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王子Prince Harry：AI正從爭奪注意力轉向爭奪情感依附
英國哈里王子（Prince Harry）在紐約克林頓全球倡議（Clinton Global Initiative）年會上發出警告：AI正在從爭奪兒童的注意力，轉向介入他們的人際關係、獲取他們的情感依附。他說：“社交媒體學會了如何抓住我們的注意力，AI正在學習如何進入我們的關係。它要的不只是你的注意力，而是你的依附。”
他認爲，AI可能成爲孩子傾訴、依賴、相信它懂自己的對象，而且這項技術比社交媒體“更有說服力、更私密、也更強大”。他稱AI是“終極的諂媚者”，並強調社會不能再等10年纔去評估它的影響，社交媒體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衝擊，正是因爲評估來得太晚。
他提出了幾項具體主張：儘快放慢AI發展節奏，讓創新以信任和安全爲中心；像限制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那樣，限制兒童接觸AI系統；要求開發者設置“緊急關停開關”，必要時能關閉系統。他還說：“就連打造這些系統的人，也在警告能力跑在安全前面會發生什麼。”
他同時提到社交媒體治理的最新進展。據報道，Meta已同意在一項里程碑式和解中支付最高180億美元，美國幾乎所有州都參與了訴訟。他稱這是家庭、年輕人、專家和倡導者“終於把機構搖醒”的信號，但“禁令、和解和賠償都只是不完整的補救”。他還提到了指控AI聊天機器人與青少年死亡有關的訴訟。
這是哈里王子今年8月攜家人回到英國後，首次在美國公開露面。演講中提詞器一度故障，他打趣說：“AI進了我的演講稿，所以他們讓我出來把它講完。”同場演講的還有希拉里·克林頓和LinkedIn聯合創始人Reid Hoffman。哈里夫婦通過阿奇韋爾基金會（Archewell Foundation）創辦了家長網絡（The Parents Network），專門支持受網絡傷害影響的家庭，他早在2024年就公開警告過社交媒體對青少年心理健康的影響。
市場機制上，這是一次倡導發聲，本身不涉及交易，但會疊加到已經在收緊的監管週期裏。承壓的是以情感陪伴和長時間對話爲賣點的AI產品，包括Character.AI、Replika這類陪伴型應用，以及把聊天機器人嵌入社交平臺的Meta。它們的用戶黏性來自情感依附，而這正是監管要壓縮的部分。受益的是年齡驗證、內容安全和合規審計服務商。在大模型公司中，率先把未成年人保護做成產品默認設置的一方，更容易在監管談判中拿到主動權。
來源：公開信息
ABAB AI 解讀
哈里王子在科技議題上的公開角色，建立在他過去的經歷之上。2020年他與梅根離開王室一線職務，創辦阿奇韋爾基金會。2021年，他出任心理健康教練初創公司BetterUp的首席影響力官，同年加入阿斯彭研究所的信息失序委員會，研究網絡虛假信息。2022年，基金會推出家長網絡，對接因社交媒體傷害失去孩子的家庭。他本人長期與英國小報打官司，指控對方侵犯隱私和竊聽，這段經歷讓他把“技術和媒體對個人生活的侵入”當作長期議題。另一面，夫婦二人也曾與Netflix、Spotify簽下大額內容合約，本身就是注意力經濟的參與者，這一點常被批評者拿來質疑他的立場。
AI公司的資源正集中投向“情感陪伴”賽道，因爲這是用戶使用時長最長的場景。Character.AI在2024年與Google達成約27億美元的授權和人才交易，創始人重回Google；此後它因青少年用戶相關訴訟承受壓力，於2025年11月起禁止18歲以下用戶進行開放式聊天。2025年8月，路透社披露Meta的內部AI行爲準則曾允許聊天機器人與未成年人進行“浪漫或感性”的對話，Meta隨後修改了準則。2025年9月，美國FTC對Alphabet、Meta、OpenAI、Character.AI、Snap和xAI等公司的陪伴型聊天機器人發起6(b)調查，要求它們說明對兒童的影響評估和變現方式。
歷史類比很清楚，而且都來自社交媒體。2021年，Facebook前員工Frances Haugen泄露內部研究，顯示Instagram加重了部分少女的身體焦慮，這成了此後多州起訴Meta的關鍵證據。2025年12月，澳大利亞開始禁止16歲以下未成年人使用社交媒體；英國《網絡安全法》的兒童保護條款也在2025年7月生效。從產品上線到監管落地，社交媒體大約用了15年；AI陪伴類產品從爆發到州級立法，比如加州2025年10月簽署的陪伴聊天機器人法案SB 243，只用了約3年。AI陪伴正從野蠻擴張期進入被監管收緊的階段。
這件事從結構上看屬於監管變化。背後的機制是：社交媒體的商業模式按注意力時長定價，AI陪伴的商業模式按依附程度定價。用戶越依賴，留存率和付費率越高，這與未成年人保護天然衝突，企業靠自律很難解決，因爲減少依附就等於減少收入。所以監管的抓手會從“內容審覈”轉向“產品設計”：限制年齡、限制對話時長、強制提示對方是AI、設置關停機制。這些規則一旦寫進法律，陪伴類AI的獲客成本和合規成本會同時上升，行業會向有能力承擔合規成本的大模型公司集中。
ABAB News · 認知定律
注意力按分鐘收費，依附按一生收費。
最貴的產品不是讓你上癮，而是讓你覺得被理解。
監管總是晚到一代技術，代價由一代孩子支付。
說明：演講中提到的AI聊天機器人與青少年死亡相關的訴訟，正文只寫了訴訟本身，沒有展開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