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交官到阿曼媒體家族:Times of Oman、Essa Al Zedjali 與 Muscat Media Group 的五十年權力、商業與影響力版圖
成長、教育與早期職業
1、先給結論:Times of Oman 不能只被理解成“一張英文報紙”,它更準確的定位,是 Al-Zedjali 家族商業體系中最重要的公共影響力資產,也是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將外交經驗、國家形象傳播、商業經營和媒體話語權結合起來的核心項目。
Times of Oman 於 1975 年 2 月 23 日創刊。值得糾正一個經常出現的表述:它雖然常被集團自身及外部介紹爲“阿曼第一份英文日報”,但 Times of Oman 自己的歷史頁面明確寫明,1975 年創辦時是一份 tabloid news weekly,即小報版式的新聞週刊;1990 年才轉爲 broadsheet daily,即大報版式日報。因此,更嚴謹的說法是:它是阿曼最早、延續時間最長的英文報紙之一,並後來發展爲英文日報。
其母體後來從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House 演變爲 Muscat Media Group(MMG)。截至 2025—2026 年,集團已經不再只是報業公司,而是覆蓋英文、阿拉伯文、數字媒體、廣播、社交媒體、視頻、廣告技術和商業活動的綜合媒體集團。2025 年行業媒體 Campaign Middle East 稱,MMG 當時擁有 超過 32 個媒體平臺。
真正值得研究的不是“Essa 創辦了一張報紙”這麼簡單,而是這條路徑:
石油產業與政府行政經驗 → 海灣多國工作經歷 → 阿曼外交體系 → 英文媒體作爲國家對外傳播工具 → 印刷出版企業 → 阿拉伯文媒體 → 數字化 → 廣播與視頻 → 活動、品牌營銷和跨平臺商業服務。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 Times of Oman 的歷史與典型歐美報業創業史不同:它從一開始就兼具新聞產品、商業公司和國家形象傳播平臺三重屬性。這一定位至今仍能從集團管理層反覆強調的“傳播 Oman’s message”“服務 Oman Vision 2040”等表述中看到。
2、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的家庭與成長背景:1939 年出生於 Muscat,早年並非來自一個公開可見的現代傳媒世家。
Essaco Group 官方資料稱,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1939 年出生於 Muscat。家族後來建立的 Flamma International 在創始人介紹中形容他出身於 “humble beginnings”,即相對樸素、有限的早年條件,並稱他後來成爲大量閱讀者、專欄作者以及企業家。由於這些信息主要來自家族企業自身的紀念性材料,不應進一步推導其父母職業、具體財富水平或社會階層。
他父母的姓名、職業、家族早期財富規模以及家庭資產結構,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但能夠確認的一點是,他的成長路徑不像後來第二代那樣直接進入成熟的家族集團,而是在阿曼本國教育資源仍相對有限的時代,較早離開本地、進入沙特、巴基斯坦、科威特和阿布扎比等更廣闊的海灣—南亞職業網絡。這個跨國經歷後來直接變成了他的核心資源:語言、國際視野、政府網絡、商業網絡以及對“外國人究竟怎樣理解阿曼”的敏感度。
3、教育經歷不算傳統意義上的精英大學履歷,但很能解釋他後來爲什麼成爲“實踐型”的外交官、商人和媒體創辦者。
Essaco 官方資料稱,他在 Muscat 的 Al Saidiyah School 接受初等教育,並於 1953 年完成小學階段教育;之後又在 Karachi(卡拉奇)和 Saudi Arabia(沙特阿拉伯)繼續學習。公開資料沒有給出可信、可交叉驗證的大學名稱、專業、畢業年份或正式學位。
因此,對其高等教育程度只能寫: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這反而凸顯他的典型特徵:他的知識資本更多來自工作、閱讀、跨國流動和公共事務。Flamma 的家族資料把他描述爲 “voracious reader”;Times of Oman 的前員工後來回憶,他對新聞準確度、細節、人員接觸重要人物的能力都非常重視,並長期撰寫自己的 “Viewpoint” 專欄。由於這些是集團內部紀念性評價,更適合作爲其管理風格的見證,而不是獨立的客觀評級。
4、他最重要的早期學校,其實是海灣地區正在形成的石油—政府—外交體系。
Essaco 官方履歷顯示,他在 1954—1956 年進入 Saudi Aramco 工作,隨後於 1956—1958 年進入 Petroleum Development Oman(PDO),在 Fahud 從事行政管理工作。
這兩段經歷非常關鍵。20 世紀五六十年代,石油公司是海灣地區少數能夠提供現代企業管理、跨國人員協作、英文環境和行政流程訓練的大型機構。Essa 後來經營出版公司和跨行業企業集團時所需要的組織能力,與這類經歷高度吻合。
其官方履歷隨後稱,他曾擔任科威特郵電部門的 Manuscripts Department 負責人,並於 1969—1972 年在 Abu Dhabi 的 Government Oil Department 擔任 secretary。問題是,Essaco 頁面同時把他的科威特任期寫成 1959—1986,這與 1969—1972 年阿布扎比以及 1972 年後阿曼外交部履歷明顯重疊,極可能存在錄入錯誤或日期表述問題。對此只能保留原始記錄並註明: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5、真正改變其人生路徑的是外交系統。
1972 年 2 月,Essa 加入阿曼外交部,擔任 Director of Consular Affairs;官方履歷又稱,他在 1974—1979 年擔任阿曼駐 Bombay(今 Mumbai)的首任 Consul-General)。
這意味着 Times of Oman 的創辦者最初並不是職業報人,而是一個已經在石油公司、政府和外交系統中積累了二十年左右經驗的人。
這種身份非常重要,因爲它解釋了他的媒體觀:新聞並不僅是報道新聞,而是國家認知、貿易、外交、投資和文化形象基礎設施。
2019 年,巴基斯坦外交部長 Shah Mahmood Qureshi 追授 Essa “Certificate of Appreciation”,表彰其對 Pakistan–Oman friendship & social welfare 的長期貢獻。巴基斯坦外交部在官方通稿中直接把他的職業身份概括爲 Administrator、Diplomat、Businessman、Journalist,並特別提到他幫助巴基斯坦僑民、參與自然災害時期的人道救援以及推動巴阿關係。由其子、MMG 主席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代表家族領獎。
這四個身份——行政人員、外交官、商人、記者——實際上比單純稱他爲“媒體創始人”更準確。
創業、媒體擴張與代際接班
6、Times of Oman 的創辦起點,本質上來自一次“阿曼國際認知不足”的刺激。
根據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在 Times of Oman 48 週年和 50 週年紀念文章中講述的家族版本,1974 年左右,Essa 在外交部工作時收到美國 Flying Tiger Corporation 從海外發來的飛越許可 telex。對方把目的地寫成類似 “Muscat, Oman, Saudi Arabia” 的形式,把阿曼錯誤地與沙特地理歸屬混爲一談。
這件事使 Essa 意識到:剛進入 Sultan Qaboos 時代快速現代化階段的 Oman,在國際社會中的獨立國家身份和知名度仍非常有限。
於是他的邏輯並不是:
“阿曼缺一張報紙,所以辦報賺錢。”
而更接近:
“國際社會不瞭解 Oman,因此 Oman 需要一個英語媒體窗口。”
其子 Ahmed 後來在 2017 年接受 Tharawat Magazine 採訪時,把父親對 Times 的最初設想概括爲一名 “roving ambassador for the country”——流動的國家大使。Ahmed 還說,當時 Sultan Qaboos 呼籲國民參與國家建設,父親認爲創辦英文報紙就是自己參與國家發展的方式。
這構成了 Times of Oman 五十年發展最穩定的一條思想主線:媒體首先是連接 Oman 與外部世界的工具,其次纔是一個普通新聞消費品。
7、1975 年創業:一家印刷出版企業和一張英文報紙同時出現。
1975 年,Essa 建立 Al Essa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House,後來發展爲 Muscat Press and Publishing House,同時創辦 Times of Oman。第一期於 1975 年 2 月 23 日出版。
Times 官方歷史說明,它一開始主要面向:
一是 Oman 境內的 expatriates;
二是希望通過英文內容 promoting Oman abroad;
三是由於讀者中有大量 Indian subcontinent 羣體,因此給予印度、巴基斯坦及南亞新聞相當版面。
這一讀者結構對商業模式影響巨大。
它使 Times 從創刊開始就是一個典型的“橋樑型媒體”:
Omani state/business information → English → expatriate workforce / international business community / foreign audiences。
與此同時:
South Asian news → Oman expatriates。
所以 Times 的價值並不主要依賴全國本土英文母語人口,而是依靠 Oman 高度國際化的勞動、商務和外交環境。
8、早期最關鍵的決策,是在虧損壓力下仍然堅持“發行即外交”。
MMG 家族在 50 週年歷史回顧中承認,1970—1990 年代報紙經歷了明顯的財務壓力,而同期一些競爭出版物無法維持。集團稱 Essa 仍自費訂閱國際通訊社內容,並把報紙免費寄往海外大學和圖書館,甚至補貼在 London 街頭銷售,以擴大 Oman 的國際曝光。
這些說法主要來自企業自己的紀念史,因此其中關於損失規模、發行數量和投入金額無法獨立覈驗。
但其戰略邏輯相當清楚:
早期 Times of Oman 的“回報”不僅是報紙利潤,還包括國家曝光、社會地位、外交關係、商業網絡和品牌聲望。
這解釋了爲什麼一個傳統財務模型未必能完整解釋 Essa 爲什麼願意長期承擔媒體成本。
它也奠定了 Al-Zedjali 家族後來的一個重要資產特徵:
媒體資產的價值 ≠ 純現金流價值。
它同時具有聲譽資本、政府與企業連接能力、活動組織能力和議程設置能力。
9、1990—1998 年是 Times 從“單一英文出版物”變成真正媒體體系的第一輪擴張。
1990 年,Times of Oman 從週刊正式轉爲 broadsheet daily。
1993 年,集團推出阿拉伯文報紙 Al Shabiba,將影響力從 expatriate / English-speaking audience 擴展到更廣泛的 Omani Arabic audience。
這一動作的意義非常大。
英文 Times 的角色更偏:
國際化、外籍人口、企業商務、Oman 對外形象。
阿拉伯文 Al Shabiba 則讓家族媒體第一次真正進入:
Omani 本土大衆公共討論和阿拉伯語廣告市場。
1998 年,Times of Oman 建立網絡版。Times 自身稱其爲區域內最早的新聞信息網站之一;這一“區域第一”的絕對排名屬於企業自我表述,但網站在 1998 年上線本身有多個資料一致支持。之後集團推出 e-paper、移動端,並於 2010 年代進一步進入社交媒體。
10、第二代接班的關鍵人物不是一個,而是兩個:Mohamed 與 Ahmed 形成了“主席/編輯影響力 + CEO/數字商業化”的雙核心結構。
Essa 去世後,家族的媒體權力沒有交給外部職業經理人完全接管,而是繼續保持明顯的第二代控制。
截至 2025 年 6 月的 MMG 官方報道: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是 Chairman of Muscat Media Group + Editor-in-Chief of Times of Oman;
Ahmed Essa Al Zedjali 是 Chief Executive Officer of Muscat Media Group + Editor-in-Chief of Al Shabiba。
Campaign Middle East 在 2025 年報道 MMG 與 Choueiri Group 合作時,也獨立確認集團由 Chairman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和 CEO Ahmed Issa Al Zadjali 領導。
截至 2026 年 8 月,Mohamed 仍以 “Chairman, Muscat Media Group” 身份持續在 Times of Oman 發表公開評論,包括 2026 年 3 月、6 月、7 月、8 月文章,說明他並非象徵性家族主席,而仍保持顯著的公開編輯與意見領袖角色。
Ahmed 的作用則明顯不同。他是第二代中主導數字化、產品化、商業化和集團化轉型的人。
Ahmed 在 2017 年說,他在 2000 年加入家族企業。他推動的核心不是另辦一張傳統報紙,而是把父親留下的紙媒品牌改造成一個數字媒體商業平臺。
因此,第二代的分工可以概括爲:
Mohamed:家族主席、Times 編輯主導、公共觀點與關係資本。
Ahmed:CEO、Al Shabiba 編輯主導、數字轉型、商業擴張與集團運營。
家族資產、平臺與商業模式
11、Al-Zedjali 家族真正的資產範圍遠大於 Times of Oman。
Essa 於 1975 年建立的商業體系後來形成 Essaco Group。Essaco 官方目前列出的業務包括:
Al Essa Trading & Contracting、Muscat Media Group、Oriental Pharmacy、Oriental Clinic、Al Khair Al Omaniya、Al Essa Dental Clinic、Al Essa Optician、Oriental Printing Press 等。
家族後來又以 Flamma International 品牌對集團體系進行整合。Flamma 官方歷史稱,該體系一度整合 15 家企業,涉及傳統與數字媒體、creative communications、e-commerce、trading & contracting、healthcare 等領域。
這裏必須特別說明:這家 Omani Flamma International 與互聯網上另一家經營醫藥 CDMO、總部與歐洲業務相關的同名 “Flamma Group” 並非應當自動視爲同一企業,不能混淆。
因此,Essa 並不是一個“只有報紙”的媒體老闆。
更準確地說,他建立的是一個多產業家族企業體系,媒體是其中對公衆可見度最高、影響力最大的板塊之一。
從資產類型看,可以分成兩類:
硬資產 / 商業資產:印刷、出版、貿易與承包、醫療、藥房、診所、眼鏡等實體業務。
影響力資產:Times of Oman、Al Shabiba、廣播、社交平臺、編輯品牌、與政府部門和商界的關係、論壇與獎項、跨國媒體合作網絡。
後者未必在資產負債表上最值錢,卻可能是 Al-Zedjali 家族在 Oman 商業社會中最難複製的資源。
12、Muscat Media Group 的媒體資產已經從“報紙”擴成一個跨語言、跨媒介廣告網絡。
目前得到 2025 年獨立行業報道確認的主要 MMG 資產包括:
Times of Oman——英文新聞旗艦;
Al Shabiba——阿拉伯文旗艦;
Hounna——出版/數字品牌;
TFM——英文廣播品牌;
Shabiba FM——阿拉伯文廣播;
Eshhar——電子 flyer / 數字廣告分發產品。
Times 自身歷史材料還記錄過 Faces、Hi、Thursday magazine、Heavenly Homes、Art of Cooking 等補充出版物;部分品牌屬於歷史產品,不能默認截至 2026 年仍維持相同規模運營。
2018 年推出 TFM,是一個特別重要的節點,因爲它意味着 MMG 正式打破“出版公司”的邊界,進入音頻廣播。Times 2026 年的 51 週年回顧也把 TFM 2018 列爲集團歷史的主要轉折點。
在此基礎上,Times TV、網站、YouTube、Facebook、X、Instagram 等又把新聞、視頻和廣告庫存整合在一起。
所以現在的 MMG 更接近:
新聞編輯部 + 廣告媒體網絡 + 社交內容公司 + 廣播集團 + 活動公司 + 品牌營銷平臺。
而不是傳統意義上的 newspaper publisher。
13、商業模式的演化,是理解 Ahmed 爲什麼重要的關鍵。
第一階段,1975—1990 年代:
紙媒銷售 + 印刷 + 廣告 + 家族長期投入。
歷史材料顯示,當時報紙有明顯財務壓力,但 founder 更看重傳播使命,因此不能把早期 Times 理解成追求即時利潤最大化的普通出版項目。
第二階段,1990—2000 年代:
英文日報 + 阿拉伯文報紙 + supplements + classified advertising + 印刷能力。
Times 官方歷史頁面曾把 classifieds 單獨作爲報紙的一部分,並依靠各類生活方式、商業、女性及休閒 supplement 擴大廣告場景。
第三階段,2000—2010 年代:
網站 + e-paper + mobile + social media + video。
最關鍵的一步發生在 2014 年。Ahmed 說 Times 取消了所有 print-only roles,內部原則變成 “online is everyone’s responsibility”;員工被要求重新培訓,部分人選擇離開。
這不是簡單“建個網站”,而是組織結構重構:
記者不再只爲明天的紙報寫稿,而要同時考慮實時網站、移動端、社交網絡和視頻。
第四階段,則是更激進的數字廣告商業化。
Ahmed 在 2017 年採訪中稱,Times 2013 年線上閱讀約 800 萬次,2016 年超過 5600 萬次;Facebook audience 從約 1.5 萬上升至 56 萬,視頻觀看從約 5 萬升至 2600 萬。以上均屬於 Ahmed/公司向採訪媒體提供的數據,而非獨立審計數據。
更值得注意的是,Ahmed 稱 MMG 決定退出 Google Ads 一類 mass ad networks,把自己的用戶定義爲 premium audience、直接向廣告客戶銷售,從而使 2013—2016 年 digital revenue 增長 10,000%;他列舉 Oman Air、Mercedes、Emirates 和 Red Bull 等爲數字廣告客戶。這個極高增長率同樣屬於管理層自報數字,缺乏公開財報驗證,不能當成獨立審計結果。
但戰略意義非常明確:
MMG 不願只把網頁流量賣給自動廣告平臺,而是嘗試把“可信媒體品牌 + 本地高價值讀者”直接包裝給廣告主。
這正是其從 newspaper economics 向 audience economics 的轉折。
14、2020 年代的商業模式又向“360-degree commercial media”走了一步。
Ahmed 在 Times 50 週年文章中把 MMG 定義爲覆蓋 visual、audio、print、social 的“360-degree media”集團,並稱集團每日觸達約 370 萬 followers。這一數字是公司自報,暫未看到獨立審計,因此只能視爲 MMG 的口徑,而不是外部確定的 audience measurement。
其商業變現已經越來越不依賴單一報紙廣告。
例如:
MMG 與 Oman Football Association 簽訂賽季媒體合作,以 print、digital、video、FM 等資源服務足球傳播。
它與 China Media Group 探討新聞內容合作、旅遊與投資推廣,Ahmed 代表 MMG。
集團舉辦或參與 Gulf Business Summit、Business Leadership Summit、TOMI Awards、Shabiba Jawa’iz Basma 等項目,把媒體影響力變成會議組織、商業 networking、獎項品牌和贊助資源。
2025 年 MMG 與 Elysium 合作推出女性領導力項目,並涉及集團 Academy 的 certification,表明其品牌已進一步延伸到 professional development / branded community activity。
最關鍵的近期商業動作之一,是 2025 年 11 月 1 日起,MMG 任命 Choueiri Group 旗下 Arabian Media Company(AMC)爲 exclusive media representative。AMC 負責向廣告市場銷售 MMG 橫跨 Times of Oman、Al Shabiba、Hounna、TFM、Shabiba FM、Eshhar 以及數字社交資產的整合廣告解決方案。
這相當於把本土家族媒體的 audience inventory 接入更成熟的中東區域廣告銷售網絡。
其商業模式由此變成:
內容 → 注意力 → 數據與受衆 → 廣告 → 跨平臺整合營銷 → 活動 → 獎項 → 商業關係 → 品牌服務。
資本、資源網絡與關鍵轉折
15、MMG 的資本故事與科技創業公司完全不同:看不到典型 VC—PE—融資輪模式,核心是家族控制、經營現金流和長期關係資本。
Times 官方頁面稱出版主體爲 Muscat Media Group SAOC。
但 MMG 的具體股權比例、各家庭成員持股、是否有沉默股東、集團層面的收入、利潤、債務、估值以及不同 Essaco/Flamma 實體之間的法律持股關係,並沒有足夠透明的公開財務資料可供完整重建。
因此這些內容只能寫: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現有資料最清楚顯示的是一種典型家族企業資源結構:
家族所有權與長期控制 + 印刷和實體商業基礎 + 廣告客戶 + 政府和商業機構關係 + 國際媒體合作伙伴 + 第二代管理能力。
Ahmed 自己也曾明確說,MMG 的數字轉型之所以能較快推進,being a family business helped,因爲所有者對父親留下的使命有一致認同,不需要像高度分散的公衆公司一樣反覆協調股東。
這既是優勢,也是潛在風險。
優勢是:
決策快、戰略週期長、可以忍受短期收益波動。
風險是:
所有權、編輯權和管理權集中於一個家族,外部很難準確判斷商業決策與編輯決策之間的防火牆程度。
16、Essa 的真正資源網絡,橫跨政府、商會、外交、國際新聞組織和商業社會。
除外交部與領事職位外,Essaco 官方履歷稱 Essa 曾:
擔任 Oman Consultative Council 成員兩個任期,1985—1989;
在 Oman Chamber of Commerce and Industry 任職八年;
參與 Commercial Disputes Committee 六年;
1989—1994 年擔任菲律賓駐 Oman 名譽總領事;
並參與 World Association of Newspapers、Gulf Newspapers Union 等新聞行業組織。
這種履歷說明他並非單一行業企業家。
他的結構性位置更像:
國家行政體系和私人資本之間的中介型精英 + 國際連接者 + 媒體所有者。
也正因此,Times of Oman 的影響力不能單靠“發行量多少”衡量。
一個擁有外交官、商會成員、Consultative Council 成員和媒體所有者多重身份的人,能夠通過報紙建立的關係網絡,遠高於一張報紙本身的廣告收入。
17、幾個最重要的人生/公司轉折點,可以壓縮成一條非常清楚的時間線。
1939: Essa 出生於 Muscat。
1953: 完成 Al Saidiyah School 初等教育,之後赴 Karachi 和 Saudi Arabia 繼續學習。
1954—1958: 先後在 Saudi Aramco 與 PDO 工作,進入現代石油產業和行政管理體系。
1960—1970 年代初: 在 Kuwait、Abu Dhabi 等地積累政府和行政經驗;部分任職年份存在衝突。
1972: 加入 Oma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成爲 Director of Consular Affairs。
1974: 出任 Oman 駐 Bombay 首任 Consul-General;同一時期,“外國人誤解 Oman 身份”的 telex 事件觸發創辦英文媒體的構想。
1975: 創辦 Al Essa Printing and Publishing House 與 Times of Oman;2 月 23 日第一期出版。
1990: Times 從 weekly 轉爲 broadsheet daily。
1993: Al Shabiba 上線,進入阿拉伯文大衆市場。
1998: Times of Oman 建立網絡版,成爲集團數字化的真正起點。
2000: Ahmed Essa Al Zedjali 加入家族企業,逐漸成爲數字化第二代核心。
2004—2010 年代: e-paper、移動端、Facebook、Twitter 等逐步加入。
2014: Times 取消“只做印刷”的職位,把數字業務變成整個編輯部職責。
2018: TFM 上線,MMG 從出版進一步進入廣播。
2020 年代: 活動、獎項、論壇、視頻、廣播、社交媒體和商業合作明顯加速,集團主動使用“360-degree media”定位。
2025: Choueiri Group 旗下 AMC 成爲 MMG 獨家媒體銷售代表,說明集團廣告商業化開始更深接入區域級銷售體系。
2026: Times of Oman 慶祝創刊 51 週年,Mohamed 仍持續擔任集團主席並公開寫作,說明家族第二代控制並未淡化。
成果、爭議與現實位置
18、Essa 最傑出的結果,不只是把一張報紙經營了五十年,而是建立了 Oman 私營媒體裏罕見的“跨語言 + 跨代際 + 跨媒介”連續性。
Times of Oman 能從 1975 年持續運營到 2026 年,本身就是其最重要的商業成果之一。2026 年集團慶祝 51 週年,並繼續把自己定位爲 Oman 最悠久的英文報紙。
其次,Essa 很早抓住了一個 Oman 特有的市場:
英文不是本國主要母語,卻是 expatriates、外交、能源、航空、旅遊、金融和國際商務的關鍵交流語言。
所以 Times 不需要變成大衆阿拉伯文報紙才能具有戰略價值。
第三,他沒有停留在英文精英市場,而是通過 Al Shabiba 完成阿拉伯文化本地化,再由第二代把影響力擴展到 FM、網站、社交網絡、視頻和商業活動。
第四,媒體又反過來給家族其他商業網絡提供品牌聲望和社會連接能力。
因此 Essa 最成功的不是單個產品,而是建立了一個能夠在幾十年技術變化中持續遷移的媒體品牌母體。
19、其個人聲望的重要組成部分,是外交和社會網絡,而不只是商業財富。
Pakistan 外交部 2019 年的官方表彰特別強調他對 Pakistani nationals 的幫助、災害救援和 Pakistan–Oman friendship。這說明他在 South Asian expatriate community 和雙邊關係中的影響,超出普通報業所有者。
Times 過去員工對他的回憶則不斷出現幾個關鍵詞:
accuracy、detail、decisiveness、mentorship、access。
有人回憶他會親自糾正記者的職業細節,有人強調他要求新聞準確,有人說他會把記者介紹給重要人士,以幫助他們獲得信息渠道。另有前員工回憶 2005 年隨其赴 China 時,Essa 親自幫助解決 halal food 和攝影器材問題。
這些屬於內部人士的紀念性評價,顯然帶有尊敬和懷念色彩,但也顯示他並非一個遠離編輯部的純財務投資者。
他本人寫專欄、擔任 editor-in-chief、參與媒體行業組織,因此更接近:
owner-editor / publisher-statesman。
20、但如果討論爭議,必須把“公司自身宣傳”與“外部媒體環境評價”分開。
Times/MMG 的週年文章經常使用 “leading”“most trusted”“only 360-degree media group”“3.7 million followers daily”“global powerhouse”等強烈語言。
這些都應該視作集團自我定位和營銷口徑,而不是全部由第三方審計機構驗證的市場份額結論。
例如 2023 年 Mohamed 曾稱 Times/MMG 的 360° platforms 觸達 Oman 超過 65% 人口、網站每月超過 2000 萬 views。此類數據對理解公司內部 KPI 很有價值,但公開資料中沒有同步提供完整第三方 measurement methodology。
因此,在評估 MMG 的規模時,最穩妥的結論不是“它一定佔 Oman 媒體市場多少百分比”,而是:
它毫無疑問是 Oman 歷史最久、資產類型最豐富的私人媒體集團之一,但精確市佔率、收入與用戶去重規模無法從公開財報確認。
21、更深層的爭議,是它究竟是一家怎樣的“私人媒體”。
從所有權上看,MMG 是私人/家族控制媒體,而不是 Oman 官方政府報紙。學術性著作《Arab Media Systems》的 Oman 章節也把 Times of Oman、Al Shabiba 等納入當地私人媒體體系討論。
但“private ownership”不能自動等同於歐美語境中的“independent adversarial press”。
Freedom House 的 Oman 2024 報告指出,當地媒體受到表達自由法律限制,私人媒體也普遍存在 self-censorship,並在越過政治紅線時面臨風險。其 2026 國家評級仍把 Oman 評爲 Not Free,24/100,指出政治權利與公民自由受到顯著限制。
這不是對 Times of Oman 單獨做出的違法或失實指控,而是描述其所處制度環境。
因此,評估 Times 的編輯位置必須同時看到兩點:
一方面,它確實是一家由家族而非政府直接擁有的長期私人媒體;
另一方面,它長期把自身使命明確描述爲傳播 Oman、支持國家發展、配合 Vision 2040、支持 national initiatives。
這意味着它的主流角色更接近:
establishment-aligned national development media / national-branding media
而不是:
以調查政府權力、持續對抗官方敘事爲核心身份的 adversarial watchdog。
這是理解 Times of Oman 真實社會位置最關鍵的區分之一。
22、2024—2026 年新的 Oman 媒體法律環境,使這一結構性問題更加值得關注。
Oman 於 2024 年 11 月 10 日通過 Royal Decree 58/2024 發佈新的 Media Law。法律文本一方面明確寫入使用媒體進行 opinion and expression 的自由,並統一規範 print、audio、visual、electronic media 等領域。
商業法律機構 DLA Piper 對該法的解讀相對積極,認爲其明確強化媒體表達保護,並原則上禁止 prior censorship,但仍要求內容符合相關法律標準。
人權組織的評價則明顯不同。
IFEX/Gulf Centre for Human Rights 等認爲,該法及 2025 年實施細則中的一些寬泛條款給予 Ministry of Information 較大許可、暫停和內容管理權,可能強化自我審查。2025 年 9 月發佈實施細則後,GCHR 再次批評這些規範對錶達自由構成過度限制。
因此,對 MMG 的爭議不能簡單寫成“親政府所以不可信”,這過於武斷;也不能因爲它是私人公司就默認擁有完全編輯獨立。
更準確的判斷是:
Times of Oman 是一傢俬人家族媒體,但其經營與編輯行爲始終嵌在 Oman 高度制度化、具有明確政治和文化邊界的媒體體系內。
23、目前沒有必要把 Al-Zedjali 家族描述成靠外部金融資本建立媒體帝國;真正重要的是“關係資本”。
公開信息中,最可見的長期綁定對象不是 VC、PE 或上市資本,而是:
Oman 政府與公共機構;
Oman Football Association 等國家級組織;
本土和跨國廣告商;
China Media Group 等國際媒體機構;
Pakistan 等外交網絡;
Choueiri Group / Arabian Media Company 等區域廣告銷售集團;
以及由論壇、峯會、獎項形成的 Oman—GCC 企業家網絡。
這也是爲什麼“資本關係”不能只找誰給它投了多少錢。
對於這種家族媒體來說,更核心的資本實際上包括:
牌照與制度進入能力、品牌信用、廣告客戶網絡、政府關係、外交網絡、企業家網絡、讀者信任、長期編輯品牌和代際控制。
這些資源合起來形成了比單次融資更堅固的競爭壁壘。
當前狀態、影響力與最終判斷
24、截至 2026 年,Times of Oman 已經進入真正意義上的第二代成熟經營期。
2026 年 2 月,Times of Oman 公開紀念成立 51 週年,仍持續出版並運營其數字平臺。
Mohamed Issa Al Zadjali 仍是 MMG Chairman,並且不是隻出現在董事會名單上;2026 年他持續撰寫關於 Oman 私營經濟、人才政策、國際關係以及社會問題的評論。
Ahmed Essa Al Zedjali 則繼續代表集團參與行業、媒體和商業合作。2025 年他還代表 MMG 出席 Belt and Road Media Cooperation Forum,說明集團仍在積極擴展國際媒體關係。
今天的權力結構因此可以理解爲:
第一代 Essa:創始神話、外交網絡、媒體使命、品牌合法性的來源。
第二代 Mohamed:主席、英文旗艦編輯權、公共意見與社會關係。
第二代 Ahmed:CEO、阿拉伯文旗艦、數字化和商業擴張。
這並不是“創始人去世、職業經理人接管”的故事,而是非常典型的家族媒體代際制度化。
25、從資產角度看,Times of Oman 最重要的價值可能已經不是紙報本身。
紙質 Times 當然仍具有歷史地位,但真正構成護城河的是它積累五十年的:
Times of Oman 品牌;
Al Shabiba 阿拉伯文入口;
數字渠道與社交賬號;
廣播頻率和音頻品牌;
廣告主關係;
政府、商會、體育、外交和企業合作網絡;
峯會、獎項和品牌活動組織能力;
Al-Zedjali 家族本身作爲 owner-editor 的公共身份。
這就是“影響力資產”與傳統財務資產的區別。
一家純數字新媒體可能快速獲得流量,卻很難在短時間複製一個從 1975 年延續至今、同時進入外交、國家發展、商業廣告、英文 expatriate audience 和阿拉伯文公衆領域的關係體系。
26、它最成功的地方,也正是它最大的結構性張力。
成功的一面是:
Essa 很早就意識到,一個人口不大的 Gulf state 可以通過 English-language media 建立國際存在感;
家族沒有在互聯網出現後死守印刷,而是在 1998 年已經上線網站;
Ahmed 第二代進一步把組織從 print-first 改造成 digital-first / multiplatform;
集團最終從報紙擴展到 Arabic、radio、video、social、events 和 advertising solutions。
張力的一面是:
它越成爲 Oman 國家形象、Vision 2040、商業推廣和公共機構合作的一部分,就越難用西方“第四權力/對抗性監督媒體”的單一標準描述它。
它真正擅長的是:
連接國家、商業、外籍人口和國際社會。
而不是以“反體制媒體”的身份建立品牌。
27、最終看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他真正留下的不是一張報紙,而是一套可以繼承的“媒體—商業—關係網絡”。
他的人生路徑不是:
記者 → 編輯 → 創辦報紙。
而是:
Muscat 青年 → Saudi Aramco / PDO → Gulf government administration → Oman diplomacy → Consul-General → printing/publishing entrepreneur → newspaper founder/editor → diversified businessman → Consultative Council / chamber / diplomatic network figure。
這條路徑解釋了他爲什麼能做成 Times。
他擁有的核心能力不是純粹新聞寫作,而是同時理解:
政府如何運轉;
外國人如何認識 Oman;
國際商務需要什麼信息;
expatriates 需要什麼內容;
廣告客戶需要什麼受衆;
媒體如何轉化爲長期社會地位。
第二代做的,則不是推翻這個模型,而是把它技術升級:
父親的“報紙是 Oman 的流動大使” → 兒子的“無論讀者在哪個平臺,都在那裏觸達他”。
Ahmed 在數字化採訪中明確說,技術會一直改變,但父親“讓儘可能多人接觸 Oman 的信息”這一目標沒有根本改變。
因此,Times of Oman / MMG 最核心的連續性不是紙張,而是 distribution——分發能力。
1975 年的分發工具是印刷機、郵寄、海外圖書館和 London 街頭。
1998 年變成網站。
2010 年代變成 Facebook、mobile、video。
2018 年後加入 FM 和 Times TV。
2020 年代則變成 events、awards、commercial partnerships、social platforms 和區域廣告銷售網絡。
這可能是理解 Al-Zedjali 家族五十年媒體史最重要的一句話:
他們真正經營的從來不只是“新聞內容”,而是 Oman 與不同受衆之間的連接和分發基礎設施。
而 Essa bin Mohammed Al Zedjali 在整個結構中的真正位置,是這個系統的第一代架構師;Mohamed 與 Ahmed 的位置,則是把他的國家傳播型報業邏輯,改造成一個能夠繼續適應數字時代的第二代家族媒體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