辑权。这个“资本—编辑防火墙”是理解 ToI 最重要的制度设计。
3、创办动机又并非价值中立。 Horovitz 的目标是建设一个以色列本地生产、面向英语世界和全球犹太人的“fair-minded”新闻平台,通过新闻、分析和广泛观点帮助读者理解以色列面临的选择;Klarman 的动机则明显带有他个人的亲以色列世界观。他2012年公开表示,9·11之后,他对恐怖主义、激进伊斯兰主义以及他所认为的“以色列被国际社会去合法化”的问题愈发关注,并相信增加关于以色列的事实性信息能够改变外界理解。这里必须区分:Klarman 的投资动机有明确价值取向,并不等于已经证明他控制具体报道。 目前可核实的公开资料恰恰反复强调他不介入编辑决定。
4、因此,ToI 的真实结构不是简单的“左/右媒体”问题,而是三层叠加。 第一层是 Horovitz 长期形成的英语言论与新闻专业主义;第二层是 Klarman 的资本耐心以及亲以色列、亲犹太公共生活的慈善网络;第三层是互联网原生媒体逻辑——免费访问、实时新闻、博客、意见市场、广告、会员支持、多语种和全球分发。
5、创办时两人就是唯一投资者。 2012年《Forward》采访 Horovitz 时,他称自己与 Klarman 是 ToI 当时仅有的两名投资者;双方没有披露投资金额。Horovitz 表示财务目标是做到收支平衡,Klarman 则称他的资金安排是为了让媒体有足够时间活到能够自我支持。Klarman 同时承诺,将自己从 ToI 获得的利润份额捐给支持以色列公民的慈善事业。
6、股权比例、累计投入、公司估值、目前是否盈利、Klarman 与 Horovitz 各自准确持股比例均未公开。 对这些问题最准确的表述是: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 2021年 ToI 自己仍公开披露 Klarman 为“chairman and capital partner”;截至2026年8月,最新 About 页面继续称他为“US-based capital partner”,但没有更新列出其具体董事会职衔。因此,2026年他是否仍正式持有 Chairman 头衔,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
7、从商业史角度看,最关键的一点是:Klarman 不是 Horovitz 的“流量投资人”,而更像耐心资本。 ToI 在创办之初没有追求迅速退出、融资轮次或上市叙事,而是让一个有几十年编辑经验的记者先建立品牌可信度和全球英语读者,再逐渐补齐广告、会员、合作出版、播客、Newsletter 等商业层。这一点与 Klarman 本人在 Baupost 所倡导的长期主义、避免短期市场噪音的投资哲学非常一致,尽管不能据此证明 ToI 的经营制度直接复制了 Baupost。
中文:David Horovitz——从英国移民记者到媒体创业者
8、家庭与成长背景。 David Horovitz 1962年出生于英国伦敦,后来成为英国出生的以色列记者。1983年,他大约20岁时移居以色列。公开传记显示,他后来与妻子 Lisa 生活在耶路撒冷,两人育有三个孩子。关于其父母的职业、家庭财富水平以及童年家庭的详细经济条件,可靠公开资料较少,因此不宜推断其属于何种财富阶层。
9、1983年移居以色列,是其人生最基础性的身份转折。 他不是在以色列新闻体系中成长起来的本地记者,而是一个来自伦敦、成年前后才进入以色列社会的英语母语移民。Horovitz 后来回忆,自己1983年第一次进入《Jerusalem Post》工作环境时只有20岁,而且当时希伯来语水平很有限。这使他的职业路径天然形成一个优势:他能够从以色列内部观察政治社会,同时用英语向英语世界解释以色列。
10、他还曾在以色列国防军 Education and Youth Corps 服役。 这段经历与后来几十年对以色列国家、社会、战争、安全与犹太认同的持续报道,共同构成了他区别于海外“中东记者”的身份——他既是新闻观察者,也是长期生活在报道对象内部的以色列公民。
11、教育方面,公开履历普遍指向 Hebrew University of Jerusalem。 Encyclopedia.com 的传记资料将其教育背景列为希伯来大学、国际关系专业;一些犹太社区机构则称其为 Hebrew University graduate。不过,公开资料对其具体学位名称和毕业年份披露并不一致,因此更稳妥的说法是:他在希伯来大学接受国际关系相关教育;精确学位细节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12、1983—1990年,是他的新闻职业基础期。 他在《The Jerusalem Post》担任记者和编辑。这一点很重要:Horovitz 并不是先成为政治评论员再创办新闻网站,而是在传统英文报纸的采编链条中训练出来,经历新闻写作、编辑、版面和组织管理之后,才进入高级编辑岗位。
13、1990年代,他转向《The Jerusalem Report》。 他长期在这家英文新闻杂志工作,1998年成为编辑,2001年又兼任出版层面的职责。相比日报,《Jerusalem Report》更强调深度报道、国际读者以及以色列—犹太侨民之间的连接,这实际上已经预演了后来 ToI 的核心读者定位。
14、Yitzhak Rabin 遇刺是其思想与写作生涯的重要历史背景。 1995年 Rabin 被刺杀后,Horovitz 与《Jerusalem Report》团队参与完成《Shalom, Friend: The Life and Legacy of Yitzhak Rabin》,该书于1996年出版,并获得美国 National Jewish Book Award 的非虚构类奖项。Rabin、奥斯陆和平进程以及以色列内部政治分裂,后来持续进入 Horovitz 对国家内部争论的理解。
15、2000年的《A Little Too Close to God》体现了他当时较明显的自由派、支持和平进程立场。 同时期书评资料将其描述为支持和平进程的 liberal;但他并不是纯粹写政策论文,而是把日常生活、身份、安全焦虑和政治变化结合起来。这种“以个人经验解释国家政治”的写法,后来也成为他作为编辑和专栏作者的一种标志。
16、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义改变了他的安全判断。 2004年的《Still Life with Bombers: Israel in the Age of Terrorism》集中描写 Second Intifada 时期以色列人在自杀式爆炸等暴力威胁下的生活与政治心理。当时的评论认为,该书既是个人见证,也是对和平进程失败、恐怖主义和以色列政治选择的分析。此阶段可以看出 Horovitz 从早期更乐观的和平进程支持者,逐渐进入后来他所称的以色列政治“confused middle ground”。
17、2004—2011年,他成为《The Jerusalem Post》总编辑。 这是他创办 ToI 之前最重要的职业资历。此时他已经不只是记者,而是掌管一家历史悠久的以色列英文新闻机构的最高编辑负责人,需要同时处理以色列国内政治、外交、安全、美国犹太社群、全球读者和报纸商业现实。
18、2011年离开《Jerusalem Post》后,他没有继续做职业经理人,而是选择创建自己的媒体。 这是其职业生涯最关键的创业决定。从2011年夏末开始,他在特拉维夫寻找网站开发团队,希望把传统报纸的新闻层级、视觉判断和编辑价值转化成互联网产品。最终,前记者、网站专家 Grig Davidovitz 在产品逻辑上成为关键合作人;Ronen Mizrachi 与后来担任 Zman Yisrael 编辑的 Biranit Goren 参与了网站设计和开发。
19、这也说明 Horovitz 在 ToI 中不只是“主编”。 他同时是创始人、产品定义者、品牌塑造者、编辑制度设计者和资本连接者。最初的页面逻辑、内容层级、广告不过度打扰阅读、观点市场、实名讨论、国际犹太读者定位等,都直接出现在他的创刊阐述中。
20、他选择 Seth Klarman,是一次非常关键的资本选择。 Horovitz 需要的不是仅提供一次性启动金的广告商,而是一个愿意让记者掌握编辑权、又能够承受互联网新闻早期亏损的长期资本方。Klarman 自述,是 Horovitz 主动找到他投资;而 Klarman 已经长期阅读 Horovitz 的文章,把他视为解释以色列现实的重要英语声音。这意味着双方合作首先建立在人格与编辑信誉,而不是一份纯财务商业计划上。
21、Horovitz 的“核心资产”主要不是他个人拥有的大量企业,而是编辑声誉和媒体组织。 与 Klarman 不同,他没有公开展示庞大的投资组合或基金网络。他最重要的绑定资产是 The Times of Israel 品牌及其编辑体系;此外还有三本代表性著作、长期建立的国际媒体发言能力以及在英语犹太和以色列公共讨论中的信誉。
22、他的外部认可也主要来自新闻与犹太侨民报道。 2014年,Horovitz 获得 B’nai B’rith World Center 的新闻终身成就奖;他早在1995年就因报道布宜诺斯艾利斯 AMIA 犹太社区中心爆炸案而获得过该机构相关的侨民新闻奖项。这说明他的影响范围从来不只局限于以色列国内政治,而是长期横跨 Israel–Diaspora 关系。
23、截至2026年8月,他仍未退居幕后。 ToI 当前作者页面仍将其列为 founding editor,他在2026年8月26日仍发表政治分析文章;2025年9月他还亲自前往大马士革进行报道,显示其身份依然是“总编辑 + 活跃记者/评论员”,而不是只保留创始人头衔。
24、他今天的思想位置可以概括为:强烈重视以色列国家存续,同时坚持民主制度、内部争论与新闻批评空间。 这并不是简单的“左派”或“右派”。其职业轨迹从 Rabin 时代的和平进程希望,到 Second Intifada 的安全冲击,再到今天对战争、政府、民主制度和国际舆论的持续批评,塑造了一个更偏“以色列国家利益 + 自由民主制度 + 安全现实主义”的编辑人格。这里属于对其长期公开写作轨迹的概括,而不是其本人正式使用的政治标签。
中文:Seth Klarman——家庭、价值投资与资本网络
25、Seth Andrew Klarman 1957年出生于纽约市,在马里兰州 Baltimore 长大。 哈佛商学院官方校友资料显示,他父亲是一名 health economist,曾在 Johns Hopkins 和 NYU 任教;母亲最初是英语教师,后来成为 psychiatric social worker。也就是说,他成长于明显偏知识型、专业人士的家庭,而不是从家族华尔街金融帝国直接继承职业道路。
26、他的商业兴趣极早。 HBS 记载,家人回忆他4岁时就给房间里的物品贴价格标签;10岁开始关注报纸股票行情,并买入第一只股票 Johnson & Johnson;青少年时期送《Baltimore Sun》,还做除雪和割草生意,同时对硬币、邮票、赛马和棒球感兴趣。这些细节之所以重要,是因为 Klarman 后来的核心人格——估值、收藏、等待、赔率与风险——在很早期就有明显迹象。
27、教育路线非常标准但含金量极高。 他在 Cornell University 学习经济学,以 magna cum laude 成绩取得 BA;之后进入 Harvard Business School,并成为 Baker Scholar,1982年取得 MBA。Baupost 官方至今仍将这两段教育背景列在其 CEO 简介中。
28、真正决定其投资思想的第一份职业经历是 Mutual Shares。 Cornell 毕业后,他于1979年进入 Mutual Shares Corporation,与 Max Heine 和 Michael “Mike” Price 共事。这两位都是价值投资领域的重要人物。HBS 回忆中,Klarman 甚至承认离开这份非常适合自己的工作去读商学院并不是容易的决定。
29、他的思想祖谱属于 Benjamin Graham—David Dodd 价值投资传统。 核心不是预测下一季度股价,而是研究资产或企业内在价值,以明显折价买入,为错误保留“margin of safety”。他后来不仅写出《Margin of Safety》,还参与编辑 Graham 与 Dodd 的经典《Security Analysis》。Baupost 官方目前仍把“长期、价值导向、多策略投资”作为自身定位。
30、1982年是 Klarman 人生的决定性年份。 HBS毕业后不久,他参与创建 Baupost Group,并从此持续负责该公司的投资。Baupost 的名称来源和初始资本形成涉及其他创始出资家庭,但 Klarman 是长期掌握投资哲学和资本配置的核心人物。如今 Baupost 官方仍称他为 CEO and Portfolio Manager,并明确表示他从公司成立之初就一直监督投资。
31、Baupost 是 Klarman 真正意义上的核心商业资产与财富发动机。 它不是一个媒体控股集团,而是一家波士顿的私募投资管理机构,服务 families、foundations、endowments 等长期资本。Klarman 的财富、金融声望、资源网络和对其他项目进行长期投资的能力,本质上都由 Baupost 的成功支撑。
32、2026年8月27日,Forbes 的实时财富页面估计 Klarman 净资产约15亿美元。 同一页面引用的 Baupost 资产管理规模为274亿美元,但这一 AUM 数字对应2023年3月,并非2026年实时数据。由于 Baupost 是私人公司且官方页面不持续公布完整 AUM,2026年精确管理规模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因此不宜把其13F公开股票持仓规模误当成整个 Baupost 的资产管理规模。
33、1991年的《Margin of Safety》成为其最重要的“影响力资产”。 这本书没有像普通投资畅销书一样不断大规模再版,反而因为绝版和投资圈声誉成为价值投资界的“cult classic”。HBS长期将其称为 Klarman 投资思想的代表作;Baupost 官方同样以此概括他的风险规避型价值投资框架。
34、Klarman Family Foundation 是第二个重要平台。 HBS 的时间线显示,家族基金会1990年建立。其慈善范围长期覆盖医疗、教育、犹太机构、民主制度和以色列社会议题。今天基金会在以色列相关项目中还明确支持 Arab Israeli employment and education,并将目标表述为促进一个强大的、“Jewish and democratic”国家,同时让阿拉伯公民参与经济和社会机会。
35、他的慈善网络使其影响力远超金融行业。 2025年7月,Klarman 被任命为 Broad Institute 董事会主席,接替 Eric Schmidt;他从2009年 Broad 董事会成立时就已参与治理。这使他处于投资资本、生命科学、哈佛/MIT学术网络和大型慈善之间的交汇点。
36、他的政治身份不能简单概括为“右翼亿万富翁”。 早期美国政治捐款确实较多流向共和党人物,但 Reuters 报道显示,他也长期给民主党人捐款;2016年他公开宣布反对 Donald Trump,并支持 Hillary Clinton,称 Trump 不具备担任总统的资格。与此同时,他在以色列问题上又明显亲以色列,并长期资助犹太和亲以色列组织。换言之,他更接近“亲以色列、制度派、价值投资型、跨党派但反特朗普”的美国精英资本人物,而不是一个可以用单轴左右派解释的人。
37、Klarman 与 ToI 的联系,本质上是他更大公共影响网络的一部分,而不是主要财富来源。 Baupost 是财富资产;Klarman Family Foundation 是慈善资产;Broad、HBS、Facing History 等属于机构影响力网络;《Margin of Safety》属于思想声誉资产;ToI 则是一个将资本转化为英语世界“以色列信息基础设施”的媒体影响力资产。Klarman自己在创刊时甚至明确表示,会把自己从 ToI 获得的收益捐出。
The Times of Israel 的产品、品牌、平台与扩张
38、ToI 在2012年的第一性目标不是复制纸媒,而是做“Internet-era Israeli newspaper”。 Horovitz 从一开始就设计了 breaking news、原创报道、意见与博客、希伯来/阿拉伯媒体综述、犹太世界新闻、科技、文化、旅游等内容,而不是把以色列新闻压缩为外交、安全和战争。Klarman 的创刊文则直接将其称为互联网时代的以色列报纸。
39、Horovitz 特别强调“marketplace of ideas”。 Ops & Blogs 被设计成一个大规模观点市场,希望容纳远超编辑部自身政治光谱的作者。与此同时,他最初坚持实名评论,希望减少匿名互联网讨论中的极端化。这种开放结构后来确实扩大了 ToI 的影响力,但也制造了最严重的一类内容审核风险。
40、主站本身逐渐形成多个垂直品牌。 截至2026年,网站主要板块包括 Israel & the Region、Jewish Times、Israel Inside、Tech Israel、Real Estate Israel、The Blogs,以及 podcasts、video 和多种 newsletters。它已经不是单一政治新闻网站,而是一套围绕“以色列 + 犹太世界”的综合数字媒体产品。
41、2014年开始多语种扩张。 ToI 在2014年2月首先推出阿拉伯语版本,目标是让阿拉伯读者直接接触以色列内部新闻和观点;约两周后又推出法语版,瞄准法国、以色列以及全球法语犹太社群。法语版从一开始就以英语内容为核心,同时增加原创内容。
42、2015年又推出 Persian edition。 其定位是向波斯语读者提供“以色列复杂现实”的窗口,同时报道伊朗内部消息。这一步非常清楚地体现出 ToI 的地缘政治媒体逻辑:不是只在英语犹太读者中增长,而是试图进入以色列最关键的区域语言空间。
43、2019年,ToI 反过来进入希伯来语本土市场,推出 Zman Yisrael。 这一步和阿拉伯、法语、波斯语不同,因为希伯来语产品面对的是高度竞争的以色列本土新闻市场,而不只是翻译英语内容。Zman Yisrael 因此可以看作 ToI 从“英语解释以色列”转向“直接参与以色列本土数字新闻竞争”的关键延伸。
44、多语种战略并非只扩张不收缩。 2026年4月7日,ToI 正式关闭 Arabic 和 Persian 网站。官方解释是,这两个版本主要依靠翻译英语内容,而在线自动翻译已经大幅降低单独运营翻译站点的必要性,因此公司决定把资源最大限度集中到“globally resonant original English-language content”。法语版和希伯来语 Zman Yisrael 则继续运营。
45、这一决定透露了 ToI 目前的战略排序。 英语原创内容已经成为真正的全球核心资产;希伯来语站拥有独立本地价值;法语对应规模较大的特定侨民读者;而以翻译为主的 Arabic/Persian 在AI和低成本在线翻译时代边际价值下降。后半部分属于根据公司公开理由作出的商业推断,而非公司披露的财务数据。
46、合作媒体网络是另一类“轻资产扩张”。 当前 ToI 页面仍连接 Atlanta Jewish Times、New Jersey 的 Jewish Standard、Pittsburgh Jewish Chronicle、英国 Jewish News、Australian Jewish News 等合作出版者。其作用不是把所有地方新闻记者都变成 ToI 雇员,而是用技术、品牌、内容和合作关系构成一个跨国犹太地方新闻网络。
47、2019年 ToI 曾称其博客平台已有约9,000名 bloggers,并拥有7家全球犹太报纸合作伙伴。 这说明博客和合作出版并不是装饰性栏目,而是 ToI 早期规模化的重要网络效应:编辑部不可能自己覆盖全球每个犹太社区,但可以通过贡献者和伙伴将品牌触角延伸出去。
48、到今天,它的数字资产还包括 App、Newsletter、Podcast、Video、Social Media。 官方广告页面目前宣称,其 Daily Edition newsletter 可触达约23万订阅者,播客广告可触达每月100多万听众,社交媒体总体超过140万 followers。这里应强调:这些是 ToI 面向广告主公布的营销数据,不等同于经第三方审计的发行量。
49、当前官方广告页面还宣称超过800万 monthly users、约2,500万 monthly visits 和7,500万 monthly pageviews。 这些数字展示了它已经从一个以色列英文垂直媒体成长为全球有规模的数字新闻平台,但依然应视为公司广告销售口径。
50、2023年10月7日战争之后,其全球流量出现过爆发式增长。 根据 Similarweb 数据、经 Press Gazette 报道并由 ToI 转述,2023年10月 ToI 达到约6,420万 visits,同比增加604%,首次进入全球新闻网站访问量前50;11月仍有5,630万 visits,同比增长429%,连续第二个月成为当时增长最快的全球大型新闻网站。
51、这场流量爆发揭示了 ToI 真正形成的竞争优势:在以色列重大危机发生时,它已经成为全球英语用户直接读取“以色列内部视角”的基础设施之一。 它不需要像传统国际媒体那样临时建立以色列解释框架,因为记者、编辑、军事政治报道资源以及社会网络都长期在当地。这是其最重要的现实影响力之一。
资本关系、商业模式与关键决策
52、创办期商业模式可以概括为:Klarman/Horovitz 股东资本 + 免费内容 + 广告。 2012年 Horovitz 就明确讨论过广告设计,强调避免 pop-up 等过度干扰阅读的形式,同时感谢已经建立的广告合作关系。这证明广告不是后期才加入,而是从产品设计阶段就是商业模式的一部分。
53、但互联网广告单独无法解决高成本原创新闻的长期经济问题。 2019年 Horovitz 在推出 ToI Community 时直接承认,互联网页面广告收入远低于传统纸媒广告,而随着记者、编辑和原创调查投入增加,单纯依赖广告很难支撑新闻成本。
54、因此2019年是商业模式的第二个重要转折点:Community 会员体系上线。 ToI 没有建立传统 hard paywall,而是允许所有人继续免费阅读,同时邀请核心读者每月从6美元起自愿支持。会员获得无广告体验和部分专属内容。其商业逻辑不是“不给钱就不能读”,而是“内容保持公共可达,让高忠诚度读者补贴新闻生产”。
55、这使 ToI 形成了典型的混合型数字新闻收入结构。 目前公开可确认的来源包括广告位、Newsletter promotion、Podcast audio ads、社交媒体推广以及 Community reader support;同时早期有创始股东资本作为安全垫。各收入来源具体占比、年收入、EBITDA、净利润和现金流状况均没有公开披露,故 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
56、ToI 没有走“点击最大化即可”的纯广告媒体路线。 Horovitz 最初就把品牌可信度和“fair-minded journalism”当成产品价值,并试图压低侵入式广告;到了会员阶段,这种信誉又成为直接变现能力——只有当读者认为媒体具有长期公共价值时,免费内容才可能获得自愿月度支持。
57、从资本配置角度看,Klarman 的作用尤其关键。 新闻创业最危险的时期通常是“读者已经开始增长,但广告和会员收入还不足以覆盖记者成本”的中间阶段。Forward 在2012年明确报道,Klarman 的融资设计就是为了让 ToI 能持续到自我支持。这是一种典型的耐心资本逻辑。
58、但 Klarman 的资本也天然制造治理问题:一个具有明确政治与以色列立场的亿万富翁,是否可能影响新闻框架? 两位创始人预先给出的答案,是编辑权完全属于 Horovitz;而这个承诺之所以被反复强调,本身也说明他们清楚资本独立性会成为外界审视焦点。
59、Klarman 的亲以色列组织网络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结构性疑问。 2012年《Forward》报道,其基金会在2008—2010年间向 The Israel Project 提供约400万美元,也支持 MEMRI、CAMERA 等组织;《Haaretz》后来报道 Klarman Family Foundation 多年向 CAMERA 提供超过150万美元资金。Klarman 同时表示自己反对西岸犹太定居点扩张,并不能被简单归为以色列右翼。
60、所以最准确的结论不是“Klarman 控制 ToI”,也不是“资本完全没有意识形态意义”。 前者缺乏公开证据;后者又忽视了他的创办动机和慈善网络。更准确的描述是:ToI 是由一个具有明确亲以色列公共立场的资本合伙人长期支持、同时制度上将日常编辑权交给职业记者 Horovitz 的私人媒体。
61、另一个关键决策是拒绝硬付费墙。 对一个主要面向全球读者解释以色列的媒体而言,付费墙会提高单用户收入,却降低战争或政治危机时期全球信息传播能力。ToI 的免费模式牺牲一部分订阅确定性,换取最大传播范围,再通过忠诚用户、广告、Podcast、Newsletter 等多点变现。2019年以来,这一策略仍然延续。
62、2014—2019年的多语种扩张,是第二个大赌注;2026年的语言收缩则是一次务实纠偏。 它先假设“不同语言需要独立站点”,随后在机器翻译普及后重新判断翻译型媒体资产的回报,把资源重新投向原创英语新闻。这说明 ToI 并非把所有历史项目永久保留,而会在资源效率变化时砍掉产品。
63、Zman Yisrael 则代表相反方向:不是翻译,而是进入一个更深的市场。 这说明 ToI 认为真正值得长期配置资源的语言产品,要么有独立原创能力,要么拥有足够差异化的受众和商业/品牌价值。
中文:成功、争议、失败与现实影响力
64、ToI 最成功的地方不是“发明了数字新闻”,而是找到一个过去长期存在但没有被完全满足的全球市场:希望直接阅读以色列本地新闻、但主要使用英语的全球受众。 这个市场横跨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南非、欧洲、犹太侨民以及研究中东的非犹太读者。Horovitz 的英语新闻职业资本与 Klarman 的美国犹太资本网络在这里形成了高度互补。
65、它还改变了“Israel news”在产品层面的定义。 创刊时 Horovitz 明确反对网站只围绕 politics、diplomacy、security 运转,而要把科技、文化、生活、人物和全球犹太社区放到显著位置。这让 ToI 既是政治新闻媒体,也成为全球犹太公共空间和“以色列社会解释器”。
66、它的第三个成果是把开放式贡献者网络变成规模优势。 数千名博客作者、地方出版合作伙伴、Opinion 与 Blogs,使小于全球通讯社规模的编辑团队也能形成极宽的观点与社区覆盖面。2019年官方所称约9,000名 bloggers 就体现了这一网络效应。
67、但开放平台也制造了 ToI 最著名的一次内容事故。 2014年8月,一名外部 blogger 在 ToI 博客发布标题为 “When genocide is permissible” 的文章。ToI 随即删除文章、终止该作者的博客,并公开称其严重违反编辑准则,表示不容忍煽动暴力或犯罪的内容。
68、这件事的结构性意义大于单篇文章。 ToI 当时承认,其博客是开放平台:一旦作者获准成为 blogger,就可自行发布内容。这种机制大幅降低社区内容的生产成本,却把传统编辑部的事前审核转换成更高的声誉风险。换句话说,帮助 ToI 快速形成“观点市场”的同一个机制,也制造了最容易失控的审核边界。
69、2020年又出现另一类验证风险。 Reuters 调查发现,一个名为“Oliver Taylor”的疑似虚构人物、使用疑似AI生成肖像,曾向多家以色列/犹太媒体投稿。Reuters 开始询问后,ToI 删除其文章;ToI Opinion Editor Miriam Herschlag 表示,在对方无法证明身份后拒绝继续接受其说法。这不是 ToI 独有的问题,但再次暴露开放 Opinion/Contributor 模式面对身份伪造和信息战时的脆弱性。
70、最大的长期争议仍然是“亲以色列资本 + 独立新闻”之间的张力。 Klarman 在创刊时明确把项目部分理解为纠正他认为存在的对以色列不公正或不完整报道;他又资助过 CAMERA、Israel Project 等亲以色列组织。批评者因此有理由审视 ToI 是否会出现结构性亲以色列框架。另一方面,Horovitz 与 Klarman 从创刊日起公开建立编辑防火墙,而且公开资料中没有确凿证据表明 Klarman 对某篇具体新闻下达过报道指令。
71、因此评价 ToI 时必须区分“立足点”和“党派控制”。 它显然是一家从以色列内部、并高度关注犹太世界的媒体,这决定了议题选择与文化语境;但 ToI 官方明确声明没有 partisan political affiliation,并刊登广泛意见。把“以色列视角”直接等同于某一个以色列政党的宣传机关,并没有充分证据。
72、Horovitz 个人的主要争议也更多是政治/编辑判断,而不是商业或刑事丑闻。 其长期观点随着 Oslo、Rabin 遇刺、Second Intifada、Netanyahu 时代、司法改革争议和2023年后的战争不断变化,因此既可能被更左的批评者认为过度接受以色列安全框架,也可能被更右的读者认为对政府和政治领导层过于批判。把他稳定地归入某一党派,会丢失其职业轨迹中最重要的变化。
73、Klarman 本人的争议则主要来自资本、政治捐赠和倡议网络。 一方面,他的亲以色列慈善资助让媒体所有权问题始终受到观察;另一方面,Baupost 的部分资产项目也曾遭遇当地反对,例如《Forward》援引《Fortune》提到其相关企业在加拿大 Ontario 推动大型采石场项目时遭到强烈反对。这些属于 Klarman 的投资史争议,并不是 ToI 的新闻业务争议。
74、2026年关闭 Arabic/Persian 也可以视作一次战略失败与成功并存的案例。 成功在于两个语言版本运营多年、扩大了品牌覆盖;失败或至少“未继续成立的假设”在于,独立翻译站点最终没有被视为最优资源配置。公司最终承认,自动翻译环境已经改变其价值。
75、ToI 的现实影响力在危机时期最明显。 2023年10—11月的流量数据表明,在全球对以色列—哈马斯战争产生极高信息需求时,ToI 能迅速进入全球大型英语新闻网站的访问量序列。这不是单纯一次营销成功,而是十余年编辑基础设施、SEO、品牌信任、英语新闻生产和以色列当地资源积累之后产生的结果。
76、Horovitz 今天依然是这套体系的编辑人格中心。 截至2026年8月,他仍持续写作、参加公共讨论并以 ToI founding editor 身份出现;2026年还参加 Berkeley 等机构有关以色列政治、社会和中东局势的讨论。其影响力不是来自个人社交媒体流量,而来自长期担任一个全球性英语以色列新闻入口的最终编辑负责人。
77、Klarman 今天则仍是更强大的资本与机构节点。 他继续担任 Baupost CEO/Portfolio Manager;2025年出任 Broad Institute 董事会主席;Klarman Family Foundation 持续在医疗、社会、民主与以色列阿拉伯公民教育就业等领域配置慈善资本。ToI 对他而言只是整个影响力网络的一部分,但又是极少数能够持续影响每日公共叙事的资产。
78、如果只用一句话定义两位创始人在整个结构中的位置:Horovitz 是“编辑主权与媒体产品”的创始人,Klarman 是“资本耐心与制度性背书”的共同创办者。 前者决定媒体“每天说什么、怎么做新闻”;后者让这个项目在最初缺乏成熟现金流时能够存在并扩张。
79、最值得记住的时间线是: 1957年 Klarman 出生;1962年 Horovitz 出生;1979年 Klarman 进入 Mutual Shares;1982年 Baupost 创立;1983年 Horovitz 移居以色列并进入《Jerusalem Post》职业轨道;1990年 Klarman Family Foundation 建立;1991年《Margin of Safety》出版;1996年 Horovitz 参与的 Rabin 传记出版;1998年其成为《Jerusalem Report》编辑;2004年成为《Jerusalem Post》总编辑;2011年离职并筹建新媒体;2012年 ToI 上线;2014年 Arabic、French 扩张;2015年 Persian 上线;2019年 Zman Yisrael 和 ToI Community 成为新增长支柱;2023年战争期间全球流量暴涨;2025年 Klarman 出任 Broad 董事长;2026年4月 Arabic/Persian 关闭,资源回归英语原创;截至2026年8月 Horovitz 仍是活跃 founding editor。
80、最终判断。 The Times of Israel 最有价值的资产并不是域名本身,而是十多年累积出来的三种资本叠加:Horovitz 的编辑可信度与英语解释能力;Klarman 提供的长期资本和美国犹太精英网络;以及 ToI 自己形成的全球读者、搜索流量、Contributor network、Newsletter、Podcast、合作媒体和多语言品牌。它最成功之处,是把“以色列本地新闻”变成了一个面向全球英语世界的数字基础设施;它最大的结构性风险,也恰恰来自同一个组合——必须不断证明,一家由具有强烈亲以色列价值观的亿万富翁长期支持的媒体,能够继续保持足够清晰的编辑独立性、事实标准和开放讨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