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歲投資大師霍華德·馬克斯深度訪談:爲何我改變了對 AI 的看法?第二層次思維與 25 年決策反思

Howard Markslegendary investor
目錄

觀點原文

《I'm 80 and I wasted 25 years of my life. Don't make my mistake. - Howard Marks》(My First Million 播客專訪,嘉賓爲橡樹資本/Oaktree Capital 聯合創始人 Howard Marks),以下是核心內容整理

1. 爲什麼改變對 AI 的看法(從泡沫論到重新定性)

  • 受兒子(VC 投資人)啓發的認知更新:在撰寫關於“AI 泡沫”的備忘錄後,從事前沿 AI 投資的兒子 Andrew 指出技術演進速度遠超預期,促使他全面重寫並更新了觀點。
  • AI 與過往技術革命的本質區別:
    • 自主性(Autonomy):過去從鐵路到互聯網都只是提效工具,但 AI 具備自主分析、歸納甚至自我糾偏的能力,能從目標倒推解決路徑。
    • 不可預測性(Unpredictability):AI 的演進形態與邊界是完全無法精準預測的,這在以往的技術週期中從未出現。
  • 經驗投資人的“最後一公里護城河”:
    • AI 依靠歷史數據訓練和模式識別,但在沒有歷史參照的新場景、極端黑天鵝以及識別人品(Bad people)方面,人類資深投資者的“直覺與後頸發涼的警覺感”依然不可替代。

2. 第二層次思維(Second-Level Thinking)與認知差

  • 超越平庸的關鍵:
    • 卓越的投資表現必須建立在“不同於市場共識的差異化見解(Variant Perception)”之上,並且你必須證明自己是對的。
    • 如果你看到的和大衆一樣,你就不可能超越平均水準。
    • 洞察力無法被教會:正如籃球界常說“身高無法被訓練”,卓越的洞察力和逆向思考往往是極難後天通過說教教會的,它更多依賴長期的實戰感悟和對概率分佈的深刻理解。

3. 2008 雷曼危機逆向操作:在恐懼中做決定

  • 方舟必須在洪水來臨前建造:橡樹資本在 2007~2008 年初提前募集了 110 億美元的困境債務基金(Distressed Debt Fund),因爲市場過熱時就是儲備彈藥的最佳時機(洪水來臨時你根本融不到錢)。
  • 逆向執行力(Investing with Trepidation):
    • 雷曼倒閉後,合夥人 Bruce Karsh 在 15 周內平均每週砸出 4.5 億美元(單季度建倉超 70 億美元)。
    • 強調真正的英雄不是無所畏懼,而是即使心懷恐懼依然開槍。“如果你非要等到沒有任何恐懼和風險的時候纔出手,最佳的投資機會早已過去。”

4. 長達 39 年的頂級合夥關係與巴菲特-芒格友誼

  • 基石:共同價值觀 + 互補技能(Shared Values & Complementary Skills):
    • 與 Bruce Karsh 合作 39 年從未紅過臉,核心在於雙方都不是純粹的“利益最大化狂熱者(Financial Maximizer)”。
    • 雙方優勢極度互補(Bruce 專注幕後操盤和法務重組,Howard 負責對外溝通、客戶募資與撰寫備忘錄),彼此心懷感激。
  • 巴菲特與芒格的真實關係:
    • 查理·芒格對巴菲特最大的貢獻,是說服巴菲特放棄了低劣廉價的“菸蒂投資(Cigar Butt Investing)”,轉爲“以合理價格買入偉大公司”。
    • 兩人如同親兄弟,芒格是博古通今的人文學者,巴菲特是極致的商業計算機器,二者的思想碰撞與互敬構成了史上最偉大的合夥典範。

5. 人生反思:前 25 年的“無意識”與做自己的智慧

  • 50 歲前缺乏“清晰的意圖(Intention)”:
    • 坦言自己在 50 歲創立橡樹資本之前,很多人生決策(從花旗研究部轉到債券部、搬去加利福尼亞)都充斥着隨波逐流與運氣成分。
  • 唯一的成功是以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
    • 引用 Christopher Morley 名言:“世界上只有一種成功,那就是用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
    • 尋找能發揮自身強項、避開弱點且能讓自己快樂的事業,絕不能讓朋友、父母或社會輿論替自己做決定。
  • 概率思維與謙遜的底色:
    • 以“我可能弄錯了(I could be wrong)”作爲思考起點的人永遠不會陷入災難;真正招致毀滅的,是那些堅信自己 100% 正確並在 80/20 概率面前押上全副身家的人。

6. 大師必讀經典書單推薦

  • 《金融狂熱簡史》(A Short History of Financial Euphoria) - John Kenneth Galbraith:理解週期背後的羣體心理弱點與泡沫本質。
  • 《隨機漫步的傻瓜》(Fooled by Randomness) - Nassim Nicholas Taleb:建立對運氣、概率與隨機性的敬畏,不把短期運氣誤判爲個人實力。

ABAB AI 解讀

這一期 Howard Marks,是投資認知含金量最高的一期之一。

因爲 Marks 沒在教你“買哪隻股票”,甚至沒有試圖證明自己預測未來有多準。他真正講的是專業投資最困難的三件事:

在不知道未來的情況下做決定;

在市場共識之外形成自己的判斷;

即使形成判斷,也永遠給“我可能錯了”留位置。

這三件事結合起來,實際上就是機構投資最核心的能力:

Decision-Making Under Uncertainty——不確定性下的決策。

而且你這份整理整體質量很高,但有幾處數字和理解,我建議先升級一下。


1. 先糾正最重要的一點:“浪費25年”其實是標題包裝

Howard Marks 在這次 My First Million 訪談裏的原意,並不是:

“我人生前25年完全浪費了。”

他說的是,他回頭看自己從1969年進入Citibank,到1995年與Bruce Karsh等人創立Oaktree之前的職業選擇,很多並不是經過高度自覺、系統規劃後的決定。

比如:

爲什麼去Citibank研究部?

因爲之前暑期在那裏工作感覺不錯。

爲什麼後來做債券?

因爲股票研究做得不好,被調走。

爲什麼1980年搬去California?

他自己甚至用“陽光和棕櫚樹”來形容其中的偶然性。

爲什麼最終進入High Yield?

因爲1978年一個上司突然讓他研究“一個叫Milken的人和一種叫高收益債的東西”。

Marks自己把這些稱爲很多偶然、被動和運氣形成的路徑。

所以更準確的標題應該是:

“我到50歲左右才真正開始有意識地主導自己的人生。”

而不是:

“前25年毫無意義。”

事實上,那26年恰恰積累了後來Oaktree最核心的High Yield、Distressed Debt和週期經驗。Oaktree官方履歷顯示,他1969—1985年在Citicorp,1985—1995年在TCW,之後才聯合創立Oaktree。


2. 這反而揭示了一個非常高級的人生規律:Path Dependence

Marks這個故事最有意思的地方是:

最終成功路徑,不一定是事先設計出來的。

如果1978年那個電話沒有打給他;

如果他當時出去喫午飯;

如果他股票研究幹得非常成功,沒有被調走;

他可能根本不會成爲今天的Howard Marks。

這叫:

Path Dependence——路徑依賴。

人生並不是:

A → B → C → D

按計劃展開。

更經常是:

A → 偶然事件 → 新能力 → 新人脈 → 新機會 → 新路徑。

所以人生規劃真正重要的,不是:

20歲準確預測50歲的職業。

這幾乎不可能。

而是:

不斷增加未來可選擇路徑的數量和質量。

這就是Optionality。


3. 所以年輕人真正應該優化的不是“完美計劃”,而是“高選擇權”

比如20多歲的時候:

學習編程;

學金融;

練銷售;

學英語;

建立行業Network;

理解AI;

積累現金。

這些技能的共同特點是什麼?

它們不是隻對應一個工作。

它們打開:

很多未來路徑。

反過來,一個技能如果高度狹窄、不可遷移,又綁定一個衰退行業:

Optionality很低。

所以年輕階段非常重要的一條人生資本配置原則是:

優先投資能夠擴大未來選擇集合的技能。

你無法預測未來。

但可以讓未來出現機會時:

你有資格抓。


4. Howard Marks真正厲害的地方,從來不是預測未來

Oaktree自己的投資哲學甚至明確寫着:

Macro-forecasting not critical to investing

以及:

Disavowal of market timing。

這非常反直覺。

因爲財經媒體每天都在問:

Fed什麼時候降息?

明年GDP多少?

S&P 500年底多少點?

AI泡沫什麼時候爆?

Howard Marks的核心態度其實是:

很多重要的未來變量,本質上不可知。

但:

不可預測 ≠ 無法投資。

這是他與大量財經評論員最根本的區別。


5. 投資真正的問題不是“未來會發生什麼”,而是“現在價格隱含了什麼未來”

這是理解Howard Marks必須跨過去的一道門。

普通投資者問:

“公司好不好?”

Howard問的是:

“公司這麼好,價格裏已經反映了多少?”

比如一家世界級AI公司:

未來收入增長30%。

非常好。

但假設股價已經按:

未來增長50%

進行定價。

那麼:

公司可以很好,

股票卻可以很差。

反過來:

一家普通公司。

市場認爲它馬上破產。

債券價格:

40 cents on the dollar。

結果最終清算能回收70。

公司很差。

投資卻可能很好。

所以:

Good Asset ≠ Good Investment。

真正決定投資回報的是:

Price relative to reality。


6. 這就是“Second-Level Thinking”真正的含義

Marks在訪談裏直接說:

如果你看到的東西和所有人完全一樣,你不可能產生Superior Performance。

想超過平均水平:

你的判斷必須:

Different

而且:

Better。

注意第二個詞。

這點非常重要。

很多人把Second-Level Thinking理解成:

“別人看多,我就看空。”

錯。

那叫:

Contrarian for the sake of being contrarian。


7. 真正的Second-Level Thinking是“共識 + 價格 + 我的不同判斷”

舉個例子。

市場一致認爲:

某AI公司未來非常偉大。

第一層思維:

AI很牛,所以買。

第二層思維:

大家都認爲AI很牛,那麼當前價格是不是已經反映了極端樂觀?

繼續:

市場預計Revenue未來增長40%。

我認爲:

只有25%。

那麼即使公司增長25%非常優秀,

股票依然可能下跌。

反過來:

市場認爲某公司:

必死。

我認爲:

只是困難,不會死。

那麼一個“差公司”可能成爲:

極好的證券。

這就是:

Variant Perception。


8. 所以卓越投資真正需要滿足一個殘酷公式

Different + Correct。

只有Different:

瘋子很多。

只有Correct:

但市場已經知道,

沒有Alpha。

必須:

和別人不一樣

同時:

最終事實證明你更接近正確。

這就是爲什麼持續跑贏市場極難。

因爲你必須找到:

Consensus Error。


9. Howard說“Second-Level Thinking教不了”,我認爲要拆成兩部分理解

他說得很明確:

他可以告訴你:

Second-Level Thinking很重要。

但是不能直接教會一個人:

如何形成一個與市場不同、同時又正確的洞察。

他甚至用籃球類比:

有些東西像身高,不是訓練出來的。

這個觀點我只同意一半。


10. “天才洞察”可能無法複製,但第二層思維流程完全可以訓練

比如分析任何投資,都強迫自己回答:

市場共識是什麼?

當前價格隱含什麼假設?

哪些假設最脆弱?

如果共識正確,還有多少Upside?

如果共識錯了,Downside多少?

什麼信息市場已經知道?

我到底知道什麼市場不知道的東西?

我爲什麼可能是對的?

什麼證據出現以後,我必須承認自己錯了?

這套東西完全可以訓練。

你不能訓練成:

Howard Marks。

但可以訓練成:

比昨天的自己少犯一半愚蠢錯誤。

這本身就價值巨大。


11. AI這一部分尤其精彩,因爲Howard做了一件非常罕見的事情:公開修改自己的世界觀

2025年12月,他發表《Is It a Bubble?》,重點還是從歷史泡沫角度分析AI:技術可能是真的,投資熱情卻仍然可能過度;偉大技術和糟糕投資完全可以同時出現。

僅僅11周左右後,他又寫了《AI Hurtles Ahead》。

原因很簡單:

兒子Andrew告訴他:

AI發展太快了,你那篇東西必須更新。

於是Howard基本重新思考了一遍。

這非常Howard Marks。

因爲真正的智力不是:

永遠證明昨天的自己正確。

而是:

新事實出現以後,修改模型。


12. 這叫Bayesian Updating

假設最初你認爲:

AI成爲超級重大技術革命概率:

60%。

隨後得到:

Agent能力提升;

自主寫代碼;

企業採用;

模型推理增強;

成本下降

等新證據。

合理的人應該把概率更新:

60%

→ 75%

→ 85%。

而不是因爲:

“我去年說過AI是泡沫”

所以永遠堅持泡沫。

真正成熟的投資者沒有:

Identity Attachment。

不會把:

自己的觀點

變成:

自己的身份。


13. Howard現在認爲AI真正特殊的第一點是Autonomy

他說過去:

鐵路;

計算機;

互聯網

本質上都是:

Tools。

人決定:

幹什麼;

怎麼幹。

AI出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變化:

你告訴它目標,它能夠部分自己尋找實現目標的方法。

這就是Autonomy。

這個區別非常重要。

如果上一代軟件是:

Tool Software

那麼Agent時代開始向:

Labor Software

進化。

過去軟件:

幫助員工工作。

未來某些AI:

直接完成員工的一部分完整工作流程。

經濟意義完全不一樣。


14. 這也是爲什麼Howard越來越擔憂AI對勞動市場的影響

他2026年的正式備忘錄已經明確表達:

AI可能替代大量“thinking jobs”,同時AI控制的機器還可能替代部分“doing jobs”。

他甚至把:

joblessness

和:

purposelessness

同時提出來。

第二個詞比第一個更深。

AI帶來的長期問題可能不僅是:

“人沒有工資。”

而是:

“如果機器什麼都做得比我好,我存在的社會意義是什麼?”

這已經從經濟問題變成了:

哲學問題。


15. 但Howard沒有從“AI很牛”跳到“AI股票閉眼買”

這是這一整段最重要的投資紀律。

他的最新結論非常清楚:

AI非常真實。

AI的潛力甚至可能仍被低估。

但是:

這並不意味着AI相關資產價格便宜。

他甚至特別強調:

technology potential

和:

investment price

是兩回事。

這可能是現在所有AI投資者最應該寫在牆上的一句話。


16. 偉大技術革命歷史上完全可以讓投資者虧得很慘

鐵路改變了世界。

很多鐵路投資人仍然破產。

互聯網改變了世界。

2000年大量Dot-com股票仍然歸零。

光纖最終成爲數字經濟基礎設施。

1990年代末卻出現了嚴重過度建設。

所以:

Technological Truth ≠ Investment Truth。

技術判斷:

“AI會改變世界。”

可能100%正確。

投資判斷:

“任何AI公司現在都值得這個價格。”

可能完全錯誤。


17. 真正的投資問題應該拆成四層

第一:

Technology

技術真實嗎?

第二:

Adoption

市場真的需要嗎?

第三:

Economics

最終誰能賺到錢?

第四:

Valuation

今天價格是否已經把前三項全部反映甚至透支?

很多人只完成第一層:

“AI牛。”

然後直接:

Buy。

專業投資人必須完成四層。


18. Howard對於AI投資的最終態度,其實極其經典

他沒有說:

All-in。

也沒有說:

All-out。

2026年備忘錄繼續維持他的結論:

不能因爲泡沫風險而完全錯過可能是歷史級技術革命的東西;

也不能因爲技術偉大就承擔Ruin Risk。

因此:

Moderate position + Selectivity + Prudence。

翻譯成投資語言就是:

Position Sizing。

很多人以爲投資最重要的是:

買什麼。

其實專業投資裏:

買多少

同樣重要。


19. 這就連接到了Howard最重要的哲學:“I could be wrong”

他說一句非常值得記住的話:

以:

“I could be wrong, but…”

或者:

“I don't know, but…”

開頭的句子,很少會讓人陷入巨大災難。

真正危險的是:

“I'm 100% convinced…”

爲什麼?

因爲觀點錯誤本身不會讓你破產。

真正讓人破產的是:

錯誤觀點 × 巨大倉位。


20. 這是投資世界最重要的區別之一:Probability和Position是兩回事

假設你認爲某事件:

80%成功。

很多人腦中翻譯成:

“幾乎肯定成功。”

於是:

All-in。

但數學上:

20%失敗概率

意味着:

五種可能世界裏,

大約一種失敗。

如果失敗一次就歸零:

那麼這個賭局可能根本不能做。

所以真正專業的投資者不是問:

“我多有信心?”

而是:

“即使我錯了,我還能繼續玩嗎?”


21. 這叫Ruin Constraint

所有投資問題之前,先問:

Can I survive being wrong?

如果答案:

不能。

那即使Expected Return很高,也可能不值得。

這是爲什麼:

Buffett;

Marks;

Taleb

雖然風格完全不同,卻都有一個共同關注:

Avoid permanent ruin。

只有活着:

Compound才能繼續。


22. 所以真正的複利公式前面應該再加一個條件

大家喜歡寫:

Wealth = Capital × (1+r)^t

但真正的版本應該是:

Wealth = Survival × Capital × Compounding。

如果Survival = 0,

後面全部:

0。

這就是爲什麼Howard長期強調Risk Control,而Oaktree把“Primacy of Risk Control”直接列爲整個公司投資哲學第一原則。


23. 2008年的故事,是Howard所有哲學最完美的一次實戰

2007—2008年,Oaktree提前募集了約:

110億美元

用於困境債投資。

當時之前Oaktree最大同類基金只有約25億美元,因此這個規模極其激進。Howard自己在節目裏明確講述了這個數字。

爲什麼能募這麼多?

不是因爲:

突然拿出一張很漂亮的Pitch Deck。

而是已經做了約20年Distressed Debt;

經歷過1990—91;

1998;

2001—02;

有長期業績;

有LP關係;

有信譽。

Howard自己稱之爲:

reservoir of goodwill——長期積累的信譽儲備。


24. 所以“方舟要在洪水前造”其實講的是資本市場的Liquidity Paradox

最需要錢的時候:

最難募錢。

市場繁榮:

LP說:

當然給你錢。

市場崩盤:

LP自己也恐慌;

資產縮水;

流動性緊張;

委員會不敢批准。

結果:

Opportunity最大的時候,Capital最稀缺。

所以真正優秀的逆向投資機構必須做到:

Capital before opportunity。

這就是所謂:

Dry Powder。


25. 這也是爲什麼優秀資本配置者經常在牛市裏看起來“很笨”

牛市最瘋狂的時候:

別人:

加槓桿;

追熱門;

提高估值;

擴大基金。

Howard反而:

提高防禦;

籌集危機基金;

保留資本。

看起來:

收益落後。

但真正目標不是:

贏每一個季度。

而是:

在極端錯價出現時,還有錢。

這是完全不同的遊戲。


26. 2008年真正值得研究的數字,也需要稍微校正

節目裏Howard說:

Bruce Karsh在2008年最後15周,

平均:

每週約4.5億美元

大約投出去:

70億美元。

Howard 2026年最新備忘錄也再次確認:

Bruce平均每週約4.5億美元,持續15周。

但Oaktree另一篇官方歷史回顧給出的更精細口徑是:

Bruce團隊從2008年9月18日至年底平均每週約4億美元,總計約60億美元;

加上Oaktree其他團隊購買,總計:

約75億美元。

所以不同資料裏的:

60億;

70億;

75億

並不一定互相矛盾。

它們對應:

不同團隊和統計口徑。

最穩妥的描述:

雷曼倒閉後至2008年底,Oaktree在約一個季度內投入了70億美元級資本。


27. 但最牛的不是“敢抄底”

大量人2008年也說:

便宜。

真正困難的是:

Deploying Size。

說:

“這個債券便宜。”

容易。

一週真正買:

4.5億美元。

第二週繼續。

第三週繼續。

市場繼續跌。

新聞更差。

客戶害怕。

同事懷疑。

然後繼續買。

這纔是機構投資真正恐怖的地方。


28. Howard和Bruce當時甚至不斷懷疑自己買快了還是買慢了

Howard後來回憶:

Bruce有時跑來說:

我們買得太慢了。

第二天又可能說:

我們是不是買太快了?

但依然繼續投入。

這句話非常重要。

因爲普通人經常以爲:

大師做出偉大投資的時候,

內心一定是:

100% Conviction。

錯。

很多偉大投資真實狀態是:

高度不確定 + 仍然行動。


29. 這就叫Investing with Trepidation

市場低點永遠不會發Email告訴你:

“今天就是底,放心買。”

真正到底的時候通常伴隨着:

破產;

裁員;

銀行危機;

戰爭;

疫情;

流動性危機。

如果所有恐懼都消失:

資產通常已經漲回去了。

Howard在訪談中的意思非常清晰:

等到沒有東西值得害怕,機會往往已經過去。


30. 但是“恐懼中買入”並不意味着“下跌就買”

這是很多人最容易學錯Howard Marks的地方。

2008年Oaktree不是:

“跌很多,所以閉眼買。”

Howard說,他們當時可以買到一些債權,即使相關PE收購企業最終價值跌到原收購價的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債權投資仍可能具有很強保護。

也就是說:

有:

Margin of Safety。

真正的逆向投資公式是:

Panic + Mispricing + Fundamental Protection

而不是:

Price Down = Buy。


31. 這也是Distressed Debt爲什麼特別適合Howard Marks

股票:

公司值100。

你買80。

Downside可能:

0。

債權:

如果你在資本結構上更靠前,

並且企業資產價值足以覆蓋你的claim,

可能:

公司並不需要恢復到昔日繁榮,

你也能賺到錢。

所以Distressed Debt最核心的問題往往不是:

公司能不能重新變偉大?

而是:

Recovery Value到底是多少?

這就是Credit Thinking。


32. Howard的世界和很多成長股投資人的世界完全不同

Growth Investor問:

未來能有多好?

Credit Investor首先問:

如果不好,我能拿回來多少?

前者強調:

Upside。

後者強調:

Downside。

Howard整個思想體系長期受到信用投資訓練影響。

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永遠不是:

“我能賺多少?”

而是:

“我怎麼輸?會輸多少?”


33. 這也解釋了爲什麼他特別推崇《Fooled by Randomness》

Taleb最重要的貢獻之一,就是提醒投資者:

Outcome不能反推Skill。

一個人今年:

+80%。

不代表:

天才。

可能:

高槓杆;

單一倉位;

運氣好。

另一個人:

+8%。

可能反而:

風險極低;

流程優秀;

長期穩定。

Howard在節目裏推薦《Fooled by Randomness》,明確強調短期結果中隨機性的巨大作用,以及不能簡單從漂亮業績推斷投資能力。


34. 這就產生一個投資行業極其重要的問題:Skill還是Luck?

假設基金經理:

連續3年跑贏。

Skill?

可能。

如果50個人同時擲硬幣:

總有人連續5次正面。

這就是爲什麼機構投資真正看經理時,需要研究:

投資過程;

風險承擔;

倉位;

Beta;

槓桿;

週期;

回撤;

重複性。

而不能只看:

Annual Return。


35. 《A Short History of Financial Euphoria》爲什麼又是Howard最喜歡的另一本書?

因爲Galbraith研究的不是:

某個估值模型。

而是:

人性。

技術一直變化。

金融產品一直變化。

但是:

貪婪;

FOMO;

槓桿;

“這次不一樣”;

把上漲當能力;

把價格上漲當價值證明

幾百年都沒有明顯升級。

Howard本人在訪談裏說,這本書影響了他理解Boom/Bust背後的心理弱點。


36. 所以週期真正循環的不是經濟指標,而是人類心理

一個完整週期常常像這樣:

悲觀。

資產便宜。

聰明錢買。

經濟改善。

價格上漲。

大衆相信。

槓桿增加。

風險意識下降。

“新時代”。

過度融資。

過度投資。

失望。

價格下跌。

恐慌。

強制賣出。

然後:

重新開始。

所以Howard說的Market Cycle,本質上很大一部分是:

Psychology Cycle。


37. 爲什麼他不相信精準預測週期頂部和底部?

因爲你可以知道:

市場偏熱。

但不知道:

還能熱多久。

1998年你認爲科技股貴。

可能正確。

但Nasdaq還能繼續漲兩年。

2006年你認爲房地產危險。

可能正確。

但危機真正爆發還需要時間。

所以Howard更重視:

Temperature

而不是:

Clock。

不是預測:

“10月17日見頂。”

而是判斷:

現在市場是:

冷;

正常;

熱;

極熱。

然後調整:

Aggressiveness。

這比預測具體日期現實得多。Oaktree官方也長期強調基於市場環境調整防禦與進攻,而不是精確Market Timing。


38. 再來看他和Bruce Karsh 39年的關係,這部分商業價值被嚴重低估了

截至這次2026年訪談,兩人合作正好約:

39年。

Howard說:

39年裏有大量知識分歧,

但沒有真正意義上的fight。

基礎是:

Mutual Respect。

他給出的公式非常好:

Shared Values + Complementary Skills。

共同價值觀。

互補能力。


39. 爲什麼Shared Values比Shared Skills更重要?

假設兩個合夥人都非常聰明。

但是:

A願意高槓杆。

B極度保守。

牛市:

A覺得B拖後腿。

熊市:

B覺得A要害死公司。

再比如:

A認爲絕不能欺騙客戶。

B認爲只要合法邊緣就可以做。

最終一定衝突。

所以:

Strategy可以不同,Values不能衝突。

長期關係最大的炸彈通常不是:

能力差。

而是:

價值函數不同。


40. Complementary Skills爲什麼又很重要?

Howard自己說得非常直白:

Bruce:

做投資;

做Distressed;

法律與重組能力強;

更願意留在後臺管理資金。

Howard:

客戶;

募資;

溝通;

寫Memo;

對外表達。

兩個人不是:

複製彼此。

而是:

1 + 1 > 2。

Howard甚至說:

真正好的夥伴,是對方願意並擅長做:

你不會或者不想做的事情。


41. 所以很多創業團隊最大的錯誤是:找“另一個自己”

兩個Product Guys。

沒人賣。

兩個Sales Guys。

沒人做產品。

兩個Visionary。

沒人運營。

兩個Alpha CEO。

天天爭控制權。

真正優秀的聯合創始組合應該追求:

Values overlap, skills don't fully overlap.

價值觀高度重合。

能力盡量互補。

這比: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重要得多。


42. Howard還補了第三個我認爲非常高級的條件:Appreciation

這點很多商業書都沒講。

合作久了以後,

人很容易開始覺得:

“我貢獻最大。”

然後:

對方收入太高;

股權太多;

名氣太大。

Howard說真正長期的夥伴關係還必須:

感激對方正在做你不願意或者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長期合夥的完整公式其實可以寫成:

Shared Values × Complementary Skills × Mutual Respect × Appreciation。

任何一個長期歸零,

合作都可能結束。


43. 這就是爲什麼他馬上聯想到Buffett和Munger

Howard與Buffett本人確實有長期交往。

他在節目裏講了一個很好的故事:

Oaktree在Enron相關Osprey債務重組中是大債權人;

Berkshire也是重要債權人;

Buffett把proxy交給Bruce Karsh處理。

後來Buffett對Bruce的處理非常滿意,雙方建立關係。

更有意思的是:

Howard說自己之所以後來寫成《The Most Important Thing》這本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爲Buffett鼓勵他:

你應該寫一本書。


44. Munger對Buffett最大的投資貢獻,你整理得基本正確

早年Buffett受Benjamin Graham影響,很喜歡:

Cigar Butt Investing。

就是:

極便宜;

質量一般;

還有“最後幾口價值”的公司。

Munger後來推動他擴大“Value”的定義:

不再只追求:

低價的普通公司。

而開始接受:

優秀公司以合理價格購買。

Howard自己在Oaktree正式Memo中也明確這麼總結Buffett與Munger的轉變。


45. 爲什麼這次轉變如此重要?

因爲資本規模變大以後:

Cigar Butt很難Scale。

假設你管理:

100萬美元。

發現一家只值500萬美元的小公司被嚴重低估。

很好。

你可以賺很多。

如果你管理:

5000億美元。

這種機會即使翻倍:

對整體Portfolio幾乎沒意義。

所以資金規模越大,

越需要:

Scalable Quality。

這也是爲什麼Buffett後來願意長期持有:

Coca-Cola;

GEICO;

Apple

這類巨大企業。


46. 這裏其實存在一個很重要的投資進化

早期價值投資:

Price first。

尋找極低價格。

成熟價值投資:

Business quality + Price。

因爲真正優秀企業可以:

Reinvest;

Compound;

擴大Moat;

長期產生現金。

於是時間本身開始替你工作。

這就是:

Cheapness

和:

Compounding Quality

之間的區別。


47. Howard 80歲以後談AI最值得佩服的,不是他懂AI

恰恰是:

他公開說自己不是專家。

Oaktree的AI Memo開頭就明確承認自己不是techie,對AI沒有特殊專業優勢。

但是:

他依然學習。

問兒子。

問模型。

修改觀點。

重新寫Memo。

這說明真正高級的智力狀態是:

Strong opinions, loosely held。

可以有明確判斷。

但不能和判斷結婚。


48. 這可能也是AI時代人類最重要的一項能力:Model Updating

未來知識半衰期越來越短。

你今天學的:

工具;

模型;

行業規則;

技術能力

可能三年以後就落後。

因此過去社會獎勵:

知道得多。

未來越來越獎勵:

更新得快。

如果一個80歲的投資人還能因爲兒子一句:

“Dad,世界已經變了。”

就重新寫整篇Memo,

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強競爭力。


49. 但我認爲Howard對“AI無法識別人品”的判斷,未來還不能下定論

他在訪談中舉了一個非常好的投資例子:

有時候見一個管理者,

數據沒有問題;

商業計劃也沒有問題;

但你就是:

後頸發涼。

覺得:

這個人不對。

Howard認爲這種經驗判斷可能仍屬於人類優勢。

這個觀點現在合理。

但不能進一步斷言:

AI永遠做不到。

因爲未來AI可能分析:

語言不一致;

歷史行爲;

法律記錄;

會計異常;

語音;

溝通模式;

網絡關係;

千萬個歷史欺詐案例。

它甚至可能發現:

人類直覺說不清的pattern。


50. 所以真正的人類護城河可能不是“直覺”,而是責任

這是我認爲可以比Howard再往前推一步的地方。

未來AI可能:

分析得比人好;

讀材料比人快;

發現pattern比人多。

但投資最後仍然必須有人決定:

押不押10億美元?

因爲:

AI沒有客戶;

沒有LP;

沒有career;

沒有法律責任;

沒有資本損失的痛感。

所以人的核心角色可能從:

Information Processor

轉變爲:

Judgment + Accountability。

AI給出:

概率分佈。

人決定:

倉位。

這可能是未來最強組合。


51. Howard真正的投資優勢,很可能從來不是“知道更多事實”

他自己讀:

大家讀的報紙。

看:

大家看的新聞。

2008年:

他看到的壞消息和別人完全一樣。

真正的區別是:

別人看到:

世界很恐怖 → 賣。

他看到:

世界很恐怖 → 這種恐怖已經反映進價格多少?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認知迴路。

所以投資Alpha很多時候不來自:

Information Advantage。

而來自:

Interpretation Advantage。

同一組事實。

不同結論。


52. 這也是AI可能真正改變投資行業的地方

過去分析師的一部分價值:

找信息;

整理財報;

建模型;

讀公告;

比較公司。

AI會把大量基礎分析變成:

Commodity。

於是投資行業剩下越來越值錢的東西:

問題定義;

Variant Perception;

Position Sizing;

Risk Management;

判斷管理層;

理解市場心理;

在恐慌中執行。

也就是說:

AI可能首先消滅“信息搬運型投資人”,而不是頂級資本配置者。

Howard自己也在訪談中判斷,AI可能再次暴露一批原本被高估的投資經理,就像指數化曾經暴露大量主動管理者無法持續跑贏一樣。


53. Howard所謂“唯一的成功是用自己的方式度過一生”,其實比投資哲學更重要

他引用Christopher Morley:

人生真正的成功,是:

live your life your own way。

隨後他的建議非常具體:

找一件事情:

發揮你的Strengths;

避開Weaknesses;

同時讓你Happy。

並且不能因爲:

朋友;

父母;

社會

認爲某條路好,

就自動走那條路。

這其實是在講:

Personal Capital Allocation。


54. 人也是一個Portfolio

你有:

時間;

健康;

注意力;

天賦;

關係;

金錢。

這些都是有限資本。

人生真正的問題:

把這些資本配置到哪裏?

如果一個人:

極度擅長寫作;

喜歡獨立思考;

討厭管理500個人,

結果爲了“成功定義”逼自己做大型公司CEO,

可能是非常差的資本配置。

另一個人:

擅長銷售;

喜歡競爭;

喜歡人;

卻躲在後臺做分析,

同樣浪費天賦。


55. 所以“做自己”絕對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高級版本應該是:

Find comparative advantage in yourself。

找到:

我比別人更強的地方是什麼?

什麼事情我能長期堅持?

什麼活動讓我產生Energy而不是消耗Energy?

市場願意爲什麼付錢?

這四個交集,

纔可能形成:

Career Alpha。

這和投資一樣:

不是尋找:

世界上“最好”的職業。

而是尋找:

對你而言價格和價值最不匹配的機會。


56. Howard 50歲創Oaktree也給年齡焦慮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反例

Oaktree成立於:

1995年。

Howard當時大約:

49歲。

今天很多創業敘事喜歡:

19歲;

22歲;

輟學;

獨角獸。

但Howard真正把自己名字變成全球機構投資品牌時:

已經接近50。

爲什麼?

因爲Credit和Distressed這種行業真正需要:

週期經驗;

判斷;

LP信任;

關係;

聲譽;

資本。

這些東西:

需要時間複利。

所以不同產業的Founder Peak完全不同。


57. 更有意思的是,Oaktree自己也已經進入新的資本週期

2019年Brookfield取得Oaktree多數權益;到 2026年8月3日,Brookfield完成了對Oaktree的全面收購和進一步整合。Oaktree官方現在直接把2026年描述爲兩大平臺全面結合的階段。

這非常有意思。

Howard在80歲講:

人生;

夥伴;

週期;

AI。

與此同時:

他30年前創立的公司正在進入:

比創始人本人更長久的機構生命週期。

這才叫:

Institutionalization。

真正偉大的公司最終必須:

outlive the founder。


58. Howard的一生其實非常完美地體現了“Luck + Skill”的共同作用

如果只聽成功人士講:

“我就是判斷準。”

容易產生:

Narrative Fallacy。

Howard反而主動說:

很多東西就是運氣。

被調到債券部。

遇到High Yield。

遇到Milken時代。

遇到Bruce Karsh。

但是Luck並不是全部。

因爲機會來到以後:

他又用了幾十年構建:

知識;

體系;

客戶;

品牌;

風控;

機構。

所以真正的成功公式應該是:

Luck creates exposure.

Skill converts exposure into compounding.

運氣讓機會撞到你。

能力決定:

你能不能留下它。


59. 如果把整期Howard Marks壓縮成真正能拿走的8條原則

第一:不要預測未來,要研究當前價格反映了什麼未來。


第二:不同並沒有價值,“不同且正確”纔有Alpha。


第三:永遠把“I could be wrong”寫進倉位大小,而不只是掛在嘴上。


第四:不要等恐懼消失才投資,因爲價格便宜通常和恐懼同時出現。


第五:逆向投資不是見跌就買,而是恐慌產生了可驗證的Mispricing。


第六:真正長期的合夥關係需要共同價值觀、互補技能、尊重與感激。


第七:新事實出現以後,修改觀點不是軟弱,而是智力紀律。


第八:人生和投資一樣,本質都是資本配置。

你只有:

有限時間。

所以不要讓:

朋友;

社會;

父母;

慣性

替你配置。


60. 如果讓我給這一期重新起標題,我會比原來的“浪費25年”再提高一層

我最推薦:

《Howard Marks 80歲後的終極投資課:真正的高手,不預測未來,而是管理“自己可能錯了”》

副標題:

從2008年70億美元逆向建倉,到重新認識AI:Second-Level Thinking、概率、週期、合夥人與50歲後的人生選擇。

因爲這纔是整期真正的靈魂。


61. 最後,我認爲Howard Marks最高級的地方,不是他能看見別人看不見的東西

而是同時擁有兩種看似矛盾的能力:

足夠自信,所以敢與市場不同;

足夠謙遜,所以知道自己可能錯。

大多數人只能擁有一個。

過度自信的人:

敢下注,

但容易毀滅。

過度懷疑的人:

很謹慎,

但永遠不行動。

真正優秀的投資者必須處在中間:

Conviction without Certainty。

有判斷,

但沒有幻覺。

有倉位,

但不賭命。

有觀點,

但允許事實推翻自己。

有恐懼,

仍然執行。

這就是爲什麼2008年真正值錢的不是Howard Marks“預測到了金融危機”。

事實上,他自己不斷強調:

Nobody Knows。

真正值錢的是:

當所有人都不知道未來時,他和Bruce Karsh仍然建立了一套能夠做決定、控制損失並持續下注的系統。

這其實比“預測準下一次危機”高級得多。

因爲預測只能用一次。

Decision System,可以用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