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创业失败到印度家居巨头:Wakefit、Ankit Garg 与 Chaitanya Ramalingegowda 的 D2C、制造与上市之路

目录

1、先给结论:Wakefit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不是“印度又出现了一家卖床垫的互联网公司”,而是它完整经历了印度消费创业过去十年的一条典型进化路径——专业供应链切入 → D2C去中间商 → 用试睡机制解决线上信任 → 从单一床垫扩展到家具和家居 → 重资产制造 → 线下门店 → 多渠道分销 → IPO。

Wakefit由Ankit Garg与Chaitanya Ramalingegowda共同创办,总部位于班加罗尔。关于“创立年份”,公开资料确实存在口径差异:Ankit的公开职业资料显示他从2014年11月开始担任Wakefit Director;2017年YourStory将Wakefit称为约两年的创业公司;2018年Economic Times称其成立于2015年;而Wakefit后期融资、IPO前后的主流资料更常使用2016年作为正式成立年份。最合理的理解是:2014年底—2015年是Ankit测试产品与商业模式的早期阶段,2015年底前后开始实际经营,2016年进入更正式的公司化和规模化阶段。因此,不能机械地用单一年份覆盖整个创业起点。

2、把Wakefit的关键时间线压缩来看:

2010年,Ankit从IIT Roorkee化学工程专业毕业后进入Bayer MaterialScience;随后经历第一次泡沫材料创业失败。Chaitanya则已经完成工程和ISB MBA教育,并在咨询、创业等领域积累经验。

2011—2014年,Chaitanya先后做过两次创业尝试,均以失败告终;Ankit也经历制造创业失败并重新就业。两个人后来在Helpchat/Tapzo体系产生交集。

2014—2016年,Ankit开始重新研究床垫市场,用自己的泡沫材料知识测试产品;Wakefit逐步成形。

2016—2018年,Wakefit依靠在线直销、简化产品、客户入户调研和低渠道成本快速增长,而且早期已经实现盈利。

2018年12月,Sequoia Capital India投入约₹65 crore,这是Wakefit第一轮大型机构融资,投后估值约₹210 crore。

2020年,Wakefit进入更广泛的home solutions领域,并获得₹185 crore Series B;估值上升至约₹1,900 crore。

2021年,SIG领投₹200 crore Series C,估值超过₹2,800 crore。

2022年,Wakefit在Hosur投产大型家具制造基地,进一步从轻资产互联网床垫品牌向制造型家居企业转换。

2023年,Investcorp领投约₹320 crore Series D,资本用途开始明显指向全品类、供应链、线下渠道以及二三线城市。

2025年12月15日,Wakefit在NSE/BSE上市,完成从创业公司到公众公司的转换。

2026年,Wakefit已经不再把自己理解成“线上床垫品牌”,而是在推动家具成为未来第一大业务,并筹划超大型家居体验店。

创始人的家庭、教育与职业底色

3、Ankit Garg的核心优势,从一开始就是“懂材料”,而不是先懂互联网营销。

2017年YourStory对Ankit的描述非常关键:他成长于一个经营小型材料测试业务的家庭,泡沫配方、材料测试等话题甚至会出现在家庭日常讨论中。这意味着他后来做床垫,并不是一个互联网创业者偶然挑中热门消费品,而是建立在很早就形成的材料科学和泡沫行业认知上。

同一资料显示,Ankit在2017年为29岁,因此出生年份大约在1988年前后。完整出生日期和出生地: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他于约2006—2010年就读于Indian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Roorkee,专业为Chemical Engineering。毕业后加入德国材料企业Bayer MaterialScience,公开职业资料显示其任职期大约为2010年至2014年;早期报道则称他在公司的new products等业务中工作,并积累了泡沫材料和产品方面的经验。

这段经历后来成为Wakefit的第一层护城河:Ankit能够理解foam density、厚度、材料配方、成本结构和产品性能,因此在传统床垫零售渠道连销售人员都难以回答这些技术问题时,他能够从产品和成本两端拆解行业。

4、Ankit第一次创业失败,对Wakefit的经营哲学影响甚至比他的Bayer工作更大。

离开大公司后,他曾开发用于汽车等场景的moulded foam products并投入生产。YourStory的早期采访称,当全球化工巨头Dow推出类似而且价格有竞争力的产品后,他难以继续竞争,最终不得不以大幅折价处理工厂资产,并重新找工作来偿还债务。

在后来更长的创始人访谈中,Ankit还谈到第一次创业存在产品良率、制造稳定性、B2B客户赊账以及资本压力等问题。他投入了大量个人积蓄,失败也带来相当强烈的心理和财务压力。不同采访对“失败的直接原因”强调点并不完全相同,但结论一致:**他太早把大量资源押在生产和产品上,而市场验证不够充分。**

这解释了Wakefit为什么一开始反而非常克制:不是先建豪华渠道,而是先小规模销售、观察真实客户行为、反复修改产品,再扩大制造和资本投入。这是第一次失败直接留下的方法论。

5、Chaitanya Ramalingegowda的成长路径完全不同。他给Wakefit带来的不是材料科学,而是适应性、商业运营、消费者心理与创业失败经验。

Forbes India在2023年的长篇人物报道中写到,Chaitanya的父亲从事政府工作,工作调动使家庭频繁迁移;Chaitanya的16年正规教育经历分布在8个卡纳塔克邦小城镇、10所学校。这一成长经历意味着他从小不断进入新环境、重新建立人际关系。

2021年Mint人物资料当时将其年龄列为40岁,因此其出生年份大致在1981年前后。完整出生日期及具体出生地:公开资料有限 / 说法不一 / 暂无法确认。

他的本科为National Institute of Engineering, Mysore的Computer Science Engineering,约2002年毕业;此后进入Indian School of Business(ISB),约2005年完成MBA/PGP。也就是说,他不是纯粹的“电商运营型创始人”,而是具有工程教育、商学院训练和咨询经历的复合背景。

6、Chaitanya真正重要的创业资产,是他在Wakefit之前已经失败了两次。

Moneycontrol对其创业经历的详细采访显示,他在ISB之后进入咨询领域,履历涉及Deloitte、Cognizant等机构;后来在2011年前后创办一款帮助人们通过共同活动认识彼此的产品,运营主体涉及Flutterby Services,但项目没有成功。

随后他又在2012年前后推动一个面向女性的在线社区创业项目,甚至获得过天使投资,但项目在不断调整方向后仍然失败,并于2014年前后关闭。最困难的时候,他把个人积蓄大量投入公司,依靠兼职咨询维持现金流;Moneycontrol报道他一度账户中只剩约**₹3,000**可供短期生活,同时仍需要想办法维持团队。

这两次失败形成了Chaitanya后来非常鲜明的经营取向:**不把融资额当成功,不根据咨询报告臆测需求,而是尽可能直接听消费者;控制burn rate;先证明客户愿意付款。**Forbes India后来也把Wakefit的文化与他对消费者“trust”的重视联系起来。

7、两位创始人真正形成互补,是Wakefit早期最重要但经常被低估的结构性优势。

Ankit更接近产品、材料、研发、供应链和制造;Chaitanya更接近商业、市场、消费者、运营、组织和品牌。两人在Helpchat/Tapzo时期建立联系后,这种技能错位使他们没有成为两个做同一件事的联合创始人,而是分别覆盖了消费制造公司的“后端”和“前端”。

截至2026年,公司的治理结构仍然体现这种差异:Ankit Garg为Chairperson、CEO & Executive Director;Chaitanya Ramalingegowda为Executive Director。因此,Wakefit今天的第一经营负责人仍然是Ankit,而Chaitanya仍属于创始人和执行董事层面的核心决策者。

Wakefit如何被造出来:产品、商业模式与核心资产

8、Wakefit的创业起点,本质上是在解决一个“产品成本和消费者支付价格之间存在巨大信息差”的传统行业问题。

Ankit在筹备婚礼、为家庭采购床垫等家居用品时注意到:终端售价与实际材料成本之间存在很大的差距,而且传统卖场的销售人员往往不能解释密度、厚度、材料结构等关键参数。传统渠道同时存在经销商、零售商、展示空间、销售激励等多层成本。

这使Wakefit最早的逻辑不是“在线卖同样的床垫”,而是:

减少中间渠道 → 自己理解和控制产品 → 在线直销 → 将部分渠道利润让给消费者 → 通过退换/试睡机制弥补消费者无法在门店试躺的问题。

2020年The Hard Copy的案例研究称,创业早期两位创始人投入的资金池约为**₹6 lakh**。这非常重要:Wakefit并不是从VC融资起步,而是在早期已经用极低资本证明了需求。

9、Wakefit早期最核心的方法,不是广告,而是“上门看消费者怎么睡”。

2017年YourStory记录,Wakefit最初尝试过memory foam、普通foam、spring、coir等多个床垫类型,但Ankit和团队会在客户使用不同时间后上门访问;Ankit本人累计访问过100多名客户家庭。

消费者反馈非常具体:床垫罩弄脏后难以处理、包装体验有问题、需要使用说明、床垫选择过于复杂、销售人员无法解释产品等。Wakefit随后逐步减少不必要的产品排列组合,并加入可拆卸拉链罩、dual-comfort产品、可调节枕头、mattress protector以及定制尺寸等设计。早期调查还显示,印度市场有相当比例消费者需要非标准尺寸床垫。

这件事后来成为Wakefit非常关键的组织能力:研发不是只在实验室发生,而是把售后反馈转化为下一轮产品定义。

10、“试睡”机制解决的是线上床垫行业最大的心理障碍:消费者无法在网页上判断身体是否真的适合一张床垫。

Wakefit后来将其核心床垫政策发展为100-day risk-free trial。到2026年,公司网站仍将100天试用作为重要购买机制。

这个机制的商业意义比促销折扣更大:传统零售店用“试躺几分钟”建立信任;Wakefit用“把床垫真正放到你家睡一段时间”取代门店试躺。由此,退货成本实际上成为了客户获取与信任建立成本的一部分,而不是简单的售后损耗。

后来大量数字原生床垫品牌采用类似模式,因此Wakefit的重要贡献之一,是帮助印度消费者接受“高接触、高体验型产品也可以先在线购买,再通过长期试用降低风险”的逻辑。

11、但单做床垫存在一个天然问题:购买频率太低。所以Wakefit必须从“睡眠品牌”变成“家居消费平台”。

床垫可能多年才更换一次,仅依靠床垫意味着老客户复购频率有限。Wakefit管理层后来表示,消费者在购买床垫后,会继续询问枕头、床架、沙发、家具等品类,这推动公司逐步进入home solutions。2023年Mint援引公司称,Wakefit从2020年左右正式进入home solutions市场。

产品逐渐覆盖床垫、枕头、床架、沙发、书桌、书架、鞋柜、电视柜、床头柜、咖啡桌、餐桌、毛巾以及更多家具、家纺和装饰品。

到FY2026,公司收入结构已经约为:

床垫61.4%、家具29.3%、家居用品/软装9.3%。

这说明Wakefit虽然已经是“home and furnishings company”,但床垫仍然是现金流和品牌认知最核心的基本盘。

12、商业模式也由“纯D2C”逐渐变成“品牌控制的全渠道零售”。

最初的Wakefit强调线上,因为线上可以绕过传统经销体系、降低展示和渠道成本。但家具比床垫更需要尺寸感、触感、颜色判断和空间搭配,消费者客单价也更高。这决定了纯互联网模式最终有天花板。

因此Wakefit逐步建设自营体验店和COCO——company-owned, company-operated门店,同时进入多品牌零售网络。

截至2026年3月31日,公司有139家活跃COCO门店;到2026财年第一季度结束,即2026年6月底,Wakefit一个季度新增27家门店,门店网络达到约165家;同时MBO网络达到2,250个网点、覆盖701个城市。

FY2026公司约67.2%收入来自自有渠道;到Q1 FY2027,自有渠道占比进一步达到约72.3%。这意味着Wakefit虽然已经全渠道化,却仍尽量控制客户关系,而不是完全把销售交给第三方平台。

13、制造能力是Wakefit由“品牌”变成“真正资产型公司”的另一条线。

公司并没有长期停留在“找代工厂、投广告、做网站”的典型轻资产D2C结构,而是越来越多地控制产品设计、生产和物流。2022年,Wakefit在Tamil Nadu的Hosur启用大型家具制造基地;当时公司将其称为其最大的家具工厂,并强调Make in India与内部制造能力。

IPO阶段公开资料称公司已拥有位于Karnataka、Haryana、Tamil Nadu等地区的多个制造单元。

这使Wakefit真正的资产不只是wakefit.co网站,而包括:

品牌商标、产品设计和研发能力、制造设施、供应链体系、仓储与最后一公里交付能力、自营门店、MBO分销关系、消费者数据库和售后体系。

因此它今天比早期更接近一个数字原生的垂直整合家居制造与零售公司,而不是传统意义的“互联网平台”。

14、Wakefit还有一组不直接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中的“影响力资产”。

最典型的是Sleep Internship。该活动在2019年前后出现,并从2020年起在印度媒体持续传播:Wakefit招募“睡眠实习生”,要求参与者规律睡眠,并通过奖酬机制把“睡觉”本身制造成新闻事件。到2026年,Wakefit官方网站已经进入Season 5,活动仍以“睡足9小时”和最高₹10 lakh奖励为传播核心。

它的意义不只是营销噱头。Wakefit通过这个项目试图把自己从“卖海绵床垫”提升为“关心印度人睡眠质量的品牌”,把sleep本身变成品牌叙事。

另一个典型案例是2022年IKEA班加罗尔门店开业期间的“Trikea”营销:Wakefit利用瑞典语言、IKEA话题和二维码等元素做contextual advertising,把国际巨头进入印度变成自己宣传家具业务的机会。

Wakefit名称和logo目前也属于Wakefit Innovations Limited注册商标。

换句话说,它的“影响力资产”主要不是创始人出版物、基金会或媒体平台,而是睡眠话语权、品牌认知、用户口碑、数字传播能力和消费者研究能力。

资本关系、关键转折与上市

15、Wakefit的融资史很能说明它的经营风格:先用经营验证模型,再逐步用外部资本放大,而不是先融资再寻找商业模式。

早期Wakefit主要依靠创始资金和经营现金流。到2018年12月才完成首轮大型机构融资:Sequoia Capital投入约₹65 crore,取得约31.9%股权,对应投后估值约₹210 crore。

2020年Series B:融资₹185 crore,由Verlinvest与Sequoia Capital India推动,估值跃升到约₹1,900 crore。

2021年Series C:融资₹200 crore,由Susquehanna International Group,即SIG领投,Sequoia与Verlinvest继续跟投,估值超过₹2,800 crore。

2023年Series D:融资约₹320 crore / $40 million,由Investcorp领投,Sequoia Capital India、Verlinvest、SIG继续参与。公司没有统一公开确认该轮精确投后估值;部分媒体报道约₹3,200 crore,因此估值口径应谨慎处理。

这组投资人非常重要:Peak XV/原Sequoia、Verlinvest、SIG、Investcorp分别带来了印度科技投资、全球消费品牌资本、国际成长资本和私募股权网络。Wakefit从这时开始已经不是“两位创始人+网站”的公司,而进入机构化董事会和资本治理阶段。

16、资本用途也随着公司阶段发生了明显变化。

2018年的钱主要用于扩大制造能力。

2020—2021年的资本越来越多进入二三线城市、供应链、物流、技术、营销、人才和品类扩张。

2023年Series D则更明确支持全渠道扩张、Tier II/III市场、供应链和组织建设。

换句话说,Wakefit资本模式经历了:

产品验证资本 → 规模扩张资本 → 全品类资本 → 重资产制造与线下网络资本 → 公众市场资本。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Wakefit不再是典型“高毛利、低资产的互联网D2C故事”:它为了构筑长期家居壁垒,主动承担了工厂、门店、租赁和履约体系的固定成本。

17、2025年的IPO,是Wakefit身份变化最大的节点。

Wakefit IPO最终发行规模约₹1,288.89 crore,其中约₹377.18 crore为fresh issue,约₹911.71 crore为现有股东OFS;发行价区间₹185—₹195。

发行前,公司从33家anchor investors获得约**₹580 crore**认购,包括HDFC、Axis、Nippon India、Mirae Asset、Tata、HSBC、Edelweiss、Mahindra Manulife等机构资金。这标志着Wakefit资本结构由风险投资基金进一步延伸到公募基金、保险和国际机构投资人。

IPO募集的新资金重点之一,是支持约117家新的COCO普通门店以及相关租赁、品牌和一般企业用途;OFS则让创始人和早期财务投资人获得部分流动性。

两位创始人也在OFS中部分出售股权。Inc42按发行价计算,两人合计套现约₹237 crore;上市后公开报道显示Ankit仍持有约28.7%,Chaitanya约8.06%。因此他们实现了部分财富兑现,但并没有失去创始人控制核心。

18、上市本身并没有产生“爆发式资本市场成功”。相反,Wakefit的首日表现非常克制。

2025年12月15日,Wakefit在NSE以约₹195开盘,基本等于IPO上限价格;BSE约₹194.10,属于接近平盘的上市。

截至2026年8月27日,Moneycontrol显示NSE价格约为₹147.72,比₹195 IPO价格低约24%。这说明私人资本市场时期的“D2C增长故事”进入公众市场后,投资人开始更严格地看待盈利质量、固定成本、家具扩张效率和持续增长能力。

所以IPO对Wakefit的意义首先不是“让股价暴涨”,而是:

创始人和早期投资人取得部分流动性;公司获得新资本;财务披露透明度显著提高;经营目标从创业阶段的规模叙事转向收入、现金流、利润率和资本回报。

19、Wakefit的财务曲线本身就是它商业模式变化的缩影。

早期公司非常小但盈利。2018年报道显示,FY2017收入约₹6.7 crore、利润约₹36 lakh;FY2018收入约₹27.6 crore、利润约₹2.2 crore。2018年融资前,它已经证明基本商业模式可以赚钱。

但进入家具、工厂、门店和更大组织后,损益表恶化。公开财务数据为:

FY2023收入约**₹812.62 crore**,净亏损约₹145.68 crore;

FY2024收入约**₹986.35 crore**,净亏损约₹15.05 crore;

FY2025收入约**₹1,273.69 crore**,净亏损约₹35 crore。

到FY2026,Wakefit收入达到约**₹1,488.94 crore,同比增长约16.9%**,净利润达到约₹189.18 crore。公司披露的reported EBITDA及经营指标也明显改善,经营活动现金流达到约₹244.5 crore。

但这里必须注意盈利质量:FY2026税前利润约₹91.10 crore,而净利润达到₹189.18 crore,原因是其中存在约**₹98.07 crore的递延所得税资产影响/税收收益**。因此,₹189 crore不能全部理解为当期纯经营利润。

20、为什么Wakefit会从早期盈利变成亏损,再重新盈利?关键在于它主动把商业模式“做重”。

家具工厂、仓库、线下门店、租赁费用、员工、配送安装体系都需要在销售规模完全成熟之前提前投入。管理层后来表示,大型Hosur家具工厂经历了大约八个季度左右的产能利用率爬坡期,前期固定成本必须先承担;随着利用率提升,单位固定成本才逐步下降。

这说明Wakefit的亏损不能简单理解成“床垫D2C不赚钱”。更准确地说,是公司把原本较轻的在线床垫商业模式,主动升级成家具和全渠道平台,因此用短期利润交换制造与零售基础设施。

一旦工厂利用率、门店收入密度和全渠道订单提高,经营杠杆就可能反向释放。FY2026的利润改善正是在验证这一点,但递延所得税收益又提醒投资者:真正需要持续观察的是经营EBITDA、现金流和正常化税后利润,而不仅仅是headline PAT。

成果、争议、风险与现实位置

21、Wakefit最杰出的结果,不只是做到₹1,000多crore收入,而是帮助证明印度消费者真的愿意在线购买原本高度依赖线下体验的床垫。

早期印度床垫行业高度依赖经销商和多品牌门店,信息不透明、选择繁杂、销售人员激励与消费者利益并不完全一致。Wakefit用少SKU、材料解释、直接定价、上门反馈和长期试睡去重新设计消费路径。

随后行业出现SleepyCat、The Sleep Company以及传统企业强化线上业务等竞争,D2C睡眠品类逐渐成为一个独立赛道。Wakefit并不是唯一推动者,但它是其中较早实现全国品牌化和规模化的公司之一。

根据Wakefit IPO文件引用的Redseer数据,Reuters报道Wakefit以FY2024收入计被定位为印度largest D2C home and furnishings player。这里应注意,这是IPO材料中的第三方行业研究口径,而不是“整个印度家具市场第一”。

它真正改变的是一套行业预期:

床垫可以在线买;试睡可以替代短暂试躺;制造企业可以直接掌握消费者;数字品牌最终也可以进入线下;D2C不是终点,而可以成为传统消费制造公司的起点。

22、Wakefit最大的品牌成功,是把一个低频、低话题度的产品做成可以传播的消费文化。

床垫天然缺乏社交媒体内容属性,但Sleep Internship通过“付钱让你睡觉”制造极强新闻性;它既传播了品牌,又不断强化Wakefit与“sleep”概念的绑定。活动从2019年前后延续至2026年的第五季,说明它已经从单次campaign演化成长期品牌IP。

“Trikea”等营销进一步体现了Wakefit的打法:不与IKEA正面比预算,而是利用对方巨大的媒体注意力做低成本话题借势。

因此,Wakefit的营销价值并不只来自广告曝光,而来自“诚实价格”“睡眠科学”“睡眠文化”“印度本土D2C challenger”等长期认知的积累。

23、负面信息方面,Wakefit最可核实、最持续的批评主要集中在扩张后的履约和售后,而不是创始人的言论丑闻。

2020年疫情期间,Moneycontrol记录Wakefit遭遇明显的配送、退货和退款延迟,社交媒体和用户评价出现集中批评。Chaitanya本人也曾直接介入客户投诉和退款处理。

随着SKU从床垫扩展到家具,履约复杂度会大幅上升:床垫可以压缩运输,但家具涉及大件物流、安装、破损、缺件、换货和地区服务能力。消费者投诉平台目前仍可见与延迟配送、退款、损坏产品、保修/售后有关的投诉。

截至近期抓取,Trustpilot显示Wakefit评分约2.8/5,约363条评价。但必须强调:Trustpilot属于用户自愿评价平台,存在明显选择偏差,不能把该评分直接等同于全体Wakefit消费者满意度,更不能由此推导公司存在系统性违法行为。

因此,Wakefit的主要争议集中在履约、配送、退款、售后和快速扩张后的服务一致性。这是一个从互联网品牌变成大型家居零售网络后非常现实的运营挑战。

24、它目前最大的商业风险,则比这些消费者投诉更结构化。

第一,床垫集中度仍然很高。FY2026床垫占收入约61.4%;Q1 FY2027甚至达到约65.9%。因此,尽管公司一直讲家具故事,短期业绩仍然高度依赖床垫业务。

第二,原材料波动。IPO风险披露显示原材料占公司成本比重很高,且部分关键供应并没有完全依靠长期锁价合同,因此泡沫、化工材料等价格上行会直接压缩毛利。

第三,家具扩张比床垫复杂得多。家具需要设计SKU管理、工厂利用率、大件仓储、安装、退换货以及线下体验,任何一环效率下降都可能吃掉毛利。

第四,线下门店让增长越来越资本密集。租赁、装修、人员和库存的固定成本意味着Wakefit需要持续提升门店销售密度,而不能再只靠线上广告拉新。

第五,竞争横跨多个维度。Wakefit既要面对Sleepwell/Sheela Foam、Duroflex等传统床垫品牌,又要面对IKEA、Godrej等家居品牌,以及The Sleep Company、WoodenStreet等新一代竞争者。

第六,公众市场已经开始要求盈利兑现。截至2026年8月27日股价低于IPO发行价约四分之一,说明市场并没有只因“印度D2C龙头”标签给予无限溢价。

25、截至2026年8月,Wakefit正在进入第三次身份转换:从“床垫公司”到“家居公司”,再到“大型线下家居零售商”。

Q1 FY2027,Wakefit收入约**₹404.91 crore,同比增长16.6%**;净利润约₹23.38 crore,同比增长约19.2%;operating EBITDA约₹36.83 crore,同比增长约49.7%,gross margin约57.1%。

同期公司已经拥有约165家自营店和2,250个多品牌零售网点,覆盖701个城市。

更重要的是,Ankit Garg在2026年8月接受Mint采访时明确表示,希望未来三年家具超过床垫,成为Wakefit最大业务。公司正在实验“jumbo-format”家具店:首批两家超大型体验店将被用作试验场,之后再决定更大规模复制。Garg向Mint表示,单个项目投入可能约₹100 crore,并形容其目标是打造类似“线下版Pinterest”的完整房间展示体验。

这说明Wakefit下一阶段真正对标的对象,已经不再只是Sleepwell或其他床垫D2C品牌,而逐渐靠近IKEA、Godrej Interio等完整家居消费体系。

26、最终来看,两位创始人在整个结构中的位置非常清楚。

Ankit Garg不是典型的“流量型互联网创始人”。他的核心路径是:

材料家庭背景 → IIT化学工程 → Bayer材料行业 → 第一次制造创业失败 → 电商/创业公司经验 → 用材料成本优势重做床垫 → 建立制造体系 → 从床垫扩张到家具 → CEO和上市公司Chairperson。

他的最大贡献,是把Wakefit的产品、制造、供应链和长期品类方向建立起来。

Chaitanya Ramalingegowda则是:

频繁迁徙的成长环境 → 计算机工程 → ISB → 咨询 → 两次创业失败 → Helpchat/Tapzo → Wakefit → 品牌、消费者和组织建设 → 上市公司Executive Director。

他的最大价值,是把失败中形成的资本纪律、消费者信任和商业运营思维带入Wakefit。

而Wakefit真正的竞争优势,是两条路径最后合流:

Ankit知道一张床垫应该怎样被制造;Chaitanya知道为什么一个陌生消费者会愿意相信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品牌。

早期,他们解决的是“如何让印度人在线买床垫”;中期解决的是“如何把床垫客户变成家居客户”;今天要解决的问题则已经变成:一家数字原生品牌,能否真正建立起足以与传统制造商和全球家居零售商竞争的全国性制造、门店、物流与品牌体系。

这才是Wakefit在2026年的真实位置。

更多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