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整理基于 Jack Altman 对 First Round Capital 联合创始人 Josh Kopelman 的深度访谈。 视频标题: How To Make Money in Venture | Josh Kopelman, Co-Founder of First Round Capital | Ep. 8 (注意:您提供的链接标题实际上是 Josh Kopelman 的访谈,并非 Keith Rabois。以下是对 Josh Kopelman 这一期内容的整理) 核心主题: 风险投资(VC)行业的变迁、VC 的盈利逻辑、First Round Capital 的独特运营模式、以及对当前市场环境(AI 与软件)的深刻洞察。 以下是详细内容总结: 1. 风险投资行业的巨变:从“精品店”到“资产管理” 规模爆炸: 2004年 Josh 刚入行时,活跃的风投基金不到 850 家。如今有超过 10,000 家基金和 20,000 名活跃的开支票者(Check writers)。 黑石化 (Blackstone-ification): 传统的 VC 模型追求高回报率(Alpha,如 4倍回报),通常意味着资金流动性差。现在,随着主权财富基金等巨额资本入场,出现了一种追求规模而非极致回报率的新模式(类似黑石集团在私募股权领域的做法)。这些大基金可能只追求 2倍回报或 12% 的 IRR(内部收益率),但通过巨大的资金管理规模(AUM)来赚取利润。 VC 的“傲慢指数” (Venture Arrogance Score): Josh 提出了一个计算模型。如果一个 70 亿美元的基金要拥有公司 10% 的股份并获得成功回报,它需要其投资组合公司创造出数千亿美元的退出价值。考虑到整个风投市场每年产生的退出总值有限(平均每年约 1000-1800 亿美元),大基金暗示自己能捕获市场上一半以上的价值,这在数学上极具挑战性(或者说是傲慢)。 2. 投资回报的秘密:极度非均衡 (Disequilibrium) 幂律分布与超级收割: VC 的回报不是均匀分布的。Josh 引用数据指出,如果你在 1980-2000 年做 VC,你 83% 的利润都来自最后 3 年(互联网泡沫时期)。First Round Capital 20年的历史中,超过 90% 的回报仅来自其中 36 个月的时间窗口。 在这行赚钱靠的是“疯狂”: VC 不是在市场均衡时赚钱,而是在极度贪婪、非理性繁荣(如 SPAC 热潮、NFT 热潮、AI 热潮)的时期赚钱。 坚持持有 (Holding On): 最大的教训是拿住。他举例 Looker 的案子,如果创始人能在 2018 年不卖给 Google 而是再坚持 3 年到 2021 年,估值可能会从 20 亿变成 80-100 亿。过早退出是回报毁灭者。 3. “软件吞噬世界”的误读 (Misreading "Software Eats the World") 利润率陷阱: Marc Andreessen 的著名文章预言软件吞噬世界,行业普遍假设是:软件进入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会获得软件公司的高利润率(90% 毛利)。 现实打脸: 现实是,软件确实改变了卖鞋(Allbirds)、卖床垫(Eight Sleep)、卖保险等行业,产品体验更好了,但利润率并没有变成软件公司的利润率。卖床垫的利润率依然是卖床垫的。因此,给这些公司以软件公司的高倍数估值(20x 营收)是错误的,估值终将回归行业本质。 AI 的希望: Josh 认为 AI 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或许终于能让传统行业真正实现利润率的结构性飞跃。 4. First Round Capital 的独特模式 专注早期: First Round 坚守种子轮(Seed Stage),不随波逐流变成多阶段大基金。他们专注于“Imagine If”(以此开始想象)的阶段,而不是资产管理游戏。 像公司一样运营: 大多数 VC 基金管理得很烂,只有每周一次的合伙人会议。First Round 视自己为一家公司,有研发(R&D)、有产品(如 First Round Review, Angel Track)、有战略规划。 Brett Burson 的独特角色: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合伙人角色,他不负责投资,而是像公司的 COO/产品负责人一样,负责构建公司的“操作系统”、产品和实验。 决策作为产品: 他们将决策过程标准化。在讨论一个项目前,每位合伙人必须在电脑上独立回答 36 个问题,以避免群体思维和偏见,并留下“比赛录像”以便日后复盘学习。 5. 给创始人的建议 选择 VC 的标准: 创始人在选择 VC 时,其实是在选择高相关性 (Relevancy)。大基金因为活跃度高,往往显得更“相关”。 不要只看回报率: 创始人不应该只追求那些回报率最高的 VC(因为那意味着 VC 对估值压得低),而应该找那些即使只有 1.5 倍回报也能活得很好的 VC,或者找那些真正能提供早期帮助的伙伴。 对齐利益: 早期基金(如 First Round)的收益主要来自 Carry(利润分成),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帮创始人赚大钱才能赚钱;而巨型基金很多收益来自管理费,这可能导致激励错位。 6. 总结 Josh 认为 VC 行业正在经历深刻的分化,有些变成了资产管理公司,有些则坚持做“手艺人”。他希望 First Round 不是一支靠一首成名曲养老的“80年代乐队”,而是一个能不断迭代、适应未来(包括 AI 时代)的进化机器。

Josh KopelmanCo-Founder of First Round Capital
目录

观点原文

这份整理基于 Jack Altman 对 First Round Capital 联合创始人 Josh Kopelman 的深度访谈。

视频标题: How To Make Money in Venture | Josh Kopelman, Co-Founder of First Round Capital | Ep. 8 (注意:您提供的链接标题实际上是 Josh Kopelman 的访谈,并非 Keith Rabois。以下是对 Josh Kopelman 这一期内容的整理)

核心主题: 风险投资(VC)行业的变迁、VC 的盈利逻辑、First Round Capital 的独特运营模式、以及对当前市场环境(AI 与软件)的深刻洞察。

以下是详细内容总结:

1. 风险投资行业的巨变:从“精品店”到“资产管理”

规模爆炸: 2004年 Josh 刚入行时,活跃的风投基金不到 850 家。如今有超过 10,000 家基金和 20,000 名活跃的开支票者(Check writers)。

黑石化 (Blackstone-ification): 传统的 VC 模型追求高回报率(Alpha,如 4倍回报),通常意味着资金流动性差。现在,随着主权财富基金等巨额资本入场,出现了一种追求规模而非极致回报率的新模式(类似黑石集团在私募股权领域的做法)。这些大基金可能只追求 2倍回报或 12% 的 IRR(内部收益率),但通过巨大的资金管理规模(AUM)来赚取利润。

VC 的“傲慢指数” (Venture Arrogance Score): Josh 提出了一个计算模型。如果一个 70 亿美元的基金要拥有公司 10% 的股份并获得成功回报,它需要其投资组合公司创造出数千亿美元的退出价值。考虑到整个风投市场每年产生的退出总值有限(平均每年约 1000-1800 亿美元),大基金暗示自己能捕获市场上一半以上的价值,这在数学上极具挑战性(或者说是傲慢)。

2. 投资回报的秘密:极度非均衡 (Disequilibrium)

幂律分布与超级收割: VC 的回报不是均匀分布的。Josh 引用数据指出,如果你在 1980-2000 年做 VC,你 83% 的利润都来自最后 3 年(互联网泡沫时期)。First Round Capital 20年的历史中,超过 90% 的回报仅来自其中 36 个月的时间窗口。

在这行赚钱靠的是“疯狂”: VC 不是在市场均衡时赚钱,而是在极度贪婪、非理性繁荣(如 SPAC 热潮、NFT 热潮、AI 热潮)的时期赚钱。

坚持持有 (Holding On): 最大的教训是拿住。他举例 Looker 的案子,如果创始人能在 2018 年不卖给 Google 而是再坚持 3 年到 2021 年,估值可能会从 20 亿变成 80-100 亿。过早退出是回报毁灭者。

3. “软件吞噬世界”的误读 (Misreading "Software Eats the World")

利润率陷阱: Marc Andreessen 的著名文章预言软件吞噬世界,行业普遍假设是:软件进入哪个行业,哪个行业就会获得软件公司的高利润率(90% 毛利)。

现实打脸: 现实是,软件确实改变了卖鞋(Allbirds)、卖床垫(Eight Sleep)、卖保险等行业,产品体验更好了,但利润率并没有变成软件公司的利润率。卖床垫的利润率依然是卖床垫的。因此,给这些公司以软件公司的高倍数估值(20x 营收)是错误的,估值终将回归行业本质。

AI 的希望: Josh 认为 AI 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或许终于能让传统行业真正实现利润率的结构性飞跃。

4. First Round Capital 的独特模式

专注早期: First Round 坚守种子轮(Seed Stage),不随波逐流变成多阶段大基金。他们专注于“Imagine If”(以此开始想象)的阶段,而不是资产管理游戏。

像公司一样运营: 大多数 VC 基金管理得很烂,只有每周一次的合伙人会议。First Round 视自己为一家公司,有研发(R&D)、有产品(如 First Round Review, Angel Track)、有战略规划。

Brett Burson 的独特角色: 这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合伙人角色,他不负责投资,而是像公司的 COO/产品负责人一样,负责构建公司的“操作系统”、产品和实验。

决策作为产品: 他们将决策过程标准化。在讨论一个项目前,每位合伙人必须在电脑上独立回答 36 个问题,以避免群体思维和偏见,并留下“比赛录像”以便日后复盘学习。

5. 给创始人的建议

选择 VC 的标准: 创始人在选择 VC 时,其实是在选择高相关性 (Relevancy)。大基金因为活跃度高,往往显得更“相关”。

不要只看回报率: 创始人不应该只追求那些回报率最高的 VC(因为那意味着 VC 对估值压得低),而应该找那些即使只有 1.5 倍回报也能活得很好的 VC,或者找那些真正能提供早期帮助的伙伴。

对齐利益: 早期基金(如 First Round)的收益主要来自 Carry(利润分成),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帮创始人赚大钱才能赚钱;而巨型基金很多收益来自管理费,这可能导致激励错位。

6. 总结

Josh 认为 VC 行业正在经历深刻的分化,有些变成了资产管理公司,有些则坚持做“手艺人”。他希望 First Round 不是一支靠一首成名曲养老的“80年代乐队”,而是一个能不断迭代、适应未来(包括 AI 时代)的进化机器。

ABAB AI 解读

① 核心思想:真正毁掉回报的不是失败,而是“过早退出”

风投界有一个常识:Great companies take time.(伟大的公司需要时间来显现其价值。)

Looker 的案例非常典型:

  • 2019 年被 Google 以约 26 亿美元收购
  • 若再坚持 2–3 年,到 2021 年 SaaS/数据分析估值高峰期
  • 可能估值 8–10 倍增长至 80–100 亿

也就是说:3 年的持有期差,等于错失 60–80 亿美元的价值。

对投资人、创始人都是同样的教训:

  • 不是公司不成功
  • 而是卖得太早
  • 真正的大钱是“时间价值”(time premium)创造的
  • 普通公司靠增长,伟大公司靠时间与复利

② 为什么“拿住”(Holding On)在现代创业中越来越重要?

1. 成长型公司的价值是后 3–5 年爆发的,不是前 3 年

科技公司估值结构已经从:收入倍数转变为市场主导地位 × 数据壁垒 × 平台效应。这些因素需要时间积累。

2. 市场周期差异巨大,一轮牛市可以让估值翻数倍

Looker 如果等到 2021 年:

  • SaaS 市场创历史高估值
  • Snowflake 上市带动整个数据分析板块
  • 数十家 AI/Data 公司估值翻数倍
  • 时机因素比营收增长还重要。

3. 大公司收购价通常是折中价,而不是市场峰值价

Google、Amazon、Salesforce 收购公司时:

  • 会给合理回报
  • 但绝不会给“市场巅峰估值”

所以并购退出往往是:

✔ 稳健的

✘ 但不是最赚钱的

4. 创始人心理的最大敌人:疲惫与不确定性

许多创始人卖掉的真正原因不是财务,而是:

  • 精神疲惫
  • 对未来不确定
  • 害怕市场下行
  • 想降低压力

但历史反复证明:最难坚持的时刻往往恰好是未来巨额价值的酝酿期。

③ 类似的历史案例:如果当初不卖,价值会是多少?

下面我列出几组经典案例,都是“持有 vs 早卖”的教材级故事。

案例 1:Instagram —— 被 Facebook 10 亿美元买走,5 年后价值超 1000 亿美元

2012:Facebook 以 10 亿美元收购 Instagram,当时公司只有 13 名员工,“10 亿美元”被认为是天价。但后来:

  • 用户增长爆炸
  • 变成全球最大的图像社交平台
  • 分析师在 2018–2020 年估值 Instagram 为 1000–1500 亿美元
  • 如果没卖:价值差距 = 100 倍
  • 这可能是“过早出售”最著名的案例。

案例 2:YouTube —— 被 Google 16.5 亿美元收购,如今价值超过 2000–3000 亿

2006 年创办,2006 年被 Google 收购。

如果继续独立成长:

  • 广告市场爆炸
  • 视频消费替代电视
  • 全球创作者经济形成

如今估值区间普遍认为:2000–3000 亿美元以上

早卖导致损失:~200 倍的潜在增长

案例 3:Waze —— 谷歌 11 亿美元收购,如今价值可能超过 200+ 亿

Waze 的用户增长速度极快,如果继续发展:

  • 完全有可能成为地图行业独立巨头
  • 或做成基于地理行为的大规模数据公司
  • 甚至能成为类似“地图版 TikTok”的社交平台
  • 多个分析认为其独立估值可达到 200 亿级别。

案例 4:LinkedIn —— 2016 年被微软 262 亿美元收购,如今价值估计 1000+ 亿

LinkedIn 若在 2021 年 SaaS 高峰期上市:

  • 收入倍数更高
  • 专业网络的垄断地位更强
  • 估值被多数投行认为可达 1000–1500 亿美元。
  • 微软买得“太值”。
  • 持有者如果不卖,将获得 4–6 倍溢价。

案例 5:Twitch —— 被亚马逊 9.7 亿美元收购,如今价值 150–200 亿

亚马逊用不到 10 亿美元拿下电玩直播行业的入口。

如果独立上市:

  • 流媒体爆炸性增长
  • 游戏直播成为全球文化基础设施
  • 估值常被认为是 200 亿区间。

案例 6:WhatsApp —— Facebook 160 亿美元收购,如今价值 5000–8000 亿(估算)

WhatsApp 如今是:

  • 全球通讯基础设施
  • 金融支付入口(印度、巴西)
  • 社交商务平台

如果独立发展并上市:估值甚至可达到 5000+ 亿美元。

④ 结论:真正毁掉回报的不是失败,而是“过早退出”

Looker、Instagram、YouTube、Waze、Twitch、WhatsApp 的共同结论是:

1. 早期卖掉通常是“局部最优”

  • 创始人轻松
  • 投资人落袋为安
  • 场面安全

2. 但真正的巨额财富来自“坚持长期持有”

历史上最赚钱的故事几乎全都来自:

  • 再挺三年
  • 再等一轮牛市
  • 再坚持到规模效应显现
  • 再坚持到市场共识转变

3. 时间比增长更重要

创业回报的最大杠杆不是增长速度,而是持有时长。

4. 并购≠大满贯

并购通常是:稳健退出,但不是最大值。而 IPO 才是:

  • 价值暴露
  • 市场溢价
  • 倍数拉升

一句最重要的总结

科技创业最大的教训不是失败,而是过早退出。最大的回报来自持有,而不是卖出。

这句话在硅谷被反复验证。

VCSharing

相关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