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紐約雜誌精英到數字八卦機器:Maer Roshan、RadarOnline 與美國娛樂媒體權力的三次轉型

1、先把最容易混淆的一點說清楚:RadarOnline 的“創始人”和今天的“控制者”不是同一個人。

Radar 品牌的公認創始人、創刊編輯和最核心的原創人物是 Maer Roshan。他在 2003 年把 Radar 做成一份以政治、名流、媒體權力、流行文化和社會諷刺爲核心的雜誌;RadarOnline 則是這一品牌數字化發展出來的網站。Penske Media Corporation 今天仍把 Roshan 明確寫作 Radar 的 “founder and CEO”,並把 Radar、TheFix.com、Punch! 列入他創建和編輯的代表性項目。

但 Maer Roshan 今天已經不擁有、也不經營 RadarOnline。Radar 的紙質雜誌在 2008 年關閉後,網站資產被轉手,之後長期進入 American Media Inc.(AMI,後來演變爲 a360 Media)體系;2021 年又由 Dylan Howard 主導的新媒體公司收購。今天 Radar 官方稱,其出版主體爲 Radar Media Group LLC(RMG),是一家獨立、私人持有的媒體公司;美國業務通過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Inc. 出版,而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又屬於 Mystify Group Pty. Ltd.。

目前 Radar 官方人物頁面將 Dylan Howard 列爲 Radar Media Group、Empire Media Group 和 Pantheon Media Group 的 Chairman and CEO;2021 年收購公告則明確稱,交易使 Radar 的“control and management”重新回到 Howard 手中。換句話說,從公開可驗證的信息看,Howard 是現階段最明確的經營控制人物,但 Radar Media Group LLC、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和 Mystify Group Pty. Ltd. 的最終受益股權比例並未公開披露。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

這也是理解 Radar 的關鍵:它不是一條連續的“創始人擁有公司”的故事,而是經歷了 Roshan 創辦 → 外部億萬富豪融資 → 多次停刊復活 → 紙媒失敗、數字資產留下 → AMI 接管 → Dylan Howard 主導數字八卦化 → 2021 年重新獨立化 → Mystify 網絡化經營 的複雜資產遷移。

2、Radar 的成立年份也存在兩個不同口徑,必須區分“品牌”與“獨立網站”。

Radar 官方今天把自己寫成 “founded in 2003”,因爲 2003 年是 Radar 品牌和紙質雜誌第一次出現的年份。官方還把 2008 年描述爲其轉向全數字模式的重要節點。

但歷史媒體資料通常把 2003 年視爲 Radar 雜誌創立,2005 年視爲 RadarOnline.com 作爲專門數字網站正式發展的時間點;因此,簡單寫“RadarOnline 網站創辦於 2003 年”會把品牌歷史和網站歷史合併。

更準確的說法是:

Radar 品牌:2003 年。

RadarOnline 數字業務:2000 年代中期形成,歷史報道通常指向 2005 年。

紙質 Radar:2008 年最終結束。

RadarOnline:2008 年後成爲品牌主體,並延續至今。

3、如果用一句話概括 Maer Roshan 在整個結構中的位置:他不是把 Radar 做成穩定商業帝國的人,而是創造了 Radar 的“媒體基因”。

他貢獻的核心不是長期資本控制,而是產品概念:把紐約雜誌式的聰明、諷刺、權力報道,Spy/Gawker 式的不敬,名流新聞的娛樂性,以及早期互聯網的即時傳播組合在一起。Roshan 後來自己總結,他的職業視角一直來自“既是參與者,又是局外人”的身份;Jewish Insider 也把 Radar 描述爲一個經常挑戰權力圈“sacred cows”的項目。

Radar 真正的商業壽命,則主要是在 Roshan 離開以後由數字網站實現的。因此,創始人最成功的是創造媒體語言和品牌人格;後繼者最成功的是把這個人格轉變成可持續的流量型數字資產。

創始人的形成與職業路徑

4、Maer Roshan 的家庭背景,是理解其編輯人格的重要起點。

公開傳記資料通常把 Maer Roshan 的出生年份記爲 1967 年,出生地爲伊朗德黑蘭;二級傳記資料常列具體日期爲 1967 年 8 月 13 日,但其現任僱主 Penske 的官方履歷並未公佈出生日期,因此具體日期不作更強確認。

他的父親來自 伊朗/波斯猶太家庭,母親是美國人,也來自猶太家庭。Roshan 後來反覆把自己描述爲一個在德黑蘭成長的猶太孩子,同時有一個美國母親——這種天然跨文化身份後來成爲他理解自己職業性格的重要框架。

1979 年伊朗革命期間,12 歲左右的 Roshan 與母親、兩個弟弟離開伊朗,進入紐約長島的外祖父母家庭;父親因爲處理家庭財產等事務繼續留在伊朗。Observer 的人物報道記載,其父親約七年後才成功逃離伊朗,身體狀況已經明顯惡化,後來因癌症去世;《洛杉磯時報》則記載父親最終逃離伊朗後於 1991 年去世。

這意味着 Roshan 的少年階段同時經歷了 革命、移民、家庭分離、宗教身份轉換和階層環境變化。公開資料不足以嚴謹地把 Roshan 原生家庭定義爲某一個具體社會階層,但可以確認,這個家庭具有國際聯繫、美國親屬網絡和教育資源,同時也遭受革命帶來的巨大資產和家庭穩定性衝擊。

5、宗教教育、同性戀身份和紐約亞文化,塑造了他後來的“局內人—局外人”雙重視角。

到美國後,Roshan 進入長島的 yeshiva(猶太宗教學校)。他後來回憶,自己作爲一個 12 歲的伊朗移民入學時甚至不會希伯來語;高中階段在 Queens 的猶太學校學習《塔木德》,與此同時,週末卻進入曼哈頓夜店和 club-kid 亞文化環境。

這種組合很少見:一邊是保守宗教制度,一邊是 1980 年代紐約同性戀與夜生活文化;一邊是伊朗移民,一邊是美國媒體與流行文化;一邊是局外人的觀察位置,一邊又渴望進入美國文化中心。

Roshan 後來直接說,他長期覺得自己“無論在哪裏都是 outsider”。這種心理並非後來爲了建立媒體品牌而包裝出來的敘事,而是可以在其移民經歷、宗教背景、同性戀身份以及職業選擇中持續看到。

在申請紐約大學時,他被要求寫自己敬仰的兩個人,選擇的是 Truman Capote 和 Menachem Begin。這個組合也很能說明他的思想構成:前者代表文學、名流社會、八卦、觀察力與人格化寫作;後者代表猶太政治、歷史和身份意識。

6、教育方面,他畢業於 New York University;具體專業和學位類型,公開資料有限。

Roshan 完成 NYU 學業這一點得到多份可靠人物資料確認。《洛杉磯時報》明確寫到,他畢業於 NYU 後進入新聞行業。

但關於他到底獲得何種 Bachelor 學位、主修什麼專業,不同公開簡歷沒有穩定、權威的一致說明,因此不應補寫一個未經確認的專業。

比專業本身更重要的是,他的實際教育發生在 紐約媒體、同性戀政治、艾滋病危機、夜生活文化和雜誌黃金時代。後來他的職業路徑幾乎都沿着這些交叉點展開。

7、Roshan 的第一段代表性職業經歷不是名流雜誌,而是地方新聞。

從 NYU 畢業後,他曾離開紐約前往佛羅里達 Key West,並進入 Key West Citizen,報道犯罪以及當地海軍相關事務。二級履歷通常把這一階段放在 1989 年前後。

這段經歷很重要,因爲 Roshan 後來雖然以“聰明、挑釁、名流、八卦”型編輯聞名,但底層訓練並不只是時尚或娛樂編輯,而包括 警察、犯罪、公共記錄與當地硬新聞。

這條線索後來會重新出現在 Radar 和其後繼版 RadarOnline 身上:法院文件、刑事案件、警察材料、訴訟、匿名消息源與名人私生活逐漸變成網站最重要的內容生產方式之一。今天 Radar 的倫理準則甚至專門規定了匿名消息源、法院文件、mugshots、糾錯和公共記錄的使用方法。

8、QW 是 Roshan 第一次真正證明自己能“創造一種媒體”的項目。

艾滋病危機高峯期,Roshan 回到紐約,參與創辦並主導同性戀週刊 QW。當時的產品並不是單純生活方式刊物,而是把同性戀政治、艾滋病科學與政策、名人、時尚和紐約文化放在同一個編輯框架中。參與其早期工作的媒體人後來包括 David Rakoff、Andrew Solomon 等。

這一項目的戰略意義在於,Roshan 很早就找到了後來反覆複製的方法:

尋找被主流媒體覆蓋不足、但文化能量極強的人羣;

把嚴肅議題與娛樂、人物和社會場景混合;

通過挑釁性選題製造新聞外溢,而不是隻服務已有訂戶。

這套思路後來先進入 New York 和 Talk,再最終形成 Radar。

9、New York magazine 是 Roshan 從亞文化創業者升級爲主流雜誌精英的關鍵階段。

1990 年代中期,Kurt Andersen 把 Roshan 招入 New York magazine。Penske 的官方簡歷稱,他後來擔任 Deputy Editor 接近七年,並負責過著名的 Intelligencer 板塊。

New York 對他的影響十分直接:這家雜誌的核心不是簡單報道紐約,而是把 權力、名流、地產、金融、媒體、政治、性、時尚和階層 看成同一個城市生態系統。

Roshan 後來的 Radar 本質上把這種方法從“紐約”擴展到了“整個美國權力與流行文化系統”。

10、Talk magazine 則讓 Roshan 接觸到更大的資本、發行規模與名人權力網絡。

之後 Tina Brown 聘請 Roshan 擔任 Talk 的 Editorial Director。Penske 的官方履歷稱,Roshan 任內 Talk 第一年的發行量實現兩位數增長;Brown 後來高度評價他的天然編輯能力。

Talk 是 Tina Brown 與 Harvey Weinstein 時代最典型的“大預算綜合雜誌”實驗之一,但最終未能建立可持續商業模式,並在 2002 年停刊。

這給 Roshan 留下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反向經驗:編輯影響力、名流資源、資本雄厚、豪華髮佈會和新聞熱度,並不等於媒體項目擁有健康的經濟結構。

諷刺的是,Radar 後來會以更激進的方式重複這個問題。

Radar 的創業、融資、項目與所有權演變

11、Radar 的真正起點發生在 Talk 倒閉後的職業真空期。

Observer 對 Roshan 的長篇人物報道記錄了一個很有代表性的創業場景:Talk 關閉以後,American Media 的 David Pecker 曾詢問 Roshan 是否有新的雜誌想法;Roshan 隨後找來原 Talk 同事 Chris Tennant、Drew Lee 等人,開始設計商業計劃和樣刊,“Radar”最初甚至只是一個工作名稱。

Roshan 最終沒有把概念直接交給大型出版集團,而選擇以創業者身份推動項目。

因此,Radar 從誕生第一天就是一個奇特結合:

產品上高度編輯驅動;

資本上卻嚴重依賴外部富豪;

目標上試圖挑戰權力階層;

融資對象本身卻來自紐約權力階層。

這組內在矛盾後來幾乎貫穿 Radar 的全部紙媒歷史。

12、2003 年的第一版 Radar,是一次高關注度、但資本基礎很不穩定的創業。

Roshan 在 2003 年推出 Radar,最初主要聚焦 流行文化、政治、媒體權力、名人、時尚、社會等級和諷刺性人物報道。它不是 People 那種友好型 celebrity magazine,也不是 National Enquirer 那種傳統超市小報,而更像一本試圖把 New York、Spy、Vanity Fair 和互聯網語氣混在一起的刊物。

最初版本很快遇到資本問題。早期只有少量測試刊,項目需要尋找新的長期投資者。也就是說,Radar 很早就證明了“有人願意談論它”,但沒有證明“廣告商和消費者足以長期支付它的成本”。

這成爲 Roshan 最重要、也是反覆出現的商業弱點:他非常擅長製造文化熱度,卻沒有像 Condé Nast、Hearst 那樣擁有可以長期補貼雜誌的母體。

13、Mort Zuckerman 與 Jeffrey Epstein 的進入,是 Radar 第一次真正獲得“大資本”的關鍵節點。

2004 年,紐約地產及媒體億萬富豪、New York Daily News 發行人 Mort Zuckerman 與金融家 Jeffrey Epstein 同意爲 Radar 的復活提供資本。Poynter 轉述當時《紐約時報》的報道時,把承諾規模寫爲 最高可達 2,500 萬美元。

這裏必須非常嚴格地區分:

這是 融資承諾上限,不等於可以確認最終實際投入了完整的 2,500 萬美元。

關於實際投入金額,後來的報道存在 1,000 萬美元、2,500 萬美元等不同口徑。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最終實際投入總額。

當時 Zuckerman 與 Epstein 被報道爲主要平等投資夥伴,而 Roshan 保留較小股權。

從結構上看,Roshan 在這一時期已經從“完全自主的創始人”變成 創始編輯 + 少數股東 + 依賴外部控制資本的經營者。

14、Jeffrey Epstein 後來成爲 Radar 創業史中無法迴避的聲譽陰影,但必須避免倒因爲果。

Epstein 後來因性犯罪和未成年女性性交易案件成爲全球最臭名昭著的人物之一,但他進入 Radar 融資結構發生在其後來的全部犯罪事實和司法案件進入大衆公共視野之前。可靠公開資料並沒有顯示 Roshan 參與 Epstein 的犯罪活動,因此不能因爲投資關係而做此類暗示。

Roshan 2019 年接受《洛杉磯時報》採訪時表示,他認爲有關 Epstein 性行爲的早期信息出現後,Zuckerman 在 2005 年撤回了對 Radar 的支持;這是 Roshan 本人的判斷,不能寫成已經得到獨立確認的確定事實。

2005 年這一版 Radar 在推出三期後再次關閉。由此看,Epstein 關係帶來的最大歷史意義不是證明 Radar 與其犯罪存在聯繫,而是說明 一個以揭露權力精英爲品牌特色的媒體,資本基礎本身卻高度依賴少數權力精英。

15、2006—2008 年的第三次 Radar,是 Roshan 最接近證明其編輯模型成功的一次。

2006 年後,Radar 再次復活,新的重要支持者包括 Yusef Jackson,以及被廣泛報道參與融資的億萬富豪投資者 Ron Burkle。同期媒體報道把兩人視爲這一輪 Radar 資本結構的核心。

New York magazine 後來披露,Roshan 曾向一名潛在僱員表示,這一輪投資者啓動資金約 1,400 萬美元,且合同承諾還會繼續投入;但這屬於當時 Roshan 對外表達的融資數字,缺少可審計財務文件,因此不能把 1,400 萬美元當作最終確認投資總額。

這輪 Radar 在編輯層面明顯更成熟,逐漸形成固定的政治、名流、媒體、財富和醜聞報道風格,也獲得了 National Magazine Awards/ASME 的 General Excellence 提名。

不過提名年份存在口徑差異:Radar 官方今天寫 2007 年,而 2008 年 Observer 的同期報道寫其在 2008 年獲得提名。說法不一。

16、Radar 最大的結構性悖論,是“靠富豪的錢報道富豪”。

Roshan 經常強調 Radar 要攻擊“sacred cows”,而他的投資者卻包括 Zuckerman、Epstein、Burkle 等極具政治、商業和媒體關係的人物。Jewish Insider 後來直接把這種矛盾放在他的職業敘事中:Radar 從他的客廳地板起步,敢於挑戰建制,卻同時由 Epstein 和 Zuckerman 提供資金。

這使 Roshan 的角色不是普通職業經理人,而更像一個不斷在 資本依賴與編輯獨立之間博弈的創始編輯。

他最大的個人優勢——敢於冒犯重要人物——也是商業模式的最大風險,因爲這類媒體需要有錢人承擔虧損,但其報道又可能得罪能夠承擔虧損的同一圈人。

17、2008 年紙質 Radar 最終關閉,但真正有長期價值的資產——品牌和網站——沒有死亡。

2008 年 10 月,Radar 雜誌再次停止出版。同期報道明確說明這是項目又一次關閉,而網站將繼續存在。

隨後 American Media Inc. 與 Yusef Jackson 相關的 Integrity Multimedia 參與收購數字資產,成立相應的 Radar Online 經營結構。歷史資料普遍把這一交易視爲 Roshan 時代結束、AMI 數字小報時代開始 的分界點。

這個事件可能是 Radar 歷史上最重要的商業判斷:

失敗的不是品牌需求,而是昂貴的紙質雜誌成本結構。

只要把印刷、紙張、全國發行、退刊風險和大型雜誌編輯部成本拿掉,Radar 的“獨家新聞 + 名流 + 醜聞 + 權力 + 高頻更新”模式反而非常適合互聯網。

因此,Roshan 沒有建立成功的雜誌公司,卻無意中創造了一個比雜誌本身壽命長得多的域名和媒體品牌。

18、AMI 接手以後,Radar 的產品定位發生了明顯變化。

原始 Radar 更接近 聰明、諷刺、政治與文化混合的綜合雜誌;AMI 時代的 RadarOnline 則越來越靠近 高速、獨家、名人私生活、法律文件、錄音、真人秀、犯罪和娛樂醜聞。

這實際上讓 Radar 更接近 TMZ、National Enquirer、Page Six 等“名人情報市場”。

Dylan Howard 於 2010 年進入 RadarOnline,後來擔任 Editor in Chief,並在 AMI 體系中升至更高內容管理職位。Radar 在這一階段的代表性事件包括獲得並連續發佈 Mel Gibson 與 Oksana Grigorieva 的爭議錄音;這些材料迅速成爲全美娛樂和主流新聞報道對象。

這說明 Howard 時代最重要的能力不是 Roshan 式的雜誌包裝,而是 獲取獨家材料、把消息變成連續更新,並通過數字流量迅速放大。

19、2020 年的危機爲 Dylan Howard 後來的收購創造了窗口。

疫情衝擊數字廣告市場後,AMI/a360 體系對 Radar 進行大幅收縮,網站一度進入非常低活躍度狀態。Radar 的品牌仍有認知度,但母公司不再把它視爲必須高成本維持的核心資產。

Howard 此前已經離開 AMI。2021 年,他主導的 Empire Media Group(EMG) 收購 RadarOnline 等一系列品牌;公告明確稱交易條款未公開,並稱此次交易讓 Radar 的控制和管理重新回到 Howard。

EMG 同時聘請前 TMZ、The Blast 人員 Ryan Naumann 擔任 RadarOnline Editor in Chief,並一口氣建立約 40 人團隊。Naumann 當前 Radar 官方頁面仍列其爲 Editor in Chief of RadarOnline.com / Vice President of News of Empire Media Group。

20、2021 年以後的 Radar,不應簡單寫成“Empire Media Group 旗下網站”,因爲現在公開結構已經進一步演變。

2021 年公告其實就特別註明:RadarOnline separately owned by Radar Media Group LLC。也就是說,Empire Media Group 是收購和運營生態的重要平臺,但 Radar 本身存在單獨法人持有結構。

到 2026 年,Radar 官方 About 頁面進一步寫明:

Radar Media Group LLC 是私人持有公司;

RadarOnline 由其出版;

美國業務通過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Inc. 進行;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屬於 Mystify Group Pty. Ltd.;

網站頁腳則直接標明 Radar Online 爲 “A Division of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Inc.”。

與此同時,Dylan Howard 仍被 Radar 官方列作 Radar Media Group 的 Chairman and CEO。

因此目前最準確的表述是:

RadarOnline 的品牌/持有主體是 Radar Media Group LLC;

美國出版運營接入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Dylan Howard 是最明確的最高經營控制人物之一;

最終受益股東、Howard 的具體持股百分比、Radar Media Group 與 Mystify Group 之間完整股權穿透: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

商業模式、資產、合作網絡與成功之處

21、Radar 的商業模式經歷了至少四次明顯演化。

第一階段是 傳統雜誌經濟。收入邏輯依賴廣告、新聞攤銷售、訂閱與投資者資本,同時承擔編輯部、攝影、印刷、紙張、全國發行和退刊風險。這種模式對規模要求很高,而 Radar 的實際發行和廣告基礎沒有穩定到足以覆蓋成本,因此反覆依賴資本續命。

第二階段是 雜誌 + 網站雙引擎。Roshan 很早意識到月刊無法保持新聞節奏,因此網站用於每日更新、製造議題和爲紙媒導流。這也是 Radar 最值得注意的早期媒體創新之一。

第三階段是 2008 年後的 純數字廣告型八卦媒體:極低複製成本、高更新頻率、搜索和社交流量、獨家錄音和照片、法院材料、名流消息源,再以頁面瀏覽量出售廣告。

第四階段則是 Howard/Mystify 時期的 多品牌數字娛樂網絡:廣告之外,把內容延伸到視頻、音頻、品牌合作、電子商務、出版、授權和其他消費場景。EMG 2021 年的戰略文件明確提出 audio、e-commerce、long-form video、digital subscriptions、television、books、events、branded content 和創新廣告等方向。

這裏需要注意:這些是母公司生態的商業能力與規劃,不代表 Radar 單一網站每一種收入都達到重要規模。

22、今天 Radar 最容易確認的直接商業化方式仍然是廣告與流量變現。

Radar 官方把自己定位爲 celebrity、pop culture、true crime、politics、reality TV、royals、sports 等高頻消費內容網站。

其頁腳明確寫明,部分產品和服務鏈接可能產生補償,這意味着網站也存在 affiliate/commerce 型變現。

2021 年 EMG 還與 Kargo/Fabrik 建立數字廣告和技術合作,並明確強調跨品牌整合銷售、廣告主規模化觸達和內容貨幣化。

但 Radar Media Group 是私人公司,沒有公開上市公司那樣的年度營收、利潤、EBITDA、廣告佔比或訂閱數據。因此:

RadarOnline 當前年度營收:公開資料有限。

利潤水平:暫無法確認。

各收入渠道佔比:暫無法確認。

23、Radar 真正的“資產”與 Maer Roshan 的“影響力資產”必須分開看。

今天可明確屬於 Radar 經營體系的核心資產包括:

RadarOnline 品牌和註冊商標;

radaronline.com 域名及二十多年內容積累;

Radar Media Group LLC 的法人經營平臺;

高頻娛樂、法律、政治、名流、王室、真人秀和 true-crime 內容生產能力;

搜索、社交、newsletter 與外部分發渠道;

與 Mystify 其他娛樂品牌共享的廣告和商業基礎設施。

Maer Roshan 則完全不同。他目前並沒有公開顯示擁有一個控制 Radar、Los Angeles 或 The Hollywood Reporter 的個人媒體集團。

Roshan 的“資產”主要是 影響力資產:QW 的創辦經歷、New York 和 Talk 的履歷、Radar 品牌創始人身份、The Fix、Punch!、Awesome Projects、FourTwoNine、Los Angeles,以及現在 The Hollywood Reporter 的最高編輯職位。Penske 官方簡歷把這些項目串成了一條連續的“editor + entrepreneur”職業線。

換句話說,Roshan 的核心資本是編輯聲譽、選題判斷、媒體人才網絡和進入精英文化圈的能力,而不是今天對 Radar 股權的佔有。

24、Roshan 離開 Radar 後的一系列項目,證明 Radar 並不是偶然。

Radar 後期,Roshan 出現嚴重飲酒問題;紙媒關閉後,他經歷治療,最終戒酒,並把個人經歷轉化成新的媒體方向。《洛杉磯時報》記載,他隨後創辦了專注成癮和康復議題的 The Fix。

2011 年 Observer 報道他同時推進 Punch,這是一個圍繞 iPad 新媒介設計的互動出版實驗,合作方包括 DailyCandy 創始人 Dany Levy、David Bennahum 和 Pentagram 設計師 Luke Hayman。

之後他成立 Awesome Projects 創意/編輯諮詢業務,爲包括 Telepictures 和 Snapchat 在內的客戶提供服務;又擔任 FourTwoNine 編輯。

2019 年,他成爲 Los Angeles Magazine Editor in Chief,並明顯增加政治、權力、調查和即時數字內容。《洛杉磯時報》當時報道,他增加了網站每日內容量,出版方稱網站訪問量同比提升約 60%;Jewish Insider 2021 年又報道,Roshan 任內網站流量大幅上升,而且雜誌實現盈利——這些數字屬於出版方/本人提供的經營口徑,而非公開審計數字。

2023 年 Roshan 加入 The Hollywood Reporter 最高編輯層,2025 年 Shirley Halperin 離開聯合主編崗位後,Roshan成爲唯一 Editor in Chief;截至 2026 年,THR masthead 和 Penske 官方領導頁面仍明確列他爲 Editor in Chief。

這使他的職業弧線非常清晰:

邊緣羣體媒體創業者 → 紐約雜誌精英 → 大型名流雜誌管理者 → 獨立創業者 → 創業失敗與個人危機 → 數字媒體創業/諮詢 → 城市雜誌復興 → 好萊塢核心行業媒體最高編輯。

25、Roshan 最傑出的能力,不是企業運營,而是“找到會產生二次傳播的故事”。

Norman Pearlstine 曾評價 Roshan 是一個謹慎、知道什麼是好故事、並且對 accountability journalism 有強烈興趣的編輯;Gawker 創始人 Nick Denton甚至把他視爲最後一代非常典型的“大雜誌編輯”。這些評價雖然帶有個人判斷,但能說明同行爲什麼長期重視他。

Tina Brown 也長期強調 Roshan 即使在 Radar 資金不足時期,仍能讓項目持續製造影響。

他的真正優勢可以概括爲:

識別“大家都知道一點、但還沒人完整寫出來”的故事;

知道如何給故事找到一個足以引發爭論的 framing;

敢於報道本來可能成爲自己社交關係、融資關係或職業關係中的人物;

把高文化、低文化、政治、名流、同性戀文化、金融和八卦放進同一個世界觀。

這套能力最終沒有讓 Radar 成爲成功紙媒公司,卻幫助形成了 2000 年代以後美國數字媒體非常典型的一種新聞語言。

26、從產品史看,Radar 最成功的地方可能恰恰是“失敗後沒有消失”。

很多 2000 年代雜誌創業項目停刊後品牌就徹底死亡。Radar 不同:它在紙媒層面至少經歷數次關閉,卻因爲名字、定位和網站具有獨立價值,在 2008 年以後變成純數字產品,並一直活到 2026 年。

Radar 官方現在宣稱,品牌曾達到最高 2,500 萬 unique visitors、1.4 億 page views,並獲得 24 個 National Arts & Entertainment Journalism Awards、數十個 LA Press Club 獎項等。由於這些流量數字來自 Radar 自己,而沒有同期第三方審計數據,應理解爲 公司自報峯值,而非獨立驗證的當前月度數據。

但不論具體流量峯值如何,品牌能從 2003 年雜誌創業活到二十多年後的數字媒體,本身就是最重要的商業成果之一。

爭議、失敗、法律風險與當前現實位置

27、Radar 最明顯的失敗不是一次壞選題,而是紙質商業模型連續失敗。

Radar 的第一、第二、第三次紙媒嘗試都受到資本不足、廣告環境、投資人變化和成本結構的影響。2003 年需要重新融資;2005 年復刊僅數期即關閉;2006—2008 年重新獲得資金後仍最終停刊。

這意味着 Roshan 的主要創業缺陷很明確:

editorial product-market fit 強於 financial product-market fit。

媒體圈願意談論 Radar,記者願意爲它工作,精英讀者注意它,獎項機構認可它,但這些都沒有穩定轉化成足夠的廣告、發行和長期資本回報。

因此,從創業者角度,Radar 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商業成功案例;從品牌/IP 創造角度,它卻是一個失敗紙媒轉化成長期數字資產的成功案例。

28、Jeffrey Epstein 融資關係,是 Radar 歷史上最大的聲譽問題之一。

Epstein 是 Radar 的重要早期融資者這一事實沒有爭議。

但必須同時強調兩個邊界:

第一,投資發生在 Epstein 後來全部犯罪事實廣爲公衆所知之前。

第二,目前公開可靠資料並未證明 Roshan 涉及 Epstein 的犯罪。

因此合理的批評點不是“Roshan 與 Epstein 犯罪有關”,而是 Radar 的資本治理結構對少數富豪的依賴,使一個強調調查權力的媒體暴露於極高的投資人聲譽和控制風險。

這後來成爲美國媒體行業一個非常典型的問題:有攻擊力的媒體如果沒有穩定訂閱、基金會或規模化廣告支持,很容易反過來依賴它想監督的富豪階層。

29、Roshan 自己也並非沒有編輯爭議。

他長期偏好挑釁性、逆主流或“別人不願碰”的選題。優點是容易產生獨家和討論度,缺點則是可能出現 framing 過度、人物形象美化或故意製造衝突的批評。

例如,他在 Los Angeles Magazine 刊登過關於 Proud Boys 相關人物 Gavin McInnes 的長篇報道,隨後被部分批評者指責爲淡化、正常化極右翼人物形象;Roshan 自己承認該報道引發大量批評。

這不是 Radar 的直接爭議,卻說明 Roshan 的核心編輯方法幾十年沒有根本改變:寧願承擔爭議,也不願做沒有摩擦力的報道。

30、AMI 時代的 RadarOnline 則面臨了更典型的名人小報法律風險。

2017 年,健身名人 Richard Simmons 起訴 National Enquirer、RadarOnline 及母公司,指控其關於他正在進行性別轉換的報道虛假並構成誹謗。法院最終駁回核心誹謗主張,其法律邏輯的重要部分是:錯誤稱某人爲 transgender 本身不能被視爲天然具有誹謗性質。後來 Simmons 還被要求承擔被告方部分律師費用。必須注意,法院這一結果並不等於法院認定 Radar 的相關報道事實爲真,而主要涉及什麼內容在法律上能夠構成 defamation。

2016 年,Michael Jackson 的三個侄子 Taj、Taryll 和 TJ Jackson 又針對 RadarOnline 的報道提起約 1 億美元誹謗訴訟,指控網站錯誤暗示 Michael Jackson 曾對他們實施性侵或以財物換取沉默。訴訟存在本身得到多家媒體確認;最終處置結果: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

這些案件顯示了 Radar 數字模式的另一面:越依靠排他性指控、匿名來源、私生活和司法材料製造流量,越容易面對高額誹謗與隱私訴訟風險。

31、Charlie Sheen 事件則展示了 Radar 與消息源保護之間的另一種衝突。

2016 年,洛杉磯警方在調查 Charlie Sheen 相關刑事指控時,向 National Enquirer/RadarOnline 尋求一段據稱由消息源提供的錄音和相關材料。Radar 與其關聯出版物拒絕直接交出錄音,並援引記者保護及 shield-law 原則。Reuters 當時明確報道,媒體機構拒絕提供相關音頻,同時 Reuters 無法獨立驗證錄音中的聲音身份。

這件事不能簡單歸類爲“Radar 違法”,更準確的意義是:Radar 已經從普通娛樂轉載網站發展到 能夠掌握執法機構也希望取得的原始材料。

這正是小報新聞最有爭議也最有價值的部分——消息獲取機制可能令傳統新聞機構不舒服,但有時確實產生原始新聞證據。

32、Radar 與 FBI 圍繞 Jeffrey Epstein 檔案的長期 FOIA 訴訟,是其“八卦網站”之外最值得重視的一條調查新聞線。

Radar Online LLC 與記者 James Robertson 在 2017 年就向 FBI 提起訴訟,要求獲得與早期 Epstein 調查有關的記錄。這個時間點早於 2018 年 Miami Herald 對 Epstein 案的著名系列調查。

2024 年 6 月,紐約南區聯邦法院支持 FBI 的 summary judgment,認爲執法程序等相關 FOIA 豁免足以支持繼續扣留相關記錄;美國司法部 Office of Information Policy 對該判決有正式摘要。

Radar 隨後上訴。2026 年 1 月 28 日,第二巡迴上訴法院舉行口頭辯論;Courthouse News 報道,合議庭明顯討論了在新的 Epstein Files Transparency Act 環境下,將案件發回下級法院重新審視的可能性。

截至本次研究可覈實的最新明確司法節點,這一長期爭議仍體現了 Radar 的一個重要但常被忽視的身份:它不只做明星戀情,也會使用 FOIA、法院訴訟和司法文件追求獨家材料。

33、今天 Radar 已經建立了一套公開的新聞倫理框架,但這不等於外界對所有報道方式的爭議已經結束。

Radar 當前 Ethics 頁面規定:

匿名來源原則上最後使用,並必須讓 Editor in Chief 知道真實身份;

準確性優先於單純速度;

禁止抄襲;

涉及他媒信息時應明確歸屬;

錯誤應快速更正;

允許使用適當的法院文件和 mugshots;

準確報道原則上不會因當事人希望刪除而下架;

員工不得接受可能影響報道的禮物;

存在利益衝突時應向編輯管理層披露。

這些制度說明今天 Radar 正在努力把自己描述成 有正式 newsroom standards 的數字新聞媒體,而不是沒有編輯程序的 gossip blog。

不過,倫理政策是機構自己的規範性聲明,並不能獨立證明每一篇報道都嚴格執行這些標準。

34、Maer Roshan 當前的現實位置,已經遠高於“某個老八卦網站創始人”。

截至 2026 年 9 月,Roshan 是 The Hollywood Reporter 的 Editor in Chief。THR 當前 masthead 和母公司 Penske 的官方領導信息均確認這一點。

這意味着他今天直接處在全球影視娛樂工業最重要的行業媒體權力中心之一。

從職業結果看,他最大的成功並不是靠 Radar 變成億萬富豪,而是藉由 Radar 等項目建立了一個非常稀缺的個人品牌:能重新定位老媒體、製造話題、招募作者、跨越嚴肅新聞與娛樂文化,並讓規模相對有限的編輯部擁有超出體量的影響。

他的財富規模、當前淨資產、Awesome Projects 股權與其他私人投資: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

35、Dylan Howard 則代表 Radar 的第二種權力邏輯。

Howard 不是 Radar 的創始人,但他是把 Radar 徹底塑造成現代數字 celebrity/tabloid 產品的核心人物之一。他先在 AMI 時代管理 Radar,後來進入 National Enquirer 等更大內容管理崗位;2021 年再通過自己的企業體系把 Radar 收購回來。

Howard 的 AMI/National Enquirer 職業經歷也長期伴隨爭議,尤其是圍繞該公司政治與名人報道方式、“catch-and-kill”等新聞倫理問題。2021 年外界報道 Howard 收購 Radar 時,也直接把這段有爭議的 AMI 履歷作爲其身份背景。

因此不能把今天 Radar 的編輯與治理文化完全歸因於 Roshan。

Roshan 創造的是 Radar 的原始性格;Howard 塑造的是 Radar 的現代數字商業機器。

36、截至 2026 年,RadarOnline 在現實世界中的準確定位,可以概括爲三個層次。

第一,它已經不是 Roshan 的創業公司,而是一個 私人持有、由 Radar Media Group/Mystify 網絡運營的數字媒體資產。

第二,它也不是傳統意義上的 prestige journalism institution。其競爭優勢仍然集中在 名人、獨家、真人秀、王室、犯罪、政治醜聞、法院文件和高速新聞循環。當前欄目結構本身就體現了這種定位。

第三,它又不能簡單歸類爲沒有原創能力的“八卦搬運站”。Mel Gibson 等歷史獨家、Charlie Sheen 原始材料,以及持續近十年的 Epstein FOIA 訴訟,說明它在部分報道中確實承擔了原始信息採集和調查功能。

所以 Radar 最準確的身份不是“嚴肅媒體”或“純八卦”二選一,而是一種美國特有的 investigative tabloid / celebrity intelligence outlet:商業上高度依賴注意力,編輯上願意使用傳統新聞機構有時不願投入的消息源、訴訟和私生活材料。

37、把整個故事壓縮成一條時間線,可以看出 Radar 的核心邏輯。

1967: Maer Roshan 出生於德黑蘭。

1979: 伊朗革命期間隨母親及兄弟離開伊朗,移民紐約地區。

1980 年代末: NYU 畢業後進入 Key West Citizen,從地方硬新聞起步。

1990 年代初: 在艾滋病危機高峯期開創/主導 QW,進入 LGBTQ 媒體創業。

1994 前後: 進入 New York magazine,逐漸成爲紐約雜誌界重要編輯。

1990 年代末—2002: 加入 Tina Brown 的 Talk,接觸大型全國雜誌運作;Talk 後來關閉。

2002—2003: 構思並創辦 Radar。

2004: Mort Zuckerman、Jeffrey Epstein 提供大規模融資承諾。

2005: Radar 復刊後數期再次關閉。

2006—2008: Yusef Jackson、Ron Burkle 等新資本支持第三輪 Radar。

2008: 紙質 Radar 最終關閉,數字資產進入 AMI/Integrity 體系。

2010: Dylan Howard 進入 RadarOnline,之後逐漸成爲核心編輯管理者。

2010 年代: RadarOnline 確立以 celebrity exclusives、錄音、訴訟、犯罪和流量爲核心的數字模式。

2017: Radar Online LLC 已開始通過 FOIA 訴訟追索 Epstein FBI 檔案。

2020: AMI/a360 體系下 Radar 遭遇嚴重收縮。

2021: Dylan Howard/Empire Media Group 收購 Radar 權利,Ryan Naumann 任 Editor in Chief;Radar Media Group LLC 被明確列爲 Radar 的獨立持有實體。

2023—2025: Roshan 進入 The Hollywood Reporter,隨後成爲唯一 Editor in Chief。

2026: Radar 官方顯示 Radar Media Group LLC 爲私人持有出版主體,美國運營通過 Mystify Entertainment Network Inc.;Howard 仍是 Radar Media Group Chairman/CEO,Naumann 仍列 Editor in Chief;Roshan 則在與 Radar 已無所有權關係的情況下執掌 The Hollywood Reporter。

38、最終判斷:Radar 的故事實際上是三種“媒體資本”之間的轉換。

第一種是 Maer Roshan 的編輯資本:身份、品味、選題、人才、社交網絡、挑釁能力。

第二種是 Zuckerman、Epstein、Burkle、Jackson 等人的金融資本:它幫助 Radar 一次次重生,卻沒有解決紙質媒體的結構性經濟問題。

第三種是 AMI、Dylan Howard、Radar Media Group 和 Mystify 的數字注意力資本:不再試圖用昂貴的月刊證明 Radar,而是把這個名字變成可低成本、高頻率、跨平臺變現的 celebrity-news IP。

所以,若問 Maer Roshan 真正在現實世界裏處於什麼位置:他是 Radar 的原創者和精神架構師,但不是今天的擁有者;他的職業成功最終體現在成爲美國最重要的雜誌與娛樂媒體編輯之一,而不是建立一個由自己長期控制的傳媒集團。

若問 RadarOnline 今天是什麼:它是一個已經與創始人所有權脫離、經過多輪資本重組後,由 Radar Media Group/Mystify 體系運營、Dylan Howard 在最高經營層具有明確影響力的私人數字娛樂新聞資產。

而 Radar 最值得研究的地方,正是這種反差:創始人的紙媒公司失敗了,但他創造的媒體語言成功了;原來的雜誌死了,但品牌活了下來;創始人失去了資產,卻最終進入更高等級的主流媒體權力中心;後來的經營者沒有創造 Radar,卻把它變成了更適合互聯網經濟的商業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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