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VC 深度圆桌:Canva 增速下调与 AI 算力成本困局、Google 顶级人才出走与马斯克 550 亿晶圆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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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原文
《Canva Slashes Growth | Talent Exodus at Google | Revolut's $50B CEO Package | Musk's $55B Terrafab》(20VC with Harry Stebbings,常驻嘉宾为资深风投家 Rory O'Driscoll 与 SaaStr 创始人 Jason Lemkin),以下是核心内容整理
1. Canva 增速放缓与 AI 推理成本冲击
- 增长承压与成本飙升:
- Canva(年营收约 36 亿美元)预计年底增速将从 30% 放缓至 20%,主因之一是集成前沿 AI 功能导致推理成本剧增,公司难以持续用高成本算力补贴廉价订阅。
- “无代码(No-Code)时代的终结”:
- Airtable、Notion、Canva 等无代码工具曾是颠覆性产品,但在 ChatGPT、Claude 及各类 AI Agent 普及后,普通用户(Prosumer)更倾向于直接用自然语言生成设计图、海报甚至完整网站。
- 许多团队自研的 Agent 营销系统在调度任务时,已完全跳过 Canva 等传统 UI 软件。
2. Google 顶尖人才流失:Jeff Dean 与 Demis Hassabis 调整角色
- 27 年老将离职与商业化摩擦:
- Google AI 奠基人 Jeff Dean 携团队离开 Google 自主创业,DeepMind 创始人 Demis Hassabis 转向非全职管理/主席角色。
- 核心矛盾在于资源分配:资本市场迫使 Google 将算力优先倾斜给云业务(Google Cloud)和能快速变现的 Coding/Chat 商业大模型;而科学家更渴望将算力用于生物医疗、基础科学与终极探索。
- 风险投资对“科学级 AI(Science-based AI)”的极度渴求:
- 顶级研究员现在无需依附大厂官僚体系,仅凭个人声誉即可在外部独立募集数十亿美元投身前沿探索。
3. AI 顶级人才争夺与“神级薪酬(God-Tier Comp)”
- 薪酬层级彻底分化:
- 科技行业已形成三套完全不同的薪酬体系:普通员工、常规 AI 工程师,以及极少数拥有核心预训练与超算调度经验的“神级(God-Tier)”核心人才(年薪或股权达数百万至数千万美元)。
- 成熟企业必须设立特区或专项激励,才能防范顶尖团队被 Meta、Anthropic、OpenAI 等巨头挖角。
4. 马斯克 TerraFab 晶圆厂与数据中心阻力
- 摆脱台积电产能瓶颈:
- 马斯克宣布投资超百亿美元建设 TerraFab 芯片制造与能源一体化基地,意在绕开台积电长达数年的排单限制,实现从芯片、能源到算力的彻底垂直整合。
- 数据中心基建挑战与电力制约:
- 美国部分地区对高能耗、高用水数据中心出现抵触情绪;但由于各州存在监管竞争,算力建设正向具备廉价电力与政策支持的地区转移。
5. Revolut 500 亿美元 CEO 股权激励案与创始人模式
- 对标马斯克的超级阶梯激励:
- Revolut 拟推出随估值达标(若达成 5000 亿美元估值可获得最高达 40% 权益)的大额激励方案。
- 创始人不可替代性:在极度动荡的 AI 转型期,由职业经理人主导的企业极易沦为被颠覆的牺牲品;给予卓越创始人强掌控力与超额激励,是保护企业持续进化的必要代价。
6. 企业级软件(SaaS)的现实分化
- Atlassian 与 Palantir 的强势逆袭:
- Atlassian 凭借稳健的财报与执行力摆脱质疑;Palantir 则依靠深厚的前线工程师(FDE)团队和与商业结果深度绑定的交付模式,实现营收近 100% 爆发。
- 中小企业(SMB)软件竞争加剧:
- 传统 CRM(如 HubSpot)在低端市场正面临大量利用 AI 工具手搓、迭代极快的轻量级原生新对手的围剿。
ABAB AI 解读
这期 20VC 比表面上更重要。它看起来是在讨论 Canva、Google、Revolut、Terafab 和 SaaS,实际上是在讨论 AI 正在同时重写四张资产负债表:软件公司的毛利表、科技公司的组织表、美国的工业资本支出表,以及创始人与股东之间的权力表。
我会把这期真正的总命题定义为:
AI 正在把科技行业从“轻资产软件时代”,重新拖回“重资本 + 超级人才 + 强创始人 + 稀缺资源”的时代。
而这件事的后果,比“SaaS 会不会被 AI 干掉”大得多。
一、先把几处事实口径校准:你的整理方向基本对,但三处必须升级
Canva 的确正在经历一次非常有代表性的 AI Unit Economics Shock。最新报道显示,它将年度增长预期从约 30% 降到约 20%;截至六月季度收入约 9.22 亿美元,同比增长约 25%。重要的是,Canva 并不是因为没人用了才突然出问题,而是早期大量依赖第三方 AI 模型导致 serving cost 高于预期,所以公司主动减慢部分 AI 功能推广、重新做技术架构并降低推理成本。Canva 同时仍有约 14.7 亿美元现金,而且已经连续多年盈利。
所以准确标题不是:
“AI 把 Canva 打死了。”
而是:
“AI 第一次开始破坏传统 SaaS 最性感的经济属性——接近零的边际成本。”
Google 的人才变化也是真的,而且比“Jeff Dean 一个人离职”严重。Jeff Dean 离开任职 27 年的 Google,与 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Quoc Le 等人成立 Discovery Loop;Demis Hassabis 不再负责 DeepMind 日常运营,转任 DeepMind Chairman 与 Alphabet Chief Scientist,Koray Kavukcuoglu 接手更强的经营与 Gemini 商业化职责。
Revolut 这部分需要特别注意:“500 亿美元 CEO 薪酬包”更多是节目标题式表达,并不是 Nik Storonsky 今天拿走了 500 亿美元现金或已经获得确定价值 500 亿美元的新股权。 Revolut 最新 secondary transaction 对公司的估值约为 1150 亿美元;Storonsky 目前约持股 29%,此前的激励安排在公司达到约 2000 亿美元估值时可能把持股提高到约 40%。目前正在讨论的是另一套与 5000 亿美元公司估值目标绑定的新长期激励方案,具体最终股权授予结构尚未公开敲定。
Terafab 也不是简单的“马斯克投 550 亿”。5 月份公开文件曾给出约 550 亿美元的初步项目投资规模;到 8 月,Tesla 与 SpaceX 公布的首阶段投资约为 168 亿美元,如果整个规划完全展开,总投入甚至可能达到约 1190 亿美元。
这几个口径校准以后,这期节目才真正开始变得有意思。
二、Canva 暴露的是 AI 时代一个巨大的金融问题:SaaS 的毛利率神话正在结束
传统 SaaS 为什么过去二十年受到资本市场极端偏爱?
因为软件具有一个近乎完美的经济模型:
研发一次,
卖 100 个用户;
卖 1 万个用户;
卖 1000 万个用户。
增加一个用户的边际成本极低。
因此 SaaS 可以拥有:
80%、85%、甚至 90% 左右的 Gross Margin。
这也是为什么资本市场过去愿意给 Salesforce、ServiceNow、Adobe 等软件公司远高于普通制造业的估值倍数。
AI 把这个模型改变了。
假设原来的 Canva:
客户一年支付 $120。
增加这个用户的服务器、存储和带宽成本可能只有 $10—$20。
毛利极高。
但是用户现在每天:
生成 20 张图片;
生成 10 个视频;
调用多模态模型;
使用 Agent;
不断修改设计。
每一次动作背后都需要真正的:
GPU inference。
突然之间:
用户用得越多,公司成本越高。
这和传统 SaaS 是完全不同的经济学。
三、这可以称为“AI Tax”
过去 SaaS 的成本结构主要是:
固定研发成本 + 极低边际服务成本。
AI SaaS 变成:
固定研发成本 + 持续推理成本。
这会导致一个过去 SaaS 很少面对的悖论:
Power User 可能成为你的低毛利客户。
过去客户每天登录 100 次,你非常开心。
现在客户每天生成 500 个 AI 视频:
你可能开始心疼。
Canva 现在重新设计自己的 AI architecture,并声称部分内部图像生成成本已经显著降低,本质上就是在解决这个问题。
因此未来 AI 软件公司不能只看:
ARR。
还要看一个越来越重要的新指标:
Gross Profit per AI Task
甚至:
Gross Profit per Outcome
四、这将推动整个 SaaS 定价革命
传统 SaaS 最熟悉:
$20/user/month。
这是 Seat-based Pricing。
但 Agent 出现以后出现一个荒谬问题:
以前公司需要 100 个销售员工。
现在:
20 个人 + 50 个 Agent。
如果 SaaS 仍然按人头收费:
收入可能反而下降。
于是未来越来越可能出现三种模式:
Seat + Credits + Outcome。
也就是:
基础订阅费;
AI Token/Credit;
结果收费。
HubSpot 已经在尝试这个方向:Breeze Customer Agent 和 Prospecting Agent 开始采用 outcome-based pricing——任务完成才收费。
这个变化非常大。
过去卖的是:
software access。
未来越来越多卖的是:
work completed。
软件行业实际上正在慢慢进入:
Software-as-Labor
软件开始直接和劳动力预算竞争,而不仅仅和 IT Budget 竞争。
五、“No-Code 已经死了”这个判断太粗糙
Airtable、Canva、Notion 的一部分功能确实会被 AI commodity 化。
以前你需要 Canva 做:
一个海报。
现在说:
给我做一个 Lakers 比赛宣传海报。
AI 直接完成。
以前你需要 Airtable 搭 CRM。
现在 Claude Code/Cursor 可以生成。
所以:
Creation Interface 的价值下降了。
但不能推出:
Canva 没价值了。
真正的问题应该问:
Canva 究竟是一套“制作图片的软件”,还是一个“企业视觉资产与品牌工作流系统”?
如果只是前者:
危险极大。
如果能变成后者:
仍然可以很强。
因为企业真正麻烦的不是:
“生成一张海报”。
而是:
这个 Logo 能不能用?
品牌色正确吗?
素材有没有授权?
20 个国家应该使用哪个版本?
100 个员工谁能修改?
总部审批了吗?
上一版在哪里?
TikTok、Instagram、YouTube、网站应该输出什么尺寸?
这就是:
Generation ≠ Workflow
AI 可以摧毁工具层,
但不一定摧毁:
Workflow + Governance + Context + Distribution。
六、真正危险的是:Agent 可能绕过 Canva
Jason Lemkin 在节目里提到一个非常重要的例子:SaaStr 自己构建广告 Agent 流程以后,生成和调度广告时已经不需要主动经过 Canva。
这个问题其实比“AI 图片生成更强”严重得多。
因为 Canva 最大风险不是:
AI 能做图。
而是:
用户根本不再打开 Canva。
想象未来营销 Agent:
读销售数据;
分析客户;
决定广告主题;
生成文案;
生成视频;
生成图片;
投放 Meta;
分析 Conversion;
重新优化。
整个过程中人只说:
把本月获客成本降低 15%。
那么 Canva 可能从:
User Destination
退化成为:
某个 Agent 背后的工具。
七、这里出现一个 AI 时代非常重要的商业概念:UI Disintermediation
过去互联网的权力属于:
谁控制 UI。
Google Search。
Facebook Feed。
Amazon App。
Salesforce Dashboard。
Canva Editor。
未来越来越可能属于:
谁控制 Agent。
因为:
Agent 控制 Intent。
Agent 决定调用谁。
Agent 决定买什么。
Agent 决定哪个软件值得存在于 workflow 中。
所以未来很多 SaaS 最大风险根本不是竞争对手做了更好的 SaaS。
而是:
AI 把它变成 Backend。
用户甚至不知道它还存在。
这和我们上一期讲 Hark 是完全连接起来的。
八、所以 SaaS 不会死亡,而是进入一次“价值栈迁移”
AI 最先毁掉的是:
Feature Value。
然后压缩:
UI Value。
之后价值向下面和上面迁移。
下面:
System of Record。
数据。
权限。
身份。
历史记录。
合规。
业务状态。
上面:
System of Action。
Agent。
Automation。
Execution。
Outcome。
因此未来最危险的位置是:
夹在中间、只有漂亮 UI 和几个 Feature 的 SaaS。
这类公司的估值会非常危险。
九、这正好解释为什么 Palantir 没死,反而疯狂增长
Palantir 2026 Q2 总收入同比增长约 93%,美国商业收入同比增长约 149%。
为什么?
因为它不是简单卖一个 Dashboard。
Palantir 更接近:
企业数据模型 + Ontology + Workflow + AI + Execution。
它已经卡到了:
Context Layer。
所以 AI 越强:
Palantir 不一定越弱。
可能越强。
因为模型本身越来越 commodity,而:
“这家医院、军队、汽车厂究竟如何运行”
不是 commodity。
十、Atlassian 也是同样的反例:SaaS 并没有集体死亡
Atlassian 最新披露的 trailing-12-month revenue 约 66 亿美元,同比增长 26%,拥有超过 35 万客户,85% 以上的 Fortune 500 都是付费客户。
为什么 Jira 还活着?
因为真正价值不是:
“做一个 Todo List”。
而是:
整个组织已经把:
Bug;
项目;
权限;
开发流程;
审批;
知识;
组织协作
放在里面。
这叫:
Embedded Workflow。
AI 可以生成一个 Jira 替代品。
但 AI 很难生成:
公司过去十年的组织历史。
十一、所以“HubSpot 会不会被 AI 手搓 CRM 干掉?”这个问题也问错了
一个小企业当然可以让 AI 做一个:
联系人列表;
Lead Pipeline;
Dashboard;
邮件系统。
但这不是 HubSpot 最大的危险。
最大的危险是:
Agent 成为 Customer Interface,而 HubSpot 退化成 Database。
这区别巨大。
未来销售人员可能根本不进入 HubSpot。
他说:
找出今天最可能成交的十个客户。
Agent 调用 HubSpot。
分析历史互动。
读取邮件。
查询公司新闻。
生成 Outreach。
发送。
跟踪。
更新 CRM。
HubSpot仍然存在。
但是:
Agent 抢走了用户关系。
因此 HubSpot 自己已经非常明确地往“Agentic Customer Platform”移动,并把自己的优势描述成 Growth Context,同时让 AI Agent 接入 CRM 历史和客户关系数据。
这就是正确战略。
十二、Google 人才出走背后,比“官僚主义”深得多
Jeff Dean 离职当然可以解释成:
Google 太官僚。
但是从经济学角度,更有价值的解释叫:
Internal Capital Market Breakdown
Google 内部拥有有限的:
GPU;
TPU;
电力;
研究人员;
管理 attention。
这意味着:
任何项目实际上都在竞争资本。
如果一张 GPU 可以拿去:
训练 Gemini;
卖 Google Cloud;
做 Coding Agent;
或者:
研究 Alzheimer’s。
那么今天资本市场会越来越逼管理层问:
哪一个项目未来 24 个月能够产生巨大现金流?
Reuters 对这次重组的报道也明确指出,Google 正在强化 Gemini 的产品和商业化导向。
十三、“Google 没钱治 Alzheimer’s”当然不是字面意思
Alphabet 有钱。
真正没有的是:
Opportunity-cost-free Compute
算力不是无限的。
假设一块超级集群可以:
A:推进科学研究。
或者:
B:让 Gemini Coding 能力赶上竞争者。
而 B 关系:
Google Search;
Google Cloud;
Alphabet 数万亿美元的市场价值。
CEO 必然面临资本配置压力。
所以真正矛盾是:
Scientist Utility Function
追求:
知识突破。
长期科学价值。
Public Company Utility Function
追求:
ROIC。
Revenue Growth。
FCF。
Shareholder Return。
两者并不永远一致。
十四、这就是为什么未来十年可能出现大量“科学家独立建国”
过去顶级科学家需要:
Bell Labs。
IBM。
Google。
Microsoft。
因为只有巨型公司能提供:
计算机;
实验室;
资本;
员工。
今天情况发生变化。
一个 Jeff Dean 级别的人如果离职:
VC 会来。
云厂商会来。
战略投资者会来。
Google 自己甚至也可以投资。
Discovery Loop 就是一个非常典型的新结构:顶级 Google 人才离开以后独立成立公司,而 Alphabet 本身仍参与其中并成为云合作方。
这很像:
Corporate Fission
公司发生“核裂变”。
优秀人才不断从巨头裂变出去,
形成:
新公司。
十五、这解释了所谓的“God-Tier Comp”
AI 人才市场现在不能继续用:
Software Engineer Level 7
去理解。
真正最顶尖的几十、几百个人拥有的是:
Scarce Production Knowledge
他们知道:
大规模 pre-training 为什么失败;
训练 instability 怎么解决;
数据 recipe;
RL training;
inference optimization;
cluster orchestration;
model architecture。
很多知识甚至:
根本没有写在 Paper 里。
这是:
Tacit Knowledge
隐性知识。
十六、为什么给一个 AI 研究员一年 1000 万美元,可能反而“便宜”?
做一个简单 EV 计算。
假设公司价值:
$500B。
一个顶级研究员加入后,
只把公司最终胜出的概率提高:
0.1%。
那么理论 Expected Value:
$500B × 0.1% = $500M。
如果支付:
$10M。
从股东角度完全可能是 rational。
所以千万不要把顶级 AI 人才薪酬理解成:
“他一年写多少行代码?”
应该理解成:
他改变了多少未来状态的概率分布?
这是 VC 和 Finance 的思维。
十七、但是 God-Tier Comp 会产生一个巨大的组织问题
假设:
普通高级工程师:
$400K。
AI Engineer:
$1M。
某核心研究员:
$20M。
公司实际上形成三个劳动力阶级。
那么另外的人就会问:
“为什么他值我的 50 倍?”
这会引发:
Retention Problem。
Culture Problem。
Status Problem。
Internal Equity Problem。
所以未来领先 AI 公司很可能出现一种新的组织设计:
Special Economic Zone
超级人才实行:
不同 Equity;
不同 Retention;
不同 Vesting;
不同 Research Freedom。
不能继续用传统 HR salary band 管理。
十八、再看 Terafab:这里已经不是一家公司的 Capex,而是“计算主权”
Musk 真正担心的不是:
TSMC 芯片贵一点。
而是:
Dependency。
如果未来 Tesla 的 Optimus、Robotaxi,SpaceX 的 orbital computing,以及 Musk 体系的大规模 AI 都需要数量级更大的芯片,那么:
没有芯片,
整个帝国就停了。
因此 Terafab 的金融本质是:
Supply-chain Insurance。
或者更准确:
Compute Sovereignty。
SpaceX/Tesla 已披露 Grimes County 的大规模 Terafab 规划;当前首阶段约 168 亿美元,而此前公开文件曾对应约 550 亿美元投资规模,完全展开可能更高。
十九、但“自己造芯片,所以摆脱 TSMC”这种理解也太简单
半导体是人类工业史上最复杂的产业链之一。
你有厂房不等于能做出先进芯片。
你还需要:
Lithography;
EUV;
EDA;
IP;
Photoresist;
Wafer;
Deposition;
Etching;
Metrology;
Advanced Packaging;
HBM;
Yield Engineering。
最重要的是:
Yield。
设计出来不难。
批量生产并且良率高才难。
这就是为什么半导体制造存在如此巨大的经验曲线。
因此 Musk 真正需要的不会只是:
“Tesla 自己造一座 Fab。”
更可能是:
Vertical Alliance
Tesla/SpaceX 提供:
需求和设计。
Intel 等提供:
Process Technology。
设备商提供:
制造设备。
整个生态共同建立新的专用 AI silicon supply chain。Intel 已公开参与 Terafab 合作。
二十、Terafab 背后的真正趋势:AI 正在把硅谷重新工业化
过去二十年的伟大商业模式是:
Asset Light。
Uber:
没有出租车。
Airbnb:
没有酒店。
Facebook:
没有传统媒体。
Software:
没有工厂。
但是 AI 时代出现了逆转。
AI 要:
土地。
变电站。
天然气。
核电。
数据中心。
冷却系统。
GPU。
HBM。
光纤。
芯片工厂。
所以科技资本正在经历:
Asset-Light → Asset-Heavy
这是非常深刻的历史转折。
二十一、而数据中心抗议说明了一件投资者极容易忽视的事情:Permit 也是资产
AI 行业过去认为瓶颈是:
GPU。
之后发现:
电力。
现在又发现:
Political Permission。
Reuters 最近报道,2026 年第一季度至少有 75 个、价值约 1300 亿美元的数据中心项目面临社区反对;贷款机构已经开始把地方政治风险纳入融资评估,并倾向于更欢迎数据中心建设的州。
居民担心的问题包括:
电费;
水;
噪声;
土地;
污染;
当地基础设施。
这种阻力已经从 NIMBY 变成真正的:
Project Finance Risk。
二十二、所以未来一个数据中心真正值钱的不是“有块地”
而是:
Land + Power + Interconnection + Water + Permit + Community Acceptance。
少一个都不行。
这意味着未来优质 Data Center Site 会越来越像:
机场。
港口。
矿山。
输油管。
它的价值来自:
Regulatory Scarcity。
甚至银行以后可能愿意给:
一个拥有确定电力和许可的地块
比一个单纯拥有昂贵 GPU 的项目更好的 financing terms。
这才是基础设施投资最有意思的地方。
二十三、Revolut 的 CEO 激励案,则把我们带回资本主义最古老的问题
这个问题叫:
Principal-Agent Problem
股东:
Principal。
CEO:
Agent。
CEO 控制公司,
但股东承担资本风险。
如果 CEO 只有固定工资:
他很可能追求:
稳定;
职位;
避免风险。
而不是:
最大化长期公司价值。
所以股权激励本质是:
让 CEO:
Think Like an Owner。
二十四、Storonsky 的情况为什么特殊?
Revolut 最新估值已经达到约 1150 亿美元;公开报道显示公司已有约 7500 万客户,最近年度收入约 45 亿英镑、税前利润约 17 亿英镑。
也就是说:
它已经不是一个普通 startup。
但 Storonsky 仍然在说:
我要继续做到:
$200B。
甚至:
$500B。
这就是所谓:
Founder Convexity。
如果创始人还拥有巨大 upside:
成功:
赚极其多。
失败:
失去未来巨大财富。
他的行为更接近:
Owner。
二十五、但“给创始人越多股权越好”也是错的
为什么?
因为过度 Convex Incentive 会产生:
Risk Shifting。
例如:
公司目前:
$100B。
正常经营五年可能:
$180B。
但是 CEO 有一个激励:
只有超过 $500B 才获得巨额奖励。
那么 CEO 可能更愿意采取:
20% 概率到 $600B;
80% 概率跌到 $30B
的战略。
对 CEO:
可能合理。
对普通股东:
未必。
所以真正优秀的 CEO Package 必须同时设计:
长期 Vesting;
多阶段 Milestone;
Revenue/Profit/FCF;
Risk Controls;
Clawback;
Shareholder Alignment。
不是只给一个:
“市值达到 X”。
二十六、“只有 Founder-led 公司能活过 AI”同样过度
Founder Mode 很重要。
因为 AI 时代最大的优势之一确实是:
决策速度。
创始人可以说:
全部重做。
职业经理人容易说:
成立一个 AI Committee。
但是:
Founder ≠ Genius。
Professional Manager ≠ Bureaucrat。
真正决定企业能否活下来的不是名片上有没有 Founder。
而是:
能不能进行 Cannibalistic Reinvention。
也就是:
愿不愿意主动杀死自己现有收入。
这是最难的。
因为任何公司真正的敌人往往不是:
新技术。
而是:
旧利润。
二十七、我认为这期节目最大的投资启示,是以后不能再问“SaaS 会不会死”
应该问:
第一:AI 变强以后,这家公司 Gross Margin 是提高还是下降?
Canva 暂时面临下降压力。
第二:AI 变强以后,客户是不是更需要它的数据?
Palantir:
可能更需要。
第三:Agent 会把它绕过去,还是调用它?
这是未来最重要的问题之一。
第四:它是 System of Record,还是 Feature?
Feature 最危险。
第五:它有没有 Action Layer?
只给信息越来越便宜。
执行才值钱。
第六:它拥有不可复制的 Scarcity 吗?
数据。
Workflow。
Distribution。
Energy。
Permit。
Talent。
Capital。
Trust。
只要没有其中任何一个:
长期定价权就很值得怀疑。
二十八、把 Canva、Google、Terafab、Revolut、Palantir 全部连起来,会得到一条非常漂亮的资本迁移路径
过去互联网时代最大的资产是:
Software。
所以钱追逐:
程序员。
SaaS。
Cloud。
App。
今天 AI 把代码生产成本压低。
于是价值开始迁移。
从:
Software
↓
Context
↓
Talent
↓
Compute
↓
Energy
↓
Physical Infrastructure
↓
Regulatory Permission
与此同时,公司治理也从:
职业经理人式 Incremental Management
重新向:
Founder-style Capital Allocation
摆动。
这就是整期节目真正讲的东西。
二十九、这里甚至隐藏着一个更大的历史循环
1950—1970 年代的科技巨头非常重。
IBM。
Bell Labs。
GE。
航空航天。
半导体。
需要:
实验室;
工厂;
超级科学家;
政府;
长期资本。
1995—2020 的互联网把科技行业变轻:
写代码。
租服务器。
全球分发。
VC 融资。
AI 时代正在把这两个世界重新合并:
互联网的软件速度
加上
工业革命的资本强度。
于是未来真正的 AI 巨头可能同时拥有:
软件公司的毛利逻辑;
半导体公司的技术壁垒;
能源公司的资产;
军工公司的政府关系;
银行的资本能力;
研究实验室的人才密度。
这也是为什么未来的头部 AI 公司,一旦成功,市值可能远远超过传统 SaaS 能达到的上限。
三十、我会给这期节目重新定一个更高级的标题
你原来的“从 No-Code 时代终结到万亿算力资本支出”方向不错,但我认为还能再往上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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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正在重写公司:软件毛利崩塌、神级人才战争、芯片主权与创始人控制权》
副标题:
从 Canva 的推理成本危机、Google 顶级科学家出走,到马斯克百亿美元 Terafab 与 Revolut 的超级创始人激励,一场关于利润率、人才、算力和公司控制权的重新定价正在发生。
如果想更有冲击力:
《轻资产科技时代结束了:AI 正把硅谷重新变成一个重工业》
如果偏投资:
《AI 时代真正稀缺的不是软件:从 Canva、Google、Revolut 到马斯克 Terafab 的资本迁移》
我个人最喜欢最后这个。
因为今天资本市场最重要的问题已经不再是:
“谁用了 AI?”
而是:
“AI 把什么变便宜以后,什么东西反而会因此变得更加稀缺?”
答案越来越清楚:
普通代码越来越便宜,稀缺的是 Context;普通工程能力越来越便宜,稀缺的是 God-Tier Talent;云端算力越来越重要,稀缺的是电力与许可;职业管理越来越容易复制,稀缺的是敢于主动摧毁旧商业模式的资本配置能力。
谁能够提前拥有这些“AI 无法无限复制的资产”,谁才可能吃掉下一轮最大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