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OpenSea 到 OpenRouter:Alex Atala 剖析多模型範式、Jevons 悖論與企業動態成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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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點原文
《OpenRouter CEO: Why Chinese Open Models Are Beating the US | Why Enterprises Fear OpenAI & Anthropic》(20VC with Harry Stebbings 訪談,嘉賓爲 OpenRouter 聯合創始人兼 CEO Alex Atala),以下是核心內容整理
1. 從 OpenSea 到 OpenRouter:高併發架構與市場演進
- 從 OpenSea 汲取的經驗:Alex 曾是 NFT 交易平臺 OpenSea 的聯合創始人。早期 OpenSea 經歷過巨大的流量暴增和服務器宕機風險。他將高併發、高可用(Uptime)、彈性擴展的底層架構經驗帶到了 OpenRouter,確保在模型爆火或服務波動時保持穩定。
- 推理提供商(Inference Providers)的崛起:原以爲模型託管會被三大雲廠商(AWS、Azure、GCP)壟斷,但現實中 Fireworks、Together 等專業推理提供商在部署 Open-weight(開源/開放權重)模型(如 GLM、Kimi、DeepSeek)方面反應更快、性能更好。
- Nvidia 的生態偏好:Nvidia 傾向於分散客戶集中度,將 GPU 配額分配給多家不同的推理提供商,促成了底層算力提供商的百花齊放。
2. 多模型終局(Multi-model Future)與 AI 神經多樣性
- 拒絕單模型壟斷:堅持“AI 神經多樣性(Neurodiversity)”,堅信未來絕不是單個模型統治世界。無論是企業還是個人,都需要組合使用不同的模型來獲得更高的創造力與性價比。
- 專門化與品牌智能:企業未來不會只依靠一個通用模型,而是會在自己的核心業務上微調(Fine-tune)或訓練專屬模型(如使用 LoRA 插件),同時配合調用全網其他優秀開源/閉源模型。
- Jevons 悖論(Jevons Paradox)驗證:以 GPT-5.6 / Luna 爲例,OpenAI 將其價格降低了 10 倍後,OpenRouter 平臺上的使用量暴增了 13 倍。模型降價不僅不會縮減總支出,反而會成倍激發更龐大的調用需求。
3. 企業爲何對 OpenAI & Anthropic 等閉源巨頭保持警惕
- 防範巨頭垂直下場(如 Claude Design vs. Figma):模型廠商有極強的動機去切入垂直應用場景(例如 Anthropic 推出 Claude Design)。企業擔心直接綁定閉源巨頭會導致數據政策不透明、綁定風險以及被巨頭垂直替代。
- 數據隱患與 VPC 需求:許多企業難以完全信任閉源廠商的數據留存與隱私政策,更傾向於在自有的 VPC(虛擬私有云)或通過開放網關部署開放權重模型,擁有更高的掌控力。
4. 中美開源模型競爭:美國正處於落後狀態
- 中國開源模型的強勁勢頭:在開放權重(Open-weight)領域,中國的開源模型(如 DeepSeek、GLM 5.2、Kimi/Moonshot、Qwen 等)在性能、推理效率和寫作能力上取得了巨大突破。美國在開源模型領域目前處於落後狀態。
- 開發者的使用偏好:在 OpenRouter 的開源/開放權重模型調用量排行榜中,中國開源模型長期佔據前列。
- 蒸餾(Distillation)與追趕策略:蒸餾是提升模型效率的常規科學手段,美國 Neolabs(新大模型實驗室,如 Poolside、Thinking Machines)可以通過合規蒸餾和強化學習(RL)快速追趕,前提是要解決算力獲取的門檻。
5. Harness(控制環)、Agent 架構與企業管理新範式
- Harness(控制環)與 App 的區別:Harness 是基於 Unix/命令行理念構建的 Agent 控制層,比傳統基於 API 或 UI 的 App 更加可組合、確定性更高且對模型更友好。
- 編排器與子 Agent 架構:未來的主流架構是一個高智商的“主編排模型(Orchestrator)”統籌全局,下發指令給多個低成本、高確定性的“開源子 Agent(Sub-agents)”去執行分類、提取等標準化任務。
- 動態員工成本(Dynamic Employee Cost):AI 時代企業管理將迎來變革。員工使用不同模型產生的推理費用是高度動態的,未來企業需要根據“員工產出”與“AI 算力消耗成本”的匹配度來進行績效與成本管理。
ABAB AI 解讀
OpenRouter 真正押注的不是“哪個模型贏”:它在押注 AI 世界會像資本市場一樣走向多模型、多供應商與智能路由
這期訪談非常值得研究。
因爲 Alex Atallah 所處的位置,與 Sam Altman、Jensen Huang、Alexandr Wang 都不一樣。
Sam Altman 希望生產最先進的模型。
Jensen Huang 希望所有模型都消耗更多計算。
Alexandr Wang 關注如何把模型變成可運行的 Agent 系統。
而 OpenRouter 的商業模式建立在另一個前提之上:
未來不會只有一個模型、一個模型公司、一個推理供應商。模型會越來越多,價格不斷變化,能力不斷變化,企業需要一個“智能交換層”決定每個任務到底交給誰。
這就是爲什麼 OpenRouter 值得研究。
如果說 OpenAI 想成爲“智能生產商”,那麼 OpenRouter 更像是在嘗試成爲:
AI 世界的交易所 + 智能路由器 + 成本控制層 + 供應商抽象層。
但開始之前,有幾個重要事實必須先糾正。
1. 首先,嘉賓名字是 Alex Atallah,不是 Alex Atala
Alex Atallah 是 OpenRouter 聯合創始人兼 CEO,此前是 OpenSea 聯合創始人兼 CTO;他的個人資料以及 OpenRouter 投資方 CapitalG 的資料都確認了這一點。
所以你的標題建議中最好統一改成:
Alex Atallah。
另外,“從 OpenC 到 OpenRouter”應該也是轉寫錯誤。
應當是:
從 OpenSea 到 OpenRouter。
2. OpenRouter 目前公開可確認的估值,更接近 13 億美元,而不是 15 億美元
OpenRouter 在 2026 年 5 月宣佈完成 1.13 億美元 Series B,由 Alphabet 旗下 CapitalG 領投,NVentures、ServiceNow Ventures、MongoDB Ventures、Snowflake Ventures、Databricks Ventures 等參與。公司同時披露,平臺已經服務超過 800 萬開發者、400 多個模型,每週處理約 25 萬億 tokens。
公開的 Forbes/PitchBook資料將其估值列爲約 13億美元。因此,“15億美元估值”截至目前公開資料不足,建議不要作爲確定數字使用。
不過,更重要的並不是13億還是15億美元。
更值得關注的是:
一家既不訓練最強模型、也不擁有GPU工廠的公司,爲什麼能夠成爲獨角獸?
答案就在整個AI產業結構正在變化。
3. OpenRouter真正賣的不是API,而是“選擇權”
表面上看,OpenRouter很簡單:
開發者通過一個API訪問:
- OpenAI;
- Anthropic;
- Google;
- DeepSeek;
- Qwen;
- Kimi;
- GLM;
- Nemotron;
- 大量其他模型。
但如果只是做一個API聚合器,很容易被複制。
它真正出售的是四種選擇權:
第一,模型選擇權。
某個任務可以用Claude,另一個任務可以用DeepSeek。
第二,推理供應商選擇權。
同一個開放權重模型可能由十幾家不同公司託管。
第三,成本選擇權。
同樣任務不必永遠支付最高等級模型的價格。
第四,退出選擇權。
某一個模型公司漲價、宕機、改變數據政策或者進入你的行業時,你仍然可以遷移。
所以 OpenRouter 真正解決的是:
AI時代的 vendor lock-in。
這比簡單“幫你調用模型”重要得多。
4. 一個非常重要的類比:OpenRouter更像Bloomberg/交易所,而不是“模型超市”
設想一個機構投資者。
他不會說:
我這一輩子只買摩根大通發行的證券。
他會根據:
- 價格;
- 風險;
- 流動性;
- 收益; -期限;
不斷調整。
未來企業使用AI也可能一樣。
一個公司不會說:
我所有智能任務永遠使用Claude Opus。
而會問:
- 哪個模型寫代碼最好?
- 哪個模型最便宜?
- 哪個延遲最低?
- 哪個可以本地部署?
- 哪個數據不能留存?
- 哪個擅長中文?
- 哪個適合長上下文?
- 哪個適合簡單分類?
於是模型開始逐漸具有一種:
金融資產式的可替代性和可比較性。
一旦發生這種變化,路由層就獲得價值。
5. OpenRouter真正押注的是“模型能力呈鋸齒狀”,而不是一個模型全面最好
今天的大模型市場並不是:
第一名模型 > 第二名 > 第三名,
然後第一名在所有任務上都最好。
現實更加像:
模型A編碼特別強。
模型B寫作更自然。
模型C價格極低。
模型D推理快。
模型E視覺強。
模型F可以私有部署。
這就是所謂:
Jagged Frontier——鋸齒狀能力邊界。
OpenRouter自己在分析開放權重模型時也明確指出,不同模型在能力、價格、速度、Agent能力上存在明顯差異,不存在一個簡單的全局排序。
這正是Routing存在的經濟基礎。
6. 如果最終真的有一個模型全面領先100倍,OpenRouter的價值反而會下降
這是分析OpenRouter必須看到的最大風險。
假設未來:
OpenAI Model X:
- 最聰明;
- 最便宜;
- 最快;
- 最安全;
- 最可靠;
- 所有語言最好;
而且領先所有競爭者10年。
那企業爲什麼還需要複雜的Router?
直接用它就行。
所以OpenRouter整個商業模式隱含一個巨大判斷:
AI模型市場長期不會形成一個絕對贏家通喫。
換句話說:
OpenRouter最大的朋友,不是任何具體模型公司。
而是:
模型競爭本身。
競爭越激烈,OpenRouter越重要。
7. 這也是爲什麼 Alex Atallah 強調“Neurodiversity”
這裏的 Neurodiversity 不是醫學意義,而是一種非常形象的產業比喻:
不要讓整個數字世界只擁有一種“大腦”。
假設一個公司所有任務全部交給同一個模型。
它實際上承擔了大量相關性風險:
同樣的:
- 幻覺模式;
- 推理偏見;
- 數據盲點;
- 安全策略;
- 服務故障;
- 供應商政策;
會影響所有業務。
如果使用多個模型,則可以獲得:
Model Diversification。
這和投資組合思想高度類似。
8. AI模型也開始出現類似“資產組合”的風險管理
例如一個重要金融判斷。
你可以:
Claude給答案。
GPT獨立判斷。
DeepSeek再判斷。
然後讓一個第四模型:
比較三個答案。
如果三者一致:
信心提高。
如果嚴重分歧:
交給人類。
這就像:
不把所有風險集中在一個模型上。
未來真正高風險AI系統可能越來越常見這種:
Model ensemble / model jury / consensus system。
因此多模型不僅是節省錢。
還可能是:
風險控制。
9. 從 OpenSea 到 OpenRouter,真正能夠複用的能力不是 Web3,而是“高波動市場基礎設施”
OpenSea最瘋狂的時期,有一個重要特徵:
需求突然爆發。
流量可以短時間巨大波動。
用戶對:
- 延遲;
- 宕機;
- 交易失敗;
極其敏感。
Atallah後來做OpenRouter,面對的環境其實非常類似。
某個模型突然發佈:
幾小時之內大量用戶湧入。
某個模型突然宕機:
請求必須切走。
某一家推理商GPU不足:
需要fallback。
所以他的 OpenSea 經歷真正可以遷移的是:
在高度不可預測的需求曲線下面,構建穩定中間層。
這也是基礎設施創業很重要的一種 founder-market fit。
10. 推理市場沒有被 AWS、Azure、GCP 完全喫掉,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產業信號
OpenRouter當前公開列出的推理網絡已經超過70家provider,其中包括:
- Amazon Bedrock;
- Azure;
- Google Vertex;
- NVIDIA;
- DeepSeek;
- Fireworks;
- Together;
- Groq;
- CoreWeave;
- DeepInfra;
- Cerebras;
- Moonshot;
- Alibaba Cloud;
等大量參與者。
這說明 AI Cloud 正在發生一個和傳統雲計算略有不同的現象:
推理優化本身正在成爲專業產業。
爲什麼?
因爲推理並不是簡單租GPU。
還涉及:
- quantization;
- batching;
- caching;
- KV cache;
- speculative decoding;
- model parallelism;
- networking;
- kernel optimization;
- latency;
- throughput。
專業推理公司可以圍繞這些東西做到極致。
11. 所以“Cloud”正在裂成兩層
傳統理解:
AWS / Azure / GCP
↓
AI模型。
未來可能是:
GPU/雲基礎設施
↓
Inference Provider
↓
Model Router
↓
Agent/Application。
例如:
AWS提供GPU。
Fireworks優化模型推理。
OpenRouter決定調用誰。
你的Agent最終完成任務。
每增加一層都會有人問:
爲什麼不被上下游吞掉?
但歷史告訴我們:
只要這一層解決的複雜性足夠大,
中間層就可能成爲大公司。
12. NVIDIA 爲什麼天然喜歡推理生態繁榮?
這裏你材料中的判斷方向非常合理,但要做一點事實邊界:
“NVIDIA故意把GPU配額分散給很多推理公司”作爲具體策略,公開資料暫不足以驗證,應當標註爲 Atallah 的產業觀察,而不是已經公開證實的 NVIDIA 官方政策。
但是 NVIDIA 的經濟利益非常清楚:
推理商越多 → 模型越多 → AI使用越多 → GPU需求越多。
NVIDIA旗下NVentures本身也是OpenRouter最新一輪融資的投資者之一。
這和我們前面分析黃仁勳時完全一致:
NVIDIA不需要某一個模型贏。
它希望整個生態繁榮。
13. 中國開放權重模型的崛起,並不是敘事,現在已經能從真實使用數據看到
這一點非常重要。
OpenRouter 2026年6月的數據分析顯示:
DeepSeek在年初佔平臺token約9%,到6月接近18%;同時 Xiaomi、MiniMax、Tencent 等中國模型提供方也明顯提高份額。
到7月13日,OpenRouter進一步稱:
DeepSeek已經成爲平臺按token份額計算的第一大模型作者,佔約16.7%,兩個DeepSeek模型進入總使用量前十。
所以“美國開放權重陣營面臨中國強烈競爭”不是抽象的民族競爭故事。
已經開始體現爲:
開發者真實的token投票。
14. 但“中國開源模型已經全面反超美國”仍然過於寬泛
必須分層。
如果討論:
開放權重模型。
中國現在非常強,甚至在很多榜單和實際使用上領先。
OpenRouter 2026年6月的分析把 GLM 5.2 列爲當時 Intelligence Index 最強開放權重模型,並認爲 DeepSeek、GLM、Kimi、MiniMax 等中國模型共同構成了開放權重前沿的重要部分。
但如果討論:
整個AI frontier。
美國仍然擁有:
- OpenAI;
- Anthropic;
- Google;
- xAI;
- Meta;
- NVIDIA;
等大量最前沿實驗室和基礎設施。
所以更加準確的說法是:
中國已經在開放權重AI這一關鍵子戰場取得顯著領先或至少形成強勢集羣,而不是“整個AI產業全面超過美國”。
15. 爲什麼中國企業特別積極做 Open-weight?
這裏有非常深的產業邏輯。
如果你在閉源 API 上和 OpenAI、Anthropic正面競爭:
很難。
他們擁有:
- 品牌; -分發; -開發者生態; -企業客戶。
但如果把模型權重開放:
你可以快速獲得:
- 開發者;
- 第三方推理商;
- 社區優化;
- 微調生態;
- 國際分發。
這本質上是一種:
以開放換市場份額。
Linux當年對Unix。
Android對封閉移動系統。
開源模型也具有類似戰略。
16. 中國開放模型真正強的地方之一,是“價格—能力比”
OpenRouter自己的研究認爲,2026年的優秀開放權重模型與美國閉源前沿模型之間,在很多任務上的能力差距並沒有擴大,部分開放模型保持大致幾個月的能力差距,卻擁有明顯更低的部署成本。
這對企業非常重要。
因爲企業最終不是參加Benchmark比賽。
企業問的是:
完成這個任務多少錢?
假設Claude成功率98%。
GLM成功率95%。
但是價格差8倍。
對於某些任務:
95%已經足夠。
於是企業不會追求最高IQ。
而會追求:
最低 Cost per Successful Outcome。
17. 這是爲什麼“第二好的模型”也可以擁有巨大市場
傳統軟件容易 Winner Takes All。
因爲複製成本很低。
但 AI 有一個新的變量:
Inference Cost。
最強模型如果太貴,
企業會主動把簡單工作向更便宜模型遷移。
比如:
複雜架構設計 → 頂級模型。
代碼分類 → 便宜模型。
抽取地址 → 小模型。
總結會議 → 中檔模型。
所以AI可能形成:
Model Tiering。
非常像員工組織:
高級合夥人不應該做數據錄入。
頂級模型也不應該做所有簡單任務。
18. 這就是 Orchestrator + Sub-agents 架構爲什麼合理
未來一個典型AI系統可能是:
強模型負責規劃。
↓
任務拆解。
↓
大量便宜模型執行。
比如:
Claude/高端GPT:
理解用戶真正目標。
然後把100個小任務交給:
- Qwen;
- DeepSeek;
- Kimi;
- 小型專屬模型。
最後再用強模型檢查。
這實際上把傳統企業組織重新映射到了AI:
CEO / Manager → Orchestrator
Junior Workers → Sub-agents
但是數字勞動者可以每秒創建和銷燬。
這就是新的計算經濟學。
19. OpenRouter的真正終局因此可能不是 Router,而是“AI資源調度器”
今天的Router主要考慮:
- 模型;
- provider;
- 價格; -速度; -可靠性。
未來可能同時考慮:
- 任務難度;
- 用戶重要性;
- 數據隱私;
- 企業預算;
- 延遲要求; -歷史成功率; -上下文長度; -監管要求。
於是調用邏輯可能變成:
這個任務價值只有$0.02,所以不要使用$1模型。
另一個任務:
這是一份1億美元併購合同,多花$10完全無所謂。
這纔是真正的:
Economic Routing。
20. 我認爲“Economic Routing”甚至比“Model Routing”更重要
模型路由只問:
哪個模型更合適?
經濟路由問:
爲了完成這個任務,最合理投入多少機器智能?
這個問題非常像公司經營。
一個CEO不會讓:
$2,000/hour律師
幫忙打印文件。
未來企業也不會希望:
最昂貴的超級智能
處理所有郵件分類。
最終每個AI任務都會存在:
Intelligence Budget。
21. “Jevons Paradox”是理解整個 OpenRouter 投資邏輯的核心
傑文斯悖論的本質:
一項資源使用效率提高、單位成本下降以後,總消費量反而可能增加。
爲什麼?
因爲便宜以後,會產生原來不存在的新使用場景。
AI尤其容易出現這種現象。
例如:
一次高級AI任務從:
$1
下降到:
$0.10。
如果原來一天只調用10次,
現在一天調用200次,
雖然單次價格下降90%,
總支出反而:
從$10上升到$20。
22. 你提到 GPT-5.6 Luna “降價10倍、使用量增加13倍”,應該作爲訪談數據而不是普遍定律
OpenRouter當前確實列有 GPT-5.6 Luna,其平臺優惠價約爲每百萬輸入token $0.10、輸出token $0.60。
但“降價10倍 → OpenRouter使用量精確增加13倍”這一具體因果數字,我目前沒有找到獨立公開數據完整複覈。
所以正式寫作時最好表述:
Atallah在訪談中以Luna爲例稱,其價格大幅下降後,平臺用量出現超過價格下降幅度的增長,體現出典型Jevons效應。
然後再分析原理。
不要把13×寫成普遍經濟定律。
23. Agent時代甚至可能讓Jevons效應變得比過去更猛烈
因爲人類消費AI有一個物理限制:
你一天只能打字、閱讀、工作這麼久。
Agent不同。
Agent可以:
24小時運行。
還可以同時開:
100個。
OpenRouter自己的數據指出,Agentic workload 單次請求消耗的token可能遠高於普通人機對話;其2026年分析中提到大約可達到普通請求的15倍量級。
這意味着:
AI單位成本下降 + Agent數量增加 + Agent運行時間增加
可能同時發生。
總算力需求因此可以非常巨大。
24. 這也是爲什麼“模型越來越便宜”不一定傷害AI基礎設施公司
表面邏輯:
Token價格下降。
↓
AI公司收入下降。
但如果:
Token價格÷10。
使用量×50。
總體市場反而×5。
這就是爲什麼:
- NVIDIA;
- 推理商;
- OpenRouter;
都天然喜歡模型降價。
因爲他們押注的是:
Elasticity of Intelligence Demand。
人類對廉價智能的需求可能非常有彈性。
25. “企業害怕OpenAI和Anthropic”這個標題很抓人,但需要更加準確
企業不是簡單“害怕”OpenAI和Anthropic。
企業真正擔心的是:
Strategic Dependency。
四類風險特別重要。
第一:
價格依賴。
供應商突然改價怎麼辦?
第二:
技術依賴。
API改變怎麼辦?
第三:
數據依賴。
企業數據如何處理?
第四:
競爭依賴。
如果模型公司突然進入你的業務怎麼辦?
所以企業對多模型架構感興趣,不一定因爲不信任OpenAI。
而是因爲:
任何理性的企業都不願意讓關鍵生產系統只依賴一個外部供應商。
OpenRouter投資方CapitalG對OpenRouter的描述也特別強調其減少vendor lock-in、提供路由權限、數據處理控制和多供應商互操作能力。
26. Claude Design 是理解“模型公司下場做應用”風險的絕佳案例
Anthropic在2026年4月推出 Claude Design,直接進入視覺設計和原型製作領域。
對於Figma、Canva或者大量AI設計創業公司來說,這個事件傳遞一個信號:
你的基礎設施供應商,也可能成爲你的競爭者。
這並不是AI產業獨有。
歷史上一直如此。
Amazon既提供AWS,也進入大量垂直行業。
Microsoft提供Windows,同時做Office。
Google提供Android,同時做大量應用。
平臺總有向利潤更高的應用層擴張的誘惑。
27. 所以 AI 創業公司的一個核心戰略問題是:“我該不該依賴可能殺死我的供應商?”
答案不是“不依賴”。
因爲完全不用最先進模型可能根本無法競爭。
真正答案是:
依賴,但保持替換能力。
也就是:
OpenAI今天最好,就用OpenAI。
Anthropic明天更好,就換Anthropic。
DeepSeek便宜,就把20%任務遷過去。
這種戰略叫:
Avoiding Architectural Captivity。
不要讓供應商寫進你的公司DNA。
28. 多模型架構實際上是一種“企業談判權”
假設一個企業100% AI調用來自OpenAI。
OpenAI漲價20%。
企業怎麼辦?
遷移成本巨大。
但如果原本:
40% OpenAI。
30% Anthropic。
20% DeepSeek。
10%專屬模型。
那麼任何一家漲價,
企業都可以調整。
這就是:
Supplier Diversification。
跟汽車廠不會只採購一家供應商一個道理。
多模型不只是技術架構。
它還是:
採購戰略。
29. 企業真正害怕的不是閉源,而是“不可逆依賴”
這一點需要特別強調。
閉源模型並不天然壞。
相反,閉源服務往往可以提供:
- 最先進能力;
- 企業支持;
- SLA;
- 安全團隊;
- 合規認證; -快速更新。
而開放權重也不天然安全。
企業需要下載、部署、維護、監控。
所以真正的企業問題不是:
Open vs Closed。
而是:
Control vs Dependency。
如果閉源供應商給你足夠:
- 數據控制;
- 合同保護;
- 遷移接口;
- SLA;
完全可以成爲優秀選擇。
30. VPC 爲什麼變得如此重要?
VPC,即 Virtual Private Cloud。
簡單理解:
企業自己的雲上封閉網絡環境。
金融、醫療、政府和大型企業往往不希望核心數據隨意流向公共API。
於是他們可能要求:
- 數據不持久化;
- 不參與訓練;
- 特定地區處理;
- 私有網絡;
- 加密;
- 審計;
- 數據駐留。
OpenRouter當前企業產品已經提供:
- zero-data-retention;
- spend management;
- guardrails;
- provider controls;
等功能。
所以 AI Gateway 已經開始從“開發者便利工具”進入:
Enterprise Governance。
31. 這也是爲什麼 AI Gateway 可能變成企業新的安全邊界
傳統企業網絡:
員工
↓
Firewall
↓
Internet。
未來AI企業:
Employee / Agent
↓
AI Gateway
↓
OpenAI / Anthropic / DeepSeek / Private Models。
AI Gateway可以負責:
- 誰能調用什麼模型;
- 哪些數據可以發出去;
- 每個部門花多少錢;
- 請求是否含敏感信息;
- 哪些國家可以處理數據;
- 哪個provider可用;
- 保存審計日誌。
這就不只是router了。
它逐漸變成:
AI Firewall + AI FinOps + AI Procurement。
如果這個位置被牢牢佔據,價值非常大。
32. OpenRouter最大的潛在護城河之一,是“真實世界模型市場數據”
如果平臺一年處理超過萬億級甚至更大量tokens,它就可以觀察:
- 哪個模型在真實coding任務表現最好;
- 哪個provider最容易宕機;
- 哪個模型工具調用最穩定;
- 用戶什麼時候從模型A遷往B;
- 哪個任務最價格敏感;
- 哪種model/provider組合性價比最好。
OpenRouter稱其2026年預計將處理超過一千萬億token,即超過 1 quadrillion tokens。
這種數據非常有價值。
因爲Benchmark告訴你:
實驗室測試結果。
Router能夠看到:
真實經濟使用結果。
33. 這可能讓OpenRouter最終變成“AI市場的價格發現機制”
資本市場爲什麼需要交易所?
因爲交易所創造:
- 價格發現;
- 流動性; -標準化; -交易記錄。
OpenRouter可能做類似事情:
一個模型真正值多少錢?
不是實驗室自己說。
而是:
企業到底願意爲它付多少錢、使用多少、什麼時候換走。
隨着模型越來越商品化,
市場將越來越關注:
Price per Unit of Intelligence。
OpenRouter處在觀察這個價格形成過程的非常特殊位置。
34. 這甚至可能產生“智能商品化”
想象未來:
某種程度的推理能力成爲標準商品。
比如:
完成SWE-Bench級軟件任務。
市場有:
Model A:$4。
Model B:$1.20。
Model C:$0.30。
Router根據成功率計算:
真正價格不是 token price,
而是:
Cost per Verified Task。
一旦AI發展到這個階段,
智能將開始像:
- 電力; -帶寬; -雲計算;
一樣擁有商品屬性。
這可能是OpenRouter最宏大的長期機會。
35. 但這也帶來OpenRouter最大的商業風險:Router本身會不會商品化?
非常可能。
因爲:
AWS可以做router。
Azure可以做。
Google可以做。
Cloudflare可以做。
OpenAI甚至可以做多模型接口。
開源社區也可以做。
因此單純:
一個API調用400個模型
絕不是長期護城河。
真正護城河必須繼續向更難的地方移動:
- 實際流量數據;
- 智能路由;
- 企業治理;
- provider network; -支付; -可靠性; -性能評分; -審計; -跨模型Eval。
OpenRouter如果停留在“API aggregator”,長期價值有限。
36. 所以 OpenRouter 必須從“Pass-through layer”升級成“Decision layer”
低價值中間層:
用戶告訴我調用Claude,我幫他調用Claude。
高價值中間層:
用戶告訴我想完成什麼,我決定調用誰。
差別極大。
前者是:
Plumbing。
後者是:
Intelligence Allocation。
OpenRouter真正要成爲巨大公司,就必須不斷向第二種移動。
37. Harness 爲什麼可能比傳統 App 更適合 Agent?
傳統App假設用戶是人。
所以設計:
- button;
- menu;
- screen;
- form。
Agent不需要這些東西。
Agent喜歡:
- command line;
- API;
- structured schema;
- deterministic tool;
- file system;
- shell;
- permission。
Unix爲什麼長壽?
因爲Unix把複雜功能拆成:
小而可組合的工具。
例如:
grep。
cat。
sort。
pipe。
Agent天然適合這種世界。
因爲模型可以組合工具。
所以 Harness 更像:
給AI員工設計的操作環境。
38. 未來軟件可能形成兩套UI
一套給:
Humans。
需要:
- 圖形界面;
- 動畫;
- 菜單; -解釋。
另一套給:
Agents。
需要:
- API;
- CLI;
- schema;
- deterministic output; -權限;
- machine-readable docs。
過去企業只考慮:
UX——User Experience。
未來還要考慮:
AX——Agent Experience。
哪些公司最先爲Agent重新設計產品,可能獲得巨大的新分發優勢。
39. 這也是爲什麼“App時代結束”這種說法仍然過頭
Agent不會消滅App。
人類仍然需要:
- 看; -判斷; -確認; -娛樂; -創造。
真正變化是:
越來越多App之間的操作將不再由人點擊完成,而由Agent在後臺完成。
於是傳統:
Human → App → Human → Another App
會逐漸變成:
Human → Agent → APIs / Harnesses → Result。
應用不會消失。
它的:
human-facing UI 權重下降,machine-facing interface 權重上升。
40. “Dynamic Employee Cost”是這期訪談非常值得繼續推演的概念
過去員工成本非常容易計算:
一個工程師:
$200,000 salary。
AI時代:
這個工程師可能每天管理大量Agent。
於是他的真實成本變成:
Salary + Compute + Model Tokens + Tools。
員工A:
工資20萬美元。
每年AI成本2萬美元。
員工B:
工資20萬美元。
每年AI成本20萬美元。
但B創造的收入可能是A的5倍。
那麼誰更貴?
不能只看Token賬單。
要看:
Output / Total Cost。
41. 所以企業未來可能出現一種新的損益表:Human + Machine Unit Economics
比如一個銷售人員:
工資:
$100,000。
AI工具:
$30,000。
總成本:
$130,000。
一年帶來毛利潤:
$700,000。
非常優秀。
另一個:
工資:
$100,000。
AI調用:
$100,000。
只產生:
$150,000毛利潤。
那就很差。
未來公司不會簡單說:
員工AI用了太多錢。
而會問:
每1美元機器智能帶來了多少增量經濟產出?
這就是新的企業 FinOps。
42. 甚至會出現“每員工算力預算”
過去企業給員工:
工資預算。
差旅預算。
廣告預算。
未來可能增加:
Intelligence Budget。
比如:
初級分析師:
每月$500算力。
高級研究員:
$5,000。
頂級研發負責人:
$50,000。
原因不是職位越高越獎勵多。
而是:
一個優秀員工可能擁有更高的AI資本回報率。
這將使人類和機器資本的邊界越來越模糊。
43. 更高級的問題是:未來公司是不是應該按照“算力ROIC”配置AI?
企業今天做資本開支會算:
ROIC。
投資一個工廠1億美元,
每年產生多少利潤?
AI時代同樣應該問:
多花100萬美元token,創造多少利潤?
於是AI預算將從:
“IT Expense”
逐漸變成:
Productive Capital。
如果AI能夠直接增加:
- 銷售; -代碼產出; -客戶服務; -藥物研發;
它已經不是普通軟件訂閱。
而是一種:
數字生產資料。
44. 中國模型最大的戰略意義,也許不是“誰Benchmark第一”,而是讓智能價格持續通縮
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
即使DeepSeek永遠不是全球最強模型。
只要它迫使:
OpenAI降價。
Anthropic降價。
Google降價。
它就已經改變全球AI經濟。
因爲競爭會導致:
Cost of Intelligence ↓
智能越便宜:
Agent越多。
應用越多。
自動化越深。
於是中國開放權重模型真正產生的全球影響可能是:
把AI的邊際價格向下壓。
這和中國製造業過去對:
- 光伏; -電池; -無人機;
產生的影響有一定結構相似性:
大規模競爭把價格快速壓低,最終擴大整個下游市場。
45. 但開放權重 ≠ 完全開源,這一點正式內容一定要寫清楚
DeepSeek、Qwen、Kimi、GLM等經常被媒體統稱:
“open source”。
技術上並不總準確。
真正開放可能涉及:
- weights;
- code;
- training data;
- training recipe;
- license。
很多模型主要開放:
weights。
因此正式稿最好統一使用:
開放權重模型(open-weight models)
除非具體模型滿足嚴格的open-source定義。
這是專業度非常重要的一個細節。
46. “美國可以靠蒸餾快速追趕中國開源”也需要加一層
Distillation——蒸餾,本質上是:
用強模型的輸出,
訓練更小、更便宜的新模型。
這是AI領域非常常見的方法。
但“只要蒸餾就能追上”過於簡單。
真正模型能力還取決於:
- 數據; -算力; -RL; -evals; -研究人才; -架構; -後訓練; -工具使用數據。
尤其涉及從其他商業模型輸出進行訓練時,還存在:
- 服務條款; -知識產權; -競爭政策;
問題。
所以蒸餾是重要工具,
不是魔法捷徑。
47. “Neolabs”不是一家叫 Neolabs 的公司
這一點你的材料也需要微調。
neolabs 是現在媒體對一批新型前沿AI研究創業公司的統稱,不是一個單獨實驗室。
The Information 對這一波公司的描述包括一些新研究型AI創業公司,並把 Thinking Machines、Poolside 等更廣泛的新實驗室生態放進這一競爭背景中。
所以建議寫:
新一代“neolab”式AI研究實驗室
而不是:
“美國Neolabs”。
48. 多模型未來最強的經濟理由不是理念,而是“模型本身正在快速折舊”
今天最好模型。
三個月後:
第二。
半年後:
可能便宜模型追上。
這意味着前沿模型具有一個非常特殊的資產屬性:
Intelligence depreciates quickly。
模型能力仍然存在,
但是其:
稀缺價值迅速下降。
這和芯片類似。
2024年的旗艦芯片仍然能工作。
但市場願意支付的價格下降。
所以企業如果把全部架構鎖在某一個模型上,
等於長期押注一個快速折舊資產。
49. Router因此本質上是在管理“智能折舊”
假設今天:
Claude最好。
明天:
GPT最好。
後天:
GLM在某任務最好。
Router讓企業能夠:
不斷把任務遷移到最新性價比邊界。
金融上可以理解爲:
不斷重新平衡投資組合。
今天持有:
A。
明天減持A,加B。
真正長期有價值的不是任何單個資產。
而是:
資產配置能力。
所以OpenRouter真正應該建立的品牌不是:
“我們有很多模型。”
而是:
我們知道什麼時候該用哪一個。
50. 但 OpenRouter 也必須面對一個危險:客戶會不會最終自己做Routing?
大型企業完全可以自己建立:
- router; -eval; -cost engine; -provider contracts。
尤其當AI支出達到:
每年幾千萬甚至幾億美元,
OpenRouter的5.5%左右平臺費就會變成很大的數字。目前OpenRouter的Pay-as-you-go平臺費公開爲5.5%。
因此 OpenRouter 必須保證:
自己創造的成本節省、可靠性和性能提升 > 收取的費用。
否則高規模客戶會選擇:
Build instead of buy。
這是非常典型的基礎設施公司挑戰。
51. 所以真正決定OpenRouter長期價值的是“routing alpha”
假設不用Router:
一年AI支出:
$100 million。
用了Router:
通過:
- cheaper models;
- caching;
- provider arbitrage;
- smart routing;
把成本降到:
$80 million。
即使OpenRouter收:
$5 million,
客戶仍然節省:
$15 million。
這就是:
Routing Alpha。
如果Router產生不了Alpha,
它只是稅。
如果能持續產生Alpha,
它就是價值。
52. 這與金融資產管理非常像
一個基金經理收1%管理費。
如果長期只能複製指數:
投資者最終會問:
爲什麼不買ETF?
同樣:
Router收5%。
如果只是機械轉發:
客戶最終會繞過它。
所以 OpenRouter必須持續證明:
After-fee performance improvement。
不是:
我們連接400個模型。
而是:
經過我們之後,你的AI系統真正更便宜、更穩定、更聰明。
53. 如果從創業角度,我認爲這期訪談最值得學習的是“不要只做模型上層包裝”
很多創業者現在仍然在做:
GPT API
一個UI。
這類公司的風險越來越大。
更加長期的機會是建立:
- Router; -Eval; -Agent identity; -Harness; -AI FinOps; -Security; -Data governance; -Workflow ownership。
因爲模型越來越商品化以後:
模型之間的協調成本會變成新的產業。
這和雲計算發展完全類似。
服務器商品化後,
沒有導致基礎設施公司消失。
反而產生:
- Datadog;
- Snowflake;
- Cloudflare;
- MongoDB;
- Okta。
AI也很可能如此。
54. 我會把AI技術棧重新畫成六層
第一層:
Compute。
NVIDIA、ASIC、數據中心。
第二層:
Inference。
Fireworks、Together、雲平臺。
第三層:
Models。
OpenAI、Anthropic、DeepSeek、Qwen、Kimi。
第四層:
Routing / Governance。
OpenRouter等。
第五層:
Harness / Agents。
真正執行任務的系統。
第六層:
Applications / Workflows。
醫療、金融、法律、銷售等。
每一層都在問:
誰能向上下游奪取利潤?
這就是AI產業未來十年的主要資本戰爭。
55. OpenRouter處的位置其實很危險,但也極其有價值
危險在於:
上游模型公司可以往下做router。
下游Agent公司可以自己做router。
雲廠商也可以做router。
所以它被上下夾擊。
但如果OpenRouter能夠成爲:
所有人都不願意自己重複建設的中立層
它就擁有巨大價值。
這與Stripe早期類似。
企業當然可以自己連接銀行。
但Stripe讓連接、支付和風控簡單得多。
優秀中間層的價值就是:
把產業複雜性集中到自己這裏,讓客戶不用處理。
56. “企業不信任巨頭”背後,其實隱藏着一個更大的資本主義問題
如果智能成爲21世紀最重要的生產資料,
企業願不願意讓生產資料完全掌握在另一家公司手中?
過去:
製造企業不願只有一個零部件供應商。
銀行不願只有一個融資來源。
國家不願只有一個能源來源。
那麼未來:
公司爲什麼願意只有一個智能來源?
這就是多模型路線最強的長期邏輯。
它不是開發者情懷。
而是:
Strategic Sovereignty。
57. 從國家層面也是一樣
如果一個國家:
金融系統;
醫療系統;
國防系統;
政府系統;
全部建立在一家國外閉源模型上,
它會產生巨大的戰略依賴。
因此未來:
- Sovereign AI; -國家模型; -開放權重; -本地推理;
會持續存在。
這也是爲什麼多模型並不是一個短期工程趨勢。
它背後還有:
國家安全和數字主權。
58. 這期訪談最大的投資啓示:不要只賭“最聰明模型”,還要研究“智能流通層”
互聯網時代最大的公司不全是:
製作內容的人。
還出現:
Google——組織信息。
Amazon——組織商品。
Visa——組織支付。
Cloudflare——組織網絡流量。
AI時代也一樣。
巨大價值可能不只存在於:
誰創造智能。
還存在於:
誰能夠組織、分配、定價和治理智能。
OpenRouter就是在押這個方向。
59. 對 OpenRouter 本身,我認爲未來應該追蹤六個真正重要的指標
第一:
Token volume。
平臺真實AI流量是否繼續指數增長?
第二:
Enterprise share。
是開發者試玩爲主,還是核心生產系統開始採用?
第三:
Routing penetration。
客戶到底只是用統一API,還是讓OpenRouter真正替它做模型決策?
第四:
Net savings after fee。
路由是否真正產生經濟價值?
第五:
Provider diversity。
是否持續避免被少數模型公司控制?
第六:
Gross margin / take rate durability。
隨着大型客戶議價,5%左右的平臺費能不能長期維持?
這六個指標比:
“支持多少模型”
重要得多。
60. 對創業者,我會提煉出八條最值得直接使用的原則
第一,不要把任何模型廠商當作永遠不變的基礎設施。
保持替換能力。
第二,區分模型能力與公司護城河。
前者折舊非常快。
第三,爲Agent設計產品,不只是爲人設計產品。
API、CLI、structured data越來越重要。
第四,建立自己的Eval。
沒有Eval就沒有智能路由。
第五,計算Cost per Successful Outcome,而不是隻看Token價格。
這是AI企業最重要的新財務指標之一。
第六,把供應商多樣化當風險管理。
不要形成單點依賴。
第七,找到新的稀缺層。
模型越商品化,協調、治理和工作流越值錢。
第八,必須擁有自己的客戶關係。
否則上游模型廠商隨時可能垂直整合你。
61. 把這期與前面 Huang、Altman、Wang、Frankel 放在一起,AI經濟的完整結構已經出現了
黃仁勳告訴你:
計算需求可能持續爆炸。
Sam Altman告訴你:
智能單位成本會持續下降。
Alexandr Wang告訴你:
Agent需要反饋循環、Eval和組織。
David Frankel提醒你:
技術趨勢正確,不等於每家公司和每個價格都值得投資。
Alex Atallah則補上了一塊極其關鍵的拼圖:
如果模型數量不斷增加、價格不斷變化、能力各有所長,那麼“如何配置智能”本身會成爲一個產業。
這樣整個鏈條就完整了:
Compute
↓
Models
↓
Inference
↓
Routing
↓
Agents
↓
Workflows
↓
Economic Output
真正的財富會向每一階段最稀缺的位置流動。
62. 最終最高層判斷:未來最大的 AI 公司之一,可能並不生產 AI,而是分配 AI
這是我認爲這期訪談最值得記住的地方。
20年前,一個非常大的互聯網問題是:
世界上網頁越來越多,誰幫我找到正確網頁?
Google出現了。
10年前:
雲越來越複雜,誰幫企業管理基礎設施?
出現了大量雲基礎設施公司。
未來:
世界可能存在:
- 數千個重要模型;
- 數百家推理供應商;
- 數十億Agent;
- 每秒海量AI任務。
這時真正的問題會變成:
這個任務,到底應該由哪一種智能、在哪一家基礎設施上、以什麼價格、在什麼隱私條件下完成?
如果這個問題足夠複雜,
Routing就不再是一個功能。
它可能成爲:
AI經濟的市場機制。
而 OpenRouter 真正最大的野心,很可能不是成爲:
“一個方便調用不同模型的網站”。
而是成爲:
全球機器智能的交換層。
但這也正是它最大的風險所在。
如果最終:
一個模型統治所有任務,
或者雲巨頭免費提供同樣的智能Routing,
OpenRouter的獨立價值就可能迅速壓縮。
所以判斷OpenRouter未來,不應該問:
“多模型現在是不是很流行?”
而應該問一個更加本質的問題:
智能會像iOS一樣集中到少數平臺,還是會像互聯網、電力和金融市場一樣,形成一個高度多元、可交易、可路由的開放生態?
如果答案是後者,
那麼OpenRouter所在的位置,確實可能非常大。
因爲屆時真正稀缺的東西已經不再只是:
Intelligence。
而是:
在正確時間,以正確成本,把正確智能送到正確任務上的能力。
這纔是 OpenRouter 這期訪談背後最值得理解的產業邏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