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時報》與 David Horovitz:從英國猶太家庭、傳統新聞總編到全球以色列數字媒體平臺的崛起
1、先釐清“創始人”到底是誰:Times of Israel 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單一創始人項目,而是“David Horovitz 的媒體構想 + Seth Klarman 的啓動資本”共同形成的。
The Times of Israel(下文簡稱 ToI)於 2012 年 2 月正式上線,是一家總部位於耶路撒冷、以數字原生方式運營的新聞媒體,核心覆蓋以色列、中東以及全球猶太世界。其官方資料把 David Horovitz 定義爲創始編輯(founding editor),把美國投資人 Seth Klarman 定義爲其“美國資本合作伙伴”(US-based capital partner)。Horovitz 負責新聞與編輯內容;Klarman 是啓動階段的資本方和董事長角色,但雙方從創辦之初就公開強調:Klarman 不參與編輯決策。
真正理解這家公司,最重要的不是把兩個人籠統地都叫“創始人”,而是看清他們的結構位置:
David Horovitz 是產品發起人、編輯制度設計者、品牌人格、長期總編輯和新聞判斷中心;Seth Klarman 則是啓動資本、信譽背書和資源網絡提供者。Klarman 本人回憶,是 Horovitz 主動找到他,希望他投資自己的新英文網絡報紙,而不是 Klarman 先決定建立一個媒體再僱 Horovitz。這個順序非常重要:它說明 ToI 從一開始更接近“資深記者找到長期資本,把自己的編輯理念產品化”,而不是“金融資本建立媒體作爲政治工具”。
2、ToI 的核心市場,並不是普通意義上的“以色列國內新聞市場”,而是一個跨國英語信息市場。
其產品實際上處在三個市場交叉點:
第一,是以色列國內政治、安全、外交新聞;
第二,是美國、英國、加拿大、澳大利亞等英語國家對以色列和中東的高強度信息需求;
第三,是全球 Jewish Diaspora(猶太僑民)需要與以色列保持持續聯繫的身份型新聞市場。
ToI 官方因此並不只把自己定義爲“Israel news”,而是明確強調 Israel、Middle East 和 Jewish world 三個空間,並把自己視爲以色列與全球猶太社羣之間的討論平臺。這個定位解釋了它爲什麼從一開始選擇英語、互聯網、全球免費訪問,而不是先做一份希伯來語紙媒。
從商業邏輯看,這一選擇也極其關鍵。以色列本國希伯來語新聞是一個競爭極強、既有機構高度成熟的市場;而 Horovitz 自己積累最深的資產恰恰是面向英語世界解釋以色列的能力。因此,他沒有與 Yedioth Ahronoth、Israel Hayom 等希伯來語大衆媒體正面爭奪傳統國內大衆市場,而是把自己幾十年形成的“英文以色列新聞解釋權”轉化成數字平臺。這個判斷屬於基於其職業軌跡和產品選擇做出的結構性推斷。
3、ToI 最值得研究的商業特點,是它沒有把主要內容鎖進付費牆,而是長期採用“免費新聞擴大影響力 + 廣告 + 自願會員支持 + 垂直產品 + 全球合作網絡”的混合模式。
2012 年創辦時,Horovitz 和 Klarman 是公開報道中的兩位投資者,公司當時被描述爲“理論上以營利爲目的”的企業;目標是逐漸達到收支平衡,Klarman 提供資金直到公司能夠自我維持。他甚至表示,自己如果從項目中獲得利潤,會把相關收益捐給慈善事業。投資金額沒有公開。
到 2019 年,ToI 推出 Times of Israel Community,邀請讀者以最低每月 6 美元的方式直接支持新聞業務,但明確表示不建立傳統硬付費牆;會員得到無橫幅廣告版本以及特別內容和活動權益。2026 年其 Community 頁面仍保留最低 6 美元/月的支持機制。與此同時,ToI 仍公開出售網站廣告位、newsletter promotion、podcast audio ads 和社交媒體推廣。
所以它實際上不是傳統 subscription newspaper,而是典型的開放式影響力漏斗:
免費新聞帶來大流量 → 大流量形成廣告庫存和全球品牌影響 → 高認同、高頻用戶轉爲會員 → 新聞、播客、newsletter、視頻、博客和地方媒體網絡進一步提高用戶黏性。
4、David Horovitz 真正的“資產”不是某一本書或某個投資組合,而是四十多年累積形成的一種稀缺職業位置:用英語解釋以色列,同時保持在以色列新聞現場內部。
他不是從金融、科技或政治領域跨界做媒體,而是幾乎整個成年職業生涯都在以色列英文新聞行業。1983 年移居以色列後即進入新聞行業,此後經歷 Jerusalem Post、Jerusalem Report,再回到 Jerusalem Post 出任總編輯,最後創辦 ToI。換言之,ToI 不是他的職業起點,而是大約三十年專業積累後的“平臺化成果”。
這也決定了他在公司裏的位置不同於一般媒體 CEO。他更像是:
創始編輯 + 編輯品牌 + 政治解釋者 + 人才組織者 + 全球猶太公共討論的節點人物。
2026 年 8 月,他仍持續親自發表有關 Benjamin Netanyahu、Hamas、戰爭、選舉與以色列民主問題的編輯性評論,因此並未退化爲只持股、不參與內容的創始人。
創始人的形成過程
5、家庭背景:David Horovitz 的個人歷史與歐洲猶太人的德國經驗、納粹迫害、英國避難和戰後倫敦猶太社區高度連接。
較可靠的公開傳記資料記載,David Horovitz 1962 年 8 月 12 日出生於英國倫敦,1983 年移居以色列。
他本人對家族歷史有過非常具體的書寫。其曾祖父 Rabbi Markus Horovitz 是德國法蘭克福重要的正統派拉比,於 1882 年創立 Borneplatz Synagogue。David 的祖父 Abraham、父親及其父親的兄弟姐妹均出生於法蘭克福。
這個家族同時呈現出一種典型的戰前德國猶太人雙重身份:宗教上相當正統,同時認爲自己是忠誠的德國公民。Horovitz 寫到,他的祖父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參加德國軍隊,負傷,並獲 Iron Cross(鐵十字勳章);祖父後來成爲律師。納粹掌權後,這種“德國公民身份能夠保護猶太人”的預期徹底崩潰。家族最終於 1937 年逃往英國,而曾祖父創立的 Borneplatz Synagogue 則在 1938 年水晶之夜遭焚燬。
這些經歷並不是 Horovitz 本人親歷的童年事件,卻構成了他的家庭記憶結構。尤其值得注意的是,他幾十年後仍反覆親自書寫法蘭克福、猶太避難、歐洲反猶主義以及以色列作爲猶太人安全避難所的問題。由此推斷,**“猶太人安全不能完全依賴他國社會長期善意”**這一歷史經驗,很可能是理解其後來強烈 Zionist(猶太復國主義/支持猶太民族國家)立場的重要背景之一;這是依據其家族史與本人後來的文章做出的分析,而非他以一句話正式給出的因果自述。
6、成長環境不是貧困移民敘事,而更接近“具有宗教、專業和社區文化資本的英國猶太家庭”。
逃到英國後,Horovitz 家族紮根倫敦西北部的 Golders Green/Hendon 一帶,這是倫敦重要的猶太社區。他回憶童年時在 Shabbat 從 Hendon 步行去 Golders Green 看望祖母。
他就讀於位於 Camden Town 一帶的猶太中學。Horovitz 回憶,附近存在非猶太學校,學生間偶有衝突,他也感受到一種持續存在但並非時時爆發的反猶主義底色。
關於父母具體職業、家庭收入、住房資產等,公開資料有限。因此不能嚴謹地給這個家庭貼上英國“中產”“上中產”等精確經濟階層標籤。
但從已知家族資源——曾祖父爲重要拉比、祖父爲律師、家庭保持正統猶太傳統、在倫敦成熟猶太社區成長並進入猶太學校——更穩妥的判斷是:Horovitz 的家庭擁有較強的宗教資本、文化資本、歷史意識和社區網絡資本。
7、教育背景:他接受過正式新聞專業教育,但公開資料對學校名稱和具體學位層級並不完整。
Jewish Standard 對 Horovitz 的採訪性人物報道明確稱,他的職業起點包括“a journalism degree from a college in Wales”,即從威爾士的一所學院取得新聞學學位。公開可靠資料沒有穩定給出該學校的明確名稱和完整學位信息,因此這裏不進一步推定。公開資料有限。
這點實際上很重要,因爲它說明 Horovitz 不是“政治活動家後來轉做新聞”,而是一開始就把 journalism 當作專業職業路徑。
其思想教育更大程度上可能來自三種長期經驗的疊加:
一是英國式英語新聞寫作和編輯訓練;
二是歐洲猶太家族記憶;
三是成年後長期身處以色列戰爭、恐怖襲擊、和平進程、政治危機和猶太僑民關係的第一線。
後兩點在他的著作主題和長期新聞工作中尤其明顯。
8、1983 年是他一生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結構性轉折:21 歲時 aliyah,永久移居以色列。
Horovitz 於 1983 年、約 21 歲時移居以色列。此後他在 **Israel Defense Forces Education and Youth Corps(以色列國防軍教育與青年兵團)**服役。
這一步之所以重要,不只是換了國家。
它使他從“英國猶太人觀察以色列”,轉變爲“以色列公民在國內觀察自己的國家”;與此同時,他繼續以英語作爲主要職業語言。因此,他後來形成了一種非常有價值的雙重位置:
政治和社會經驗是內部的,語言與主要受衆卻是國際的。
這正是 Jerusalem Post、Jerusalem Report,最終包括 Times of Israel 所需要的核心人才類型。這個“inside Israel, explaining outward”模式後來幾乎貫穿其全部職業。
9、第一階段職業積累:Jerusalem Post 是他的新聞職業學校,Jerusalem Report 則讓他第一次真正掌握編輯組織。
Jewish Virtual Library 的職業資料顯示,Horovitz 1983—1990 年曾在 Jerusalem Post 工作。這意味着他幾乎在移居以色列後立即進入當地最重要的英文新聞機構之一。
之後,他進入 The Jerusalem Report。到 1998 年成爲該刊編輯(editor),2001 年進一步兼任 publisher。
這個階段很關鍵,因爲它讓他的身份從“寫稿記者”升級爲:
選題者 → 編輯者 → 新聞機構負責人 → 對外品牌代表。
1995 年以色列總理 Yitzhak Rabin 遇刺後,Horovitz 編輯並共同撰寫了 Jerusalem Report 團隊完成的 Rabin 生平作品 《Shalom, Friend: The Life and Legacy of Yitzhak Rabin》。該書後來獲得美國 National Jewish Book Award for Non-Fiction,並在多個國家出版。
這本書也暴露出一個貫穿 Horovitz 事業的主題:他不只把以色列當成新聞事件集合,而傾向於把它理解爲一個關於猶太國家的道德選擇、政治安全與歷史存續問題。
10、從 2000 年到第二次 Intifada,他的公開思想軌跡發生了非常重要的變化。
Horovitz 在 2000 年出版《A Little Too Close to God: The Thrills and Panic of a Life in Israel》;2004 年又出版 《Still Life with Bombers: Israel in the Age of Terrorism》。官方 ToI 資料仍將這兩本書列爲他的主要著作。
對前一本書的當時評論通常把他視爲傾向和平進程、具有自由主義色彩的以色列觀察者;而後一本書已經是在 Camp David 談判破裂、第二次 Intifada 和大規模恐怖襲擊背景中解釋以色列社會。
到 2014 年,他面對 Shalem College 學生時把自己定位爲以色列政治中的 “confused middle ground”——可譯作“困惑的中間地帶”。他強調隨着在以色列生活越久,對簡單政治答案反而越缺乏確信,同時高度重視以色列民主制度、政治多元和媒體批評權力的能力。
所以,用簡單的“左”“右”標籤理解 Horovitz 並不充分。更準確的是:
他早期明顯受到 Rabin、和平進程和自由民主型 Zionism 吸引;第二次 Intifada 之後,對安全風險和敵對行爲的判斷變得更強硬;但他並沒有因此轉向對 Netanyahu 或右翼政府無條件支持。其 2026 年文章仍不斷批評 Netanyahu 政府的治理、戰爭決策和民主問題。
11、2004—2011 年擔任 Jerusalem Post 總編輯,是他創辦 ToI 之前最關鍵的一段“CEO 預科”。
Horovitz 於 2004 年 10 月開始擔任 Jerusalem Post editor-in-chief,並一直任職至 2011 年。
這個崗位給他的,不只是更高的職業名望,而是三種後來創業直接需要的資源:
第一,成熟英語新聞編輯部的運營經驗;
第二,全球猶太機構、外交官、政治人物、政策圈和國際媒體關係;
第三,對傳統英文以色列媒體的產品侷限、讀者結構和商業約束的直接認識。
因此,2012 年創辦 ToI 並不是一次毫無準備的創業跳躍,而是把他已經管理過的傳統英文媒體能力搬進一個沒有紙張、印刷和傳統發行負擔的互聯網原生產品。ToI 在創辦時即被外部報道定義爲 web-only English newspaper。
Times of Israel 的創業與組織結構
12、創業的真正起點並非 2012 年上線,而是 2011 年前後的“離開傳統媒體 + 建立法律實體 + 找到耐心資本”。
公開企業資料顯示,ToI 的運營主體 ZMANEI YISRAEL LTD 於 2011 年 5 月 4 日在以色列註冊爲私人有限公司;截至 2026 年仍爲 active 狀態,最近公開顯示的年度報告年份爲 2025。ToI 官方也明確說明其公司註冊名稱爲 Zmanei Yisrael。
這意味着法律主體實際上在網站 2012 年正式上線之前已經建立。
隨後 Horovitz 找到 Seth Klarman。Klarman 是美國著名價值投資機構 The Baupost Group 的創辦者之一,也是美國猶太慈善和親以色列機構網絡中的重要捐助人。Forward 在 ToI 創辦當年對其資本背景進行過專門調查。
Klarman 自己描述投資理由時提到 9/11 後對恐怖主義、激進伊斯蘭主義、以色列在國際輿論中遭“delegitimization”,以及媒體對公衆認知作用的關注。他同時強調,新聞選擇由 Horovitz 和編輯團隊決定。
這裏應當做一個非常重要的區分:
**Klarman 的政治、慈善和親以色列網絡,是 ToI 資本來源背景的一部分;但目前沒有可靠證據證明 Baupost 本身把 ToI 當作投資組合企業進行管理,也不能因爲 Klarman 的政治慈善活動直接推斷 ToI 每篇報道由其操控。**創辦雙方公開說法恰恰相反,均強調編輯獨立。
13、初始股權和資本結構是 ToI 最不透明的部分之一。
2012 年 Forward 報道稱,當時 Horovitz 和 Klarman 是項目的兩位投資者,投資規模並未披露;Klarman 的資金預計支持媒體走到能夠自我維持。
截至 2026 年,可公開免費查到的以色列商業數據庫資料顯示 Zmanei Yisrael Ltd 仍是一傢俬人公司,Horovitz 被列爲董事及 option holder,另有名爲 SAK Investments I L.L/C 的實體被列爲 option holder。但免費摘要不能可靠確認完整股份比例,也不宜僅根據名稱推定其最終受益所有人。當前完整股權比例、Klarman 直接或間接持股數量、累計投入資本: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
這與上市媒體集團截然不同:ToI 沒有向公衆披露季度收入、利潤、估值或 cap table 的義務。因此,對它的經濟實力最好從產品、受衆和變現渠道判斷,而不是製造一個並不存在的精確估值。
14、Horovitz 在 2012 年做出的關鍵產品決定,是“不做一張搬到網上的舊報紙,而直接做數字網絡”。
創辦初期,ToI 定位爲 online、English-language、非黨派媒體,Horovitz 表示希望提供準確、快速、有吸引力的 Israel/Middle East/Jewish-world 新聞,並創造能夠容納廣泛觀點的討論空間。
最具平臺思維的一項設計是 The Blogs。
ToI 不只是僱傭記者寫稿,而是允許獲准加入的博客作者自助發佈內容。這極大擴展了網站觀點供給和全球猶太社區參與度。到 2019—2020 年左右,ToI 自稱博客平臺約有 9,000 名 bloggers。
這種設計讓 ToI 同時具備兩種完全不同的內容結構:
一邊是職業編輯控制的 newsroom;
另一邊是更開放的用戶/作者發佈網絡。
這給它帶來了規模和社區網絡效應,也直接製造了後來最著名的編輯風險之一。
15、2014—2019 年是 ToI 從“英文新聞網站”升級成“多語言猶太/以色列新聞網絡”的階段。
ToI 於 2014 年 2 月推出阿拉伯語版。Horovitz 當時特別強調,希望不只是把英文內容翻譯給阿拉伯讀者,而是讓阿拉伯讀者直接加入意見市場。
同月推出法語版,之後於 2015 年推出波斯語版。到 2019 年,公司已經不再只是單一英語網站。
真正更重要的是 2019 年 5 月 1 日上線 Zman Yisrael(זמן ישראל),這是其希伯來語 sister site,由 Biranit Goren 領導編輯團隊。官方對它的定位不是簡單機器翻譯,而是建設原生希伯來語新聞團隊,並將有價值的希伯來語原創報道反向翻譯給英語讀者。
這形成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產品循環:
最初 Horovitz 把“以色列 → 英語世界”做成核心產品;
後來 Zman Yisrael 又讓媒體獲得“希伯來語國內原創 → 全球英語再傳播”的能力。
因此,Zman Yisrael 對 ToI 的戰略價值遠高於一個普通語言鏡像網站。
16、地方媒體合作網絡是 ToI 容易被忽略的一種“輕資產擴張”。
ToI 曾與多個英語猶太地方媒體建立合作,包括 Jewish Standard、Pittsburgh Jewish Chronicle、UK Jewish News、Atlanta Jewish Times 等;2018 年其合作網絡一度包括至少六家地方猶太新聞機構。ToI 不只是交換文章,在部分合作中還提供了基於自身系統設計的定製網站和後臺技術。
這不是傳統收購。
這些地方報紙不能簡單算作 Horovitz 或 ToI “旗下資產”。更準確地說,它們屬於:
分發網絡 + 技術網絡 + 品牌聯盟 + 內容交換網絡。
2026 年 ToI 頁面仍列出 Atlanta、Jewish Standard、Pittsburgh Jewish Chronicle、UK Jewish News 和 Australian Jewish News 等 partner links。
這一策略的好處是,在不承擔完整收購成本的情況下,把 ToI 嵌入英語猶太地方新聞生態中。
商業模式、資產與網絡
17、把 ToI 的“資產”分成硬資產和影響力資產,會比簡單問“他名下有什麼”更準確。
可以相對明確視爲核心經營資產或業務載體的,包括:
Zmanei Yisrael Ltd 這一法律實體;The Times of Israel 英語旗艦品牌與網站;Zman Yisrael 希伯來語 sister publication;法語業務;博客平臺;新聞通訊系統;播客、視頻等數字內容產品;會員體系 ToI Community;以及 THE TIMES OF ISRAEL 品牌相關知識產權。美國商標公開資料顯示,THE TIMES OF ISRAEL 商標由 Zmanei Yisrael Ltd 申請持有。
此外還有很重要、但不能用傳統資產負債表完全體現的“影響力資產”:
全球英語猶太讀者關係;
數千名博客作者形成的供稿網絡;
與地方猶太媒體的合作網絡;
長期積累的搜索引擎權重;
Horovitz 本人的編輯信譽;
包括記者、外交和安全領域人士在內的專業關係網絡;
以及網站的 editorial board。
ToI 現任 editorial board 公開列出的成員包括前加拿大司法部長和人權活動家 Irwin Cotler、前 Mossad 局長 Efraim Halevy、《Start-Up Nation》作者 Saul Singer、以色列著名阿拉伯事務評論員 Ehud Yaari 等。官方說明,這些人從籌備期即給予支持,並可爲媒體提供意見;這不等於他們日常干預編輯。
這類人脈的真正價值,是給一個相對年輕的互聯網媒體賦予制度信譽和精英網絡入口。
18、收入結構已經從“創始人資本輸血”演變成多渠道媒體收入。
早期階段靠 Klarman 的耐心資本解決最危險的問題:新聞媒體剛啓動時,沒有足夠流量,沒有成熟廣告庫存,也沒有會員基礎,卻必須先支付記者、編輯和技術人員成本。
成熟後的公開變現渠道至少可以確認有:
廣告。 ToI 當前公開向廣告主銷售 onsite placements;其廣告頁面還銷售 daily newsletter promotions、podcast audio ads 和 social-media promotion。官方廣告資料宣稱其 newsletter 可觸達約 23 萬訂閱者,podcast 月聽衆超過 100 萬,社媒 follower 超過 140 萬。這些數字屬於公司對廣告客戶的營銷口徑,並非第三方審計數字。
Community 會員。 最低約 6 美元/月,用戶以支持新聞業務爲核心交換條件,並獲得廣告減少/無橫幅廣告及會員內容、紀錄片和活動等權益。
Sponsored/promoted content。 其無廣告會員說明明確指出,即使移除 banner 和 pop-up advertising,sponsored content 仍可能存在。
品牌與分發合作。 地方媒體合作顯然創造網絡和技術價值,但相關合作是否採用固定費用、廣告分成或其他結算方式,公開資料有限。
對於 Horovitz 個人而言,書籍版權和演講也是其個人品牌的可變現渠道。他長期在以色列及海外發表演講,並被商業演講機構代理;但這些收入不能算作 ToI 公司收入。
19、ToI 選擇“不設硬付費牆”,本質上是戰略而非慈善姿態。
2019 年 Horovitz 推出 Community 時明確表示,公司不會把新聞內容鎖起來,所有內容仍開放訪問,而是邀請高認同讀者主動出資支持。
從商業上看,這非常適合 ToI 所處的新聞品類。
以色列發生戰爭、恐襲、政治危機或外交重大事件時,全球會突然出現數以千萬計的臨時用戶。如果設置強制付費牆,就會犧牲事件高峯期最重要的“全球解釋權”和新用戶獲取。
開放訪問則可以讓 ToI 在危機期間迅速獲得搜索、社交網絡和直接訪問流量;之後再把其中最忠誠的人轉成 Community 成員。
這種模式的代價是廣告市場波動大、用戶收入可預測性弱於強訂閱制媒體;優勢則是影響力天花板明顯更高。
20、ToI 的流量具有極強的“事件驅動型”特徵,而 2023 年 10 月 7 日後的戰爭把這種特徵推到了極端。
ToI 根據 Similarweb/Press Gazette 數據稱,2023 年 10 月訪問量約 6,420 萬次,同比增長約 604%;11 月約 5,630 萬次,同比增長約 429%,連續成爲全球增長最快的主要新聞網站之一。這發生在 Hamas 10 月 7 日襲擊以及隨後 Israel–Hamas 戰爭引發全球信息需求暴增的背景下。
獨立的 Press Gazette/Similarweb 數據也顯示這種波動性:2025 年 6 月 ToI 在美國市場訪問量約 2,370 萬次,一度進入美國新聞網站前 50;次月又降到約 1,230 萬次並退出前 50。
這揭示了 ToI 的現實位置:
它不是擁有穩定全國電視受衆的全民級以色列大衆媒體,而是一個在戰爭、外交、安全、猶太世界重大事件發生時,全球英語用戶需求會劇烈上升的垂直國際新聞平臺。
21、2026 年的一項重要戰略收縮,是關閉阿拉伯語與波斯語獨立站點。
2026 年 4 月 7 日,ToI 宣佈停止 Arabic 和 Persian 網站。給出的理由非常具有時代特徵:這兩個版本越來越多依賴英語稿件翻譯,而機器翻譯已經使讀者可以更容易自行閱讀英文版,因此公司決定把相關資源重新集中到原創英語新聞。法語業務和其稱之爲“thriving”的希伯來語 Zman Yisrael 繼續運營。
這是很重要的商業信號。
2014—2015 年的戰略邏輯是:
更多語言 = 更大國際觸達。
到 2026 年邏輯變成:
AI/機器翻譯降低翻譯型媒體產品的稀缺性,原創報道才值得繼續投入記者成本。
所以 ToI 當前的產品演化不是單向擴張,而是已經進入“關掉低差異化產品,把資本重新集中到原創內容”的成熟階段。
成就、爭議與轉折
22、最能證明 ToI 不只是“轉載和評論網站”的成果,是其對以色列 binary options(數字期權/二元期權)詐騙產業的調查。
2016 年,調查記者 Simona Weinglass 開始系統揭露一個以以色列爲重要運營中心、面向全球投資者的大規模 binary-options 欺詐產業。報道從著名的 “The Wolves of Tel Aviv” 調查開始,之後持續追蹤受害者、公司、監管機構、警察、遊說和立法過程。
到 2017 年,以色列警官在 Knesset 聽證中公開表示,媒體報道讓警方意識到問題規模,稱相關產業與組織犯罪深度關聯。最終 2017 年 10 月 23 日,Knesset 以 53 比 0 通過禁令,全面禁止相關 binary-options 產業。ToI 稱該法律直接源於其調查報道;獨立的調查報道機構 Global Reporting Centre 和後來的盡調行業訪談也把 Weinglass 的調查視爲推動禁令的重要力量。
這是 ToI 最強的“可量化新聞影響力案例”之一,因爲結果不是流量或輿論,而是:
調查報道 → 執法機構關注 → 國會聽證 → 法律改變。
也說明 Horovitz 的平臺雖然以快速新聞和 Israel commentary 著稱,但最有制度影響力的成果之一來自長期調查記者,而不是他的個人專欄。
23、Horovitz 最成功的地方,不是建立了一套完全新的新聞理論,而是搶佔了一個此前沒有被互聯網充分服務的全球解釋層。
The Jerusalem Post 和 Haaretz English 早已存在,因此 Horovitz 並沒有發明“英語以色列新聞”。
他真正改變的是產品結構:
傳統以色列英文報紙 → 數字優先、實時更新;
單向新聞發佈 → newsroom + blogs + comments + podcasts + newsletters;
單一英語出版 → 一度發展成英語、希伯來語、法語、阿拉伯語、波斯語網絡;
單一總部媒體 → 與全球 Jewish local press 形成合作網絡;
廣告媒體 → 再加入直接 reader support。
在 2019 年推出 Community 時,ToI 自報平均每月超過 500 萬 unique users、超過 2,500 萬 monthly pageviews和約 9,000 名 bloggers。當前廣告資料則向廣告主宣稱超過 800 萬 monthly users、2,500 萬 monthly visits 和 7,500 萬 pageviews;由於這些是媒體自身商業資料,應視爲宣傳口徑而非獨立審計。
24、開放博客平臺既是增長引擎,也是 ToI 歷史上最典型的治理失敗來源。
2014 年 Gaza 戰爭期間,ToI blogger Yochanan Gordon 發佈一篇標題爲 “When Genocide is Permissible” 的文章,引起巨大爭議。
ToI 隨後刪除文章、終止該作者博客,並公開說明這一內容完全不符合其編輯原則。關鍵問題在於:博客系統允許通過審覈的博客作者自行發佈,而不是每篇文章都由新聞編輯部在上線前審覈。
這個事件揭示了一項平臺經濟的經典矛盾:
要讓 9,000 名左右作者形成低成本、高多樣性的“觀點市場”,就必須下放發佈權限;
但一旦把發佈權限下放,普通讀者往往不會嚴格區分“Times of Israel newsroom article”和“hosted Times of Israel blog”。
因此,品牌承擔的風險大於編輯部實際控制程度。
這不是簡單的一次“錯誤文章”,而是平臺產品設計本身產生的治理問題。
25、2015 年的 Josh Bornstein 冒名博客事件進一步證明,開放作者模型還存在身份驗證漏洞。
2015 年,有人冒充澳大利亞律師 Josh Bornstein 在 ToI 博客平臺註冊,先盜用 Bornstein 已發表的文章來建立可信度,隨後以其名義發佈仇恨性、種族主義內容。
ToI 調查後確認這是冒名行爲,刪除博客並公開道歉。
與 2014 年事件放在一起看,可以得到非常明確的結論:
ToI 的開放博客機制成功把一個新聞網站變成大型 Jewish/Israel discourse platform;
但其早期的身份覈驗和 publication control 無法達到職業 newsroom 的標準。
因此 ToI 品牌研究中必須嚴格區分 staff journalism 和 blogger-generated content,否則很容易把平臺用戶的極端觀點錯誤歸因給編輯部。
26、政治立場上的主要爭議,是“它究竟能不能真正稱爲 nonpartisan”。
ToI 官方從創立到今天始終強調自己沒有 partisan political affiliation,希望以 fair-minded 方式報道,並容納廣泛觀點。
外部評級機構 AllSides 在 2023 年獨立審查中將其列爲 Center,並指出其對美國政治和 Israel–Hamas war 的新聞呈現沒有表現出強烈、持續的單一黨派傾向;不過 AllSides 也明確指出,“Center”並不等同於絕對中立或完全沒有 bias。
另一方面,Jewish Standard 對 Horovitz 的人物報道用了一個很有價值的描述:ToI “nonpartisan, although it is strongly Zionist”。
這可能是理解其立場最準確的框架之一:
它不等於某個以色列政黨的媒體,但它並不是對“是否應存在一個猶太民主國家”保持價值中立。
Horovitz 本人的文章明確希望以色列繼續作爲一個 Jewish and democratic state,同時又持續強調民主制度、司法、新聞自由和政府問責。
因此,從 Netanyahu 支持者視角,它的批評有時會顯得偏向中間派或反 Netanyahu;從反 Zionist 或部分親巴勒斯坦視角,它的基本國家框架本身又會被視爲親以色列。這種來自兩端的批評,正是它“Zionist but not party-aligned”位置所產生的結構性結果。
27、資本方 Klarman 的政治慈善網絡始終構成一個合理的外部審視點,但目前不能據此證明編輯控制。
Forward 在創刊時期詳細報道 Klarman 及其基金會曾資助 The Israel Project、CAMERA、MEMRI、The David Project 等親以色列、媒體監督或 advocacy 機構;2008—2010 年間,僅對 The Israel Project 的捐款就接近 400 萬美元。
這意味着 ToI 並不是在一個資本政治真空中創立的。
但 Klarman 同時明確表示自己反對 settlements,並把自身相關捐助描述爲支持一個強大、世俗、民主的以色列,同時支持少數族羣和社會事業。他和 Horovitz 都表示新聞決策由編輯部完成。
最嚴謹的判斷因此不是“Klarman 與親以色列組織有關係,所以 ToI 是他的宣傳工具”,也不是“他說不干涉,所以資本關係完全無關”。
而是:
資本來源值得納入媒體權力分析;但目前公開證據支持的是資本與編輯職責有制度性分工,而非存在已證實的逐稿政治控制。
28、法律與商業爭議存在,但目前沒有公開證據顯示 ToI 或 Horovitz 涉及足以改變公司性質的重大刑事醜聞。
以色列商業數據庫 CheckID 彙總的法院條目顯示,Zmanei Yisrael Ltd 曾作爲當事人涉及知識產權、勞動、誹謗等若干民事案件;其中一些案件已駁回,一些出現全部或部分支持的結果,另有誹謗訴訟截至 2026 年仍顯示爲 open。該數據庫本身明確提示其信息和機器翻譯應進一步與正式法律文件覈驗。
因此不能把“被起訴”寫成“違法”,也不能僅憑案件標題判斷媒體報道真假。
更具實際意義的負面記錄,仍是前述:
開放博客內容控制失敗;
冒名作者驗證失敗;
個別新聞和社交媒體內容需要糾正。
例如媒體監督組織 CAMERA 在 2026 年 6 月稱,ToI 在被指出後刪除了一則錯誤識別抗議活動性質的 Instagram 內容。由於 CAMERA 本身也是立場鮮明的媒體監督機構,這一案例更適合作爲具體糾錯記錄,而不宜被放大爲整個新聞機構失實的證明。
當前狀態、時間線與結構判斷
29、截至 2026 年 8 月,Horovitz 並沒有退出一線。
ToI 官方仍將 David Horovitz 列爲 founding editor;網站最新作者頁顯示,他在 2026 年 8 月 5 日、12 日、19 日、26 日仍連續發表涉及選舉、教育、Hamas、Netanyahu 和以色列領導層的評論。
他的角色已從年輕記者依次變化爲:
記者 → 高級編輯 → 雜誌編輯/出版人 → Jerusalem Post 總編輯 → 作者與公共評論者 → 數字媒體創始編輯。
但有一個角色始終沒變:
英語世界的 Israel interpreter。
即使 ToI 已經形成副主編、美國 bureau chief、軍事記者、政治記者、科技商業記者、播客團隊、產品和收入管理層,Horovitz 仍是品牌最核心的編輯人格。現任管理結構還包括 COO/Head of Product Mick Weinstein 和 revenue 負責人 Danny Zarek,說明公司已從創始人直接管理全部事務,發展成具有專業產品、運營和商業職能的成熟媒體組織。
30、今天的 ToI 已經不適合被理解爲“Horovitz 的個人網站”。
它擁有多層 newsroom,包括 deputy editors、US bureau、政治、安全、外交、Jewish world、科技、商業、考古、文化及 multimedia 崗位,並運營多檔播客。官方列出的主要 podcast 包括 The Daily Briefing、What Matters Now、Friday Focus、Reel Schmooze。
這說明 Horovitz 最成功的一次身份變化,是從“個人能寫得很好”變成“建立一個別人持續生產內容的機構”。
這也是衡量媒體創始人真正成功與否的重要標準:
不是創始人自己產生多少文章,而是創始人缺席某一天後,系統是否仍能報道戰爭、選舉、美國政治、外交、科技和猶太世界。
ToI 到今天顯然已經跨過了這個門檻。
31、他當前最有辨識度的思想位置,可以概括爲:強烈 Zionist、安全現實主義、制度民主主義,同時對現任政治權力保持明顯批判距離。
Horovitz 當前並不表現爲“Israel government = Israel”的國家主義者。
他長期強調 Jewish state 的生存需求,但同時不斷把民主制度、媒體自由、政府責任和國家道德能力視爲以色列存續的一部分。2014 年他強調 robust democracy;2025—2026 年的訪談和文章仍在討論 wartime journalism、press freedom、軍方審查、Netanyahu 政府和戰爭決策。
這實際上延續了他的家族歷史帶來的核心矛盾:
猶太人需要一個能夠保護自己的國家;
但一個國家如果失去民主和道德約束,又可能背離建立它的價值。
這可能是理解 Horovitz 四十多年寫作最有效的一條主線。
32、最重要的關鍵年份,可以壓縮成下面這條人生—公司連續線。
1937:其父系家族從納粹德國逃往英國。
1938:曾祖父創建的 Borneplatz Synagogue 在 Kristallnacht 被焚燬。
1962:David Horovitz 出生於倫敦。
1983:約 21 歲 aliyah 到以色列;進入 Jerusalem Post 職業軌跡,並在 IDF Education and Youth Corps 服役。
1995—1996:Rabin 遇刺後參與完成《Shalom, Friend》;作品獲得 National Jewish Book Award。
1998:成爲 Jerusalem Report 編輯。
2000:出版《A Little Too Close to God》。
2001:在 Jerusalem Report 進一步擔任 publisher。
2004:出版《Still Life with Bombers》;同年成爲 Jerusalem Post 總編輯。
2011:離開 Jerusalem Post;Zmanei Yisrael Ltd 於 5 月註冊成立。
2012:與資本合作伙伴 Seth Klarman 推出 The Times of Israel。
2014:推出 Arabic、French;同年開放博客機制因“Genocide”博文爆發重大治理爭議。
2015:推出 Persian;發生 Josh Bornstein 冒名博客事件。
2016—2017:Simona Weinglass 持續調查 binary-options 詐騙;2017 年 Knesset 全面禁業。
2019:推出希伯來語 Zman Yisrael;11 月啓動 ToI Community,開始強化 reader-supported revenue。
2023:10 月 7 日之後全球對以色列新聞需求爆發,ToI 月度訪問量出現數倍增長。
2026:停止 Arabic 與 Persian 獨立站點,集中資源於原創英語報道,同時保留 French 和 Zman Yisrael;Horovitz 仍是一線創始編輯。
33、最終判斷:Horovitz 在現實世界中的位置,比“一個以色列媒體老闆”更具體,也更有價值。
他不是 Rupert Murdoch 類型的大型跨行業傳媒資本家,也沒有公開證據顯示他擁有龐大的個人媒體控股帝國。
他也不是以個人粉絲經濟爲核心的 columnist-influencer。
他的真正位置是:
一個在英語世界擁有長期可信度的以色列資深新聞編輯,利用自己的行業聲譽找到耐心資本,再把傳統英文以色列新聞轉造成全球數字平臺。
他積累的財富規模和 ToI 精確估值,公開資料有限 / 暫無法確認;因此無法嚴肅地把他描述成靠媒體成爲鉅富的人。
但他的影響力資產要明顯大於公開可見的金融資產:
四十多年以色列新聞經驗;
Jerusalem Post 和 Jerusalem Report 的職業信譽;
Times of Israel 品牌;
全球英語猶太受衆;
以色列政策、外交、安全和 Jewish Diaspora 網絡;
編輯人才網絡;
博客作者網絡;
地方猶太媒體合作網絡;
Zman Yisrael 的希伯來語原創能力;
以及一個在戰爭和重大危機時期可以突然進入全球新聞流量中心的平臺。
換句話說,Horovitz 最成功的不是“擁有一家網站”,而是把一種原本高度依賴個人的能力——
向英語世界解釋以色列
——變成了一套可以由幾十名記者、編輯、分析師、產品人員、播客製作人以及全球合作媒體持續運行的機構。
而 ToI 的最大結構性風險也恰好來自同一件事:它越成爲全球性的“Israel information gateway”,戰爭時期的信息覈驗壓力、政治偏見指控、開放博客治理、資本背景審視,以及“Zionist 但 nonpartisan”之間的張力就越難避免。
這也是爲什麼,十四年之後,Times of Israel 已經不只是 David Horovitz 的創業項目;它更接近一個連接以色列本地新聞生產、全球英語輿論和 Jewish Diaspora 公共空間的數字基礎設施型媒體品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