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 a16z 領投 4200 萬美元:Udemy 聯合創始人專爲 AI 原生建造者打造的高校替代方案
目錄
觀點原文
一、項目概況與核心願景
- 機構名稱: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前身爲 a16z Academy 項目)。
- 資金與背書:獲得來自 Andreessen Horowitz (a16z) 的 4200 萬美元 資金支持;創始合作伙伴包括 OpenAI、Anthropic、Google、Nvidia;Marc Andreessen 與 Eric Torenberg 加入董事會。
- 首期規模與學費:首批招收 50 名學員(Founding Class Fellowship),全額免學費。
- 項目形態:初期爲 12 個月的 Fellow 項目,後續將拓展爲面向高中畢業生的 2 年制高等教育替代項目。
- 終極願景:打造全球頂級的建造者學院,爲最具野心和實操能力的年輕人才提供無需 4 年大學學位的成長路徑。
二、培養模型:三大核心支柱
學院旨在徹底顛覆“聽課-做題-應試”的傳統象牙塔結構,轉爲以“真實構建(Building)”爲核心,重點培養三種特質:
- AI 原生構建力(AI-Native Building)
- 不僅是使用 AI 導師或學提示詞(Prompting),而是掌握基於當前 AI 生態系統打造高價值產品所需的系統性思維與架構設計能力。
- 高主體性(High Agency)
- 傳統學校通過嚴格的規則培養出“規則服從者”以降低管理風險;新學院鼓勵學員擁有高掌控度、敢於挑戰現狀、對結果負全責。
- 人際交往與軟技能(People Skills)
- AI 時代最具有“抗 AI 替代性(AI-Proof)”的能力是人際溝通、講故事、同理心與團隊號召力。
三、師資配置與生態網絡壁壘
- 一線實戰者取代純學術教授:授課與導師團隊由來自領先科技企業擁有 10-20 年一線經驗的從業者組成(如行爲心理學專家 Kristen Berman 等),而非脫離工業實際的純理論研究人員。
- 雙重高壁壘網絡:
- 同儕網絡(Peer Network):篩選全球前 1% 自驅型、具備獨立建造能力的年輕 Autodidact(自學者)。
- 導師與資本網絡(Ecosystem Network):深度嫁接 a16z 的產業資源,直接對接頂級科技創始人、AI 實驗室科學家與風險投資人。
四、目標受衆畫像:爲誰而建,不爲誰而建
- 適合人羣:
- 自驅型創造者與自主學習者(Autodidacts);
- 具備極強動手意願,在傳統課堂因節奏過慢而感到枯燥、更渴望在實踐中做東西的學生;
- 未來計劃創立硬核科技企業,或希望在頂級 AI 實驗室擔任極具開創性角色的年輕開發者。
- 不適合人羣:
- 習慣於“被告知該做什麼”的人;
- 極度依賴清晰任務指令、依賴外部考覈框架的規則遵循者;
- 傾向於維持現狀、風險偏好較低的學生。
五、創始人 Gagan Biyani 的創業經歷與經驗反思
- 早年高主體性啓蒙:
- 13 歲創辦面向同齡人的演講辯論訓練營並實現盈利,以草根公立校身份率隊拿下全美演講辯論冠軍,但期間持續遭遇傳統學校行政體制的打壓與規則限制。
- Udemy(聯合創始人,20 億美元上市公司):
- 利用數字內容邊際成本爲零的規模效應與雙邊市場機制,成功降低大衆學習門檻。
- 教訓:因缺乏人際溝通成熟度與合夥人產生分歧,在創業 3.5 年後出局,由此深刻體會到人際理解與同理心對領導者的核心價值。
- Sprig(健康餐飲即時配送,融資約 6000 萬美元后關停):
- 教訓:重資產全鏈條模式(同時自建大型中央廚房與配送車隊,員工曾達 1300 人)資本密集度過高,與風險投資驅動的高速增長模型不匹配。
- 硅谷文化的包容性:即便虧損數千萬美元投資人資金,只要敢於大舉嘗試並積累了聲譽,投資人仍會繼續注資下一家公司(“向上失敗”)。
- Maven(AI 職場培訓與 Cohort-Based 平臺,運營 6 年):
- 目前已平穩交接給新任 CEO(原產品副總裁 Rish),全面聚焦 B2B 企業級 AI 技能重構,從而讓 Gagan 全身心投入新學院的創立。
六、辦學挑戰與未來展望
- 去光環化與防盲目自大:入選並不代表成功,必須防止首批學員因 a16z 招牌陷入精英主義幻覺,核心評估標準在於學生未來實際交付了什麼產品與價值。
- 高支持(High Support)抗衡高壓力(High Pressure):在保持極高創新野心的同時,構建寬容失敗的環境,讓學員能夠自由探索、在試錯中“玩着去構建”。
- 規則邊界的平衡:在打破教條與遵守社會契約之間建立健康對話機制,對具有建設性的規則突破保持包容與理性引導。
ABAB AI 解讀
真正值得解讀的,不是“a16z 花 4200 萬美元辦了一所學校”,而是:
硅谷正在嘗試重寫“大學的經濟模型”和“頂級人才進入科技產業的路徑”。
而且先糾正一個細節:官方公佈的 10 家 Founding Partners 不只是 OpenAI、Anthropic、Google、NVIDIA,還包括 Anduril、Coinbase、Meta、Palantir、Replit、Stripe。首期是 2027 年秋季啓動、約 50 人、1 年、免學費;計劃中的兩年制項目最快 2028 年秋季開始,但仍需監管批准。Andreessen Horowitz Jobs
我會把這件事情定義成:
這不是一所學校,而是一場“人才供應鏈重構實驗”
傳統大學的邏輯是:
高中 → 大學 → 學位 → 簡歷 → 招聘 → 企業培訓 → 真正開始創造價值。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 想做的是:
發現高潛力年輕人 → 直接進入硅谷網絡 → AI + 項目訓練 → 企業 Co-op → 創業/就業。
中間原來最重要的那個環節——4 年制大學學歷——被嘗試繞過去了。
這纔是這件事最重要的地方。
一、a16z 投的不是“教育”,而是在投資未來的人才入口
4200 萬美元放在風險投資世界裏,並不是一個特別大的數字。
但如果只有 50 個學生,4200 萬美元看起來就非常誇張。
簡單算一下:
4200 萬美元 ÷ 50 人 = 每個首期學生對應 84 萬美元資本。
當然,這筆錢並不是全部直接花在這 50 個人身上,它還包括校園、團隊、課程體系、未來擴張等。
但這個數字告訴你:
a16z 根本不是在算“學費收入模型”。
它真正算的是:
如果未來幾十個最重要的 AI 創業者、工程師、公司創始人,是從這個網絡裏產生的,會發生什麼?
這跟 YC 的邏輯其實很像。
YC 表面上看是創業加速器。
但 YC 真正的核心資產不是辦公室,也不是課程,而是:
全球最優秀創業人才的入口。
Stripe、Airbnb、Coinbase、DoorDash、Reddit、Instacart……
只要你長期掌握“未來創業者進入科技產業的第一站”,你就擁有一種非常可怕的網絡權力。
HAA 想把這個入口再提前幾年:
以前:
22—30 歲創業者 → YC / VC。
現在嘗試變成:
18 歲 → HAA → 科技公司 / 創業 → VC。
這叫:
把 Venture Capital 的人才捕獲週期前移。
所以,從資本視角看,這所學院最重要的戰略價值甚至不是教育收入,而可能是:
Deal Flow。
未來誰最聰明、誰最能造東西、誰最有創業潛力,a16z 有可能在別人認識這些年輕人之前,就已經認識他們很多年了。
二、真正被挑戰的不是大學課程,而是“大學的四項功能”
很多人討論 AI 教育時容易犯一個錯誤:
覺得大學就是“老師上課”。
其實頂級大學賣的從來不只是知識。
Harvard、Stanford、MIT 真正提供的是四樣東西:
第一,Credential——學歷認證。
告訴社會:
這個人通過了篩選。
第二,Network——人際網絡。
你的同學可能以後成爲 CEO、基金經理、教授、官員。
第三,Education——知識和訓練。
這是大衆最容易看到的一層。
第四,Opportunity Distribution——機會分配。
實習、教授推薦、校友、招聘、VC、實驗室。
這纔是頂尖大學真正恐怖的地方。
互聯網首先攻擊了第三項:
Education。
MIT OpenCourseWare、YouTube、Coursera、Udemy,讓知識越來越便宜。
AI 又進一步把知識價格打到了接近零。
今天一個 18 歲學生可以問 Claude、ChatGPT、Gemini:
“給我解釋 Transformer。”
“幫我寫一個 Python agent。”
“幫我設計數據庫。”
“幫我 debug。”
過去你可能需要教授、TA、教材、Stack Overflow。
現在一個年輕人可以擁有近乎無限的私人導師。
所以:
知識已經不再是教育系統最大的稀缺品。
真正稀缺的是:
你跟誰一起做事情。
你能不能進入最重要的項目。
誰願意相信你。
誰給你第一份工作。
誰給你第一張創業支票。
HAA 很聰明的一點,就是沒有隻做“AI 課程”。
而是直接攻擊大學剩下的三項壁壘:
認證、網絡、機會。
三、它最核心的產品其實不是 Curriculum,而是 Network
仔細看 HAA 的配置。
創始合作伙伴包括:
Anduril、Anthropic、Coinbase、Google、Meta、NVIDIA、OpenAI、Palantir、Replit、Stripe。a16z
還有超過 40 家 hiring partners;官方稱整個網絡還包括大量導師、演講者和科技行業人士。a16z
如果你是一個 18 歲學生,
傳統大學告訴你:
先讀兩年基礎課,Junior year 再去找 internship。
HAA 的邏輯則是:
第一年的時候,就讓你進入真正的科技公司。
這就是它提出的:
Co-op。
而且不只是暑假實習。
官方明確說,希望學生在學習期間就不斷進入不同公司、不同崗位,測試自己到底擅長什麼。Andreessen Horowitz
這是非常關鍵的設計。
因爲年輕人最大的職業問題往往並不是“能力不夠”。
而是:
缺乏信息。
一個 18 歲年輕人根本不知道:
我適不適合創業?
我適不適合研究?
我喜歡產品還是工程?
我喜歡大公司還是 startup?
傳統系統往往要求你:
先選專業,然後再理解世界。
HAA 反過來:
先進入世界,然後再決定你要學什麼。
這是完全不同的教育哲學。
四、AI 正在讓“學習順序”發生一次巨大逆轉
工業時代教育模型是:
Learn → Learn → Learn → Learn → Do。
學十幾年,最後進入公司工作。
AI 時代可能逐漸變成:
Do → 不會 → Learn → Do → 不會 → Learn。
什麼意思?
過去你必須先掌握:
編程語言
數據庫
服務器
前端
後端
UI
產品設計
之後纔可能做一個產品。
今天一個高中生:
先讓 AI 幫自己做一個 MVP。
遇到數據庫不會:
學數據庫。
API 不會:
學 API。
部署不會:
學部署。
也就是說:
Project becomes the curriculum。
項目本身就是課程。
這就是 HAA 所謂的:
Pursuits。
學生自己選擇項目、創業想法、研究方向和“rabbit holes”,學院不是告訴學生必須造什麼,而是要求他們擁有 ownership。a16z
這其實很接近人類歷史上最古老的學習方式:
Apprenticeship——學徒制。
達·芬奇不是先上四年藝術學院再畫畫。
工匠也不是先讀四年大學才做傢俱。
人類幾千年來大量技能都是:
跟着高手做 → 做錯 → 修正 → 再做。
工業化大學後來把教育標準化了。
AI 很可能再次把教育推回:
超級學徒制。
區別只是:
你的導師現在變成:
AI + 世界級專家 + 企業。
五、“High Agency”其實比 AI 技術本身更重要
這個概念很多中文讀者容易低估。
Agency 可以理解爲:
“我相信自己可以改變環境,並主動讓事情發生。”
低 Agency 的人看到問題:
“沒人告訴我怎麼做。”
高 Agency 的人:
“我先找到辦法。”
比如一個普通學生想認識某位創業者。
低 Agency:
“學校有沒有相關課程?”
高 Agency:
找到郵箱。
研究對方。
做一個 demo。
寫一封非常好的郵件。
沒有回覆?
再找 Twitter。
參加活動。
認識他公司員工。
最後建立連接。
這就是 Silicon Valley 極其推崇的一種人格。
爲什麼 AI 時代這種人格更加重要?
因爲 AI 把“執行門檻”降低了。
以前一個人有一個想法:
需要工程師。
需要設計師。
需要錢。
現在越來越可能變成:
一個高 Agency 的人 + AI = 一個小團隊。
所以未來競爭的差距可能不是:
“誰知道更多”。
而是:
誰主動做得更多。
這就是 a16z 所說的從:
Age of Infinite Knowledge
走向:
Age of Infinite Doing。 Andreessen Horowitz
這句話其實非常重要。
互聯網解決:
知道什麼。
AI 正在解決:
怎麼做。
那麼人類真正稀缺的東西就會變成:
想做什麼。
六、爲什麼“People Skills”反而會越來越貴?
這是 AI 時代一個很反直覺的趨勢。
大家以爲:
科技越來越重要 → 技術能力越來越值錢。
不一定。
當編碼能力變得便宜以後,
最稀缺的可能反而是:
判斷力
領導力
銷售
談判
講故事
品味
信任
組織能力
說服別人
舉個最經典的例子:
Steve Jobs 並不是 Apple 最厲害的工程師。
但他能做三件機器很難做的事:
判斷什麼產品值得做。
說服最優秀的人一起做。
讓消費者相信這個產品改變世界。
Elon Musk 也是類似。
他的核心能力絕不只是工程知識。
更重要的是:
組織巨量資本 + 工程人才 + 社會注意力。
AI 越強,
單純執行可能越便宜。
而:
協調人類的能力越來越貴。
所以 Gagan Biyani 把自己 Udemy 時期的失敗歸因於 people skills 的不足,其實很值得創業者研究。
創業真正做到後面,很少死在:
“不會寫代碼。”
更多死在:
合夥人衝突。
團隊失控。
不會招聘。
不會融資。
不會溝通。
不會處理利益。
這也是爲什麼很多聰明絕頂的人不能成爲偉大 CEO。
七、HAA真正想製造的不是“優秀學生”,而是Founder Class
這纔是我認爲這個項目最有野心的地方。
傳統大學培養:
Professionals。
律師。
醫生。
工程師。
分析師。
HAA 實際上更接近在培養:
Builders。
甚至進一步:
Future Founders。
爲什麼?
因爲整個系統的價值觀就是:
Pursuit
Ownership
Agency
Building
Network
Co-op
這不是典型 employee training。
這是非常接近 founder training 的人格體系。
Palantir、Stripe、OpenAI、Anthropic、Coinbase、Anduril 這些企業也有一個共同特點:
它們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普通公司。
它們代表的是硅谷最重要的一類組織:
高人才密度、高技術密度、高資本密度、高使命感公司。
所以這所學院實際在製造:
Silicon Valley Elite Pipeline。
類似歷史上的:
Oxford → British establishment
Harvard/Yale → 美國政治金融精英
Stanford → Silicon Valley
但 HAA 想嘗試的是:
HAA → AI Industrial Elite。
現在當然遠遠不能說它已經做到。
這是它真正的野心。
八、這裏面還有一個非常深的“VC 飛輪”
假設未來一個 HAA 學生:
18 歲入學。
19 歲進入 OpenAI Co-op。
20 歲創辦 AI startup。
21 歲融資。
誰最早認識他?
HAA。
誰背後是 HAA?
a16z。
那麼整個鏈條變成:
尋找人才 → 培養人才 → 建立信任 → 創辦公司 → VC 投資 → 公司成功 → alumni 回來繼續培養下一代。
這就是一個經典:
Network Flywheel。
Harvard 已經運行了幾百年。
Stanford 運行了一百多年。
YC 運行了二十年。
如果 HAA 成功,它實際上想把三者融合:
大學 + YC + VC + 人才公司。
這遠比“在線教育公司”高級。
九、爲什麼這種模式以前很難,現在突然可行?
因爲三個基礎條件同時成熟了。
1. 知識民主化
互聯網讓知識成本崩塌。
2. AI降低執行成本
一個年輕人過去需要 10 人才能做的項目,現在可能 2—3 人就可以完成。
3. 科技行業對學歷依賴降低
軟件、創業、AI 本來就是少數真正可以通過:
作品證明能力
而不是:
學歷證明能力
的行業。
一個優秀 developer 給你看:
GitHub
產品
用戶
收入
這些東西可能比 GPA 更有說服力。
所以你會發現:
這套模型特別適合:
AI
軟件
創業
產品
部分機器人領域
但它並不能簡單複製到所有行業。
你不能說:
“醫學院也不要了。”
外科醫生不可能:
AI 教一下,自己 Pursuit 兩個月就做心臟手術。
法律、醫學、土木工程等強監管、高安全責任行業,Credential 依然非常重要。
所以真正可能首先發生革命的是:
知識型、軟件型、創業型行業。
十、但這裏還有一個巨大風險:它可能不是“大學替代品”,而是“超級精英俱樂部”
這一點必須看清。
如果你從 10000 個全球最優秀年輕人裏,
挑出最強的 50 個,
然後給他們:
a16z 網絡
OpenAI
NVIDIA
Palantir
Stripe
導師
資本
計算資源
這些人成功了,
不能輕易得出結論:
“新的教育方法成功了。”
因爲可能發生一個統計學問題:
Selection Effect。
你挑的人本身就會成功。
Harvard 同樣存在這個問題。
到底是:
Harvard 把學生變優秀?
還是:
Harvard 把本來就極其優秀的人集中起來?
很難完全分開。
HAA 未來同樣會面對這個問題。
真正檢驗這個模式的指標不是:
“畢業生平均工資多少。”
而應該看:
學生進入學院之前和之後:
能力提升多少?
這叫:
Value Added。
這是教育系統真正應該追蹤但經常忽略的指標。
十一、另一個風險:a16z 的網絡既是優勢,也是潛在的“思想泡泡”
如果學生接觸的都是:
VC
AI 創業者
科技公司
硅谷創始人
他們非常容易形成一種世界觀:
創業 = 世界。
但現實世界還有:
製造業
政治
公共服務
醫療
教育
文學
哲學
歷史
社會學
偉大的創新者不僅需要技術能力。
還需要理解:
人。
制度。
歷史。
權力。
社會。
這恰恰是傳統 Liberal Arts 大學本來最有價值的一部分。
所以最理想的未來教育,不應該是:
Technology 替代 Humanities。
而應該是:
Technology + Humanities + Building。
如果只會 build,
你可能造出非常厲害的產品。
但不知道:
什麼東西值得造。
這個問題比“怎麼造”更高級。
十二、從歷史角度看,這種教育革命其實發生過很多次
美國今天的大學系統並不是天然如此。
19 世紀美國工業化之後,
大學開始大量發展:
Engineering
Agriculture
Business
原因很簡單:
社會需要變了。
後來工業時代催生:
MBA。
計算機時代催生:
Computer Science。
互聯網時代催生:
Coding Bootcamp。
現在 AI 時代可能催生:
Builder Academy。
所以教育制度本質上一直跟着:
生產方式變化。
農業社會最重要的是:
土地知識。
工業社會:
標準化技能。
知識經濟:
大學學歷。
AI經濟:
可能越來越重要的是:
Agency + Judgment + Building + Network。
十三、Gagan Biyani這個人本身,其實就是這套教育哲學的實驗品
他的履歷非常有意思:
Udemy。
Sprig。
Maven。
現在 HAA。
如果把這些公司放在一起,你會發現一條非常清晰的思想演化路徑。
Udemy
解決:
知識獲取。
任何人都可以學。
Maven
解決:
學習體驗。
不是孤立看視頻,而是 cohort + instructor + community。
a16z 在 2021 年就投資了 Maven。Andreessen Horowitz
HAA
繼續解決:
學習 + 網絡 + 工作 + 身份 + 人生路徑。
也就是說,他越來越意識到:
教育不是 content business。
教育真正最有價值的是:
環境設計。
頂級教育真正提供的是:
把一羣優秀的人放在一個高密度環境裏,讓他們彼此碰撞。
Stanford 爲什麼能夠不斷產生創業公司?
不只是 Stanford 教得好。
而是因爲:
學生
教授
VC
創業者
Apple
Meta
NVIDIA
都在同一個地理網絡中。
這叫:
Cluster Effect——集羣效應。
所以 HAA 堅持在 San Francisco 線下,其實非常合理。
不是他們不知道線上教育。
創始人本身就是 Udemy、Maven 聯合創始人。
恰恰是因爲做了十幾年在線教育以後,他可能越來越明白:
信息可以線上傳輸。
但是:
信任、友誼、合作、野心感染,很難完全數字化。
十四、這裏還有一個巨大的商業洞察:未來教育最貴的不是“老師”
未來 AI 可以成爲:
無限耐心的 tutor。
課程內容可能越來越免費。
所以教育行業真正值錢的東西會發生遷移:
過去收費:
Content。
未來收費:
Selection + Network + Experience + Access。
翻譯成商業語言:
不是賣:
“我教你什麼。”
而是賣:
“你能和誰一起成長。”
以及:
“你能進入什麼機會。”
這是爲什麼:
Harvard 學費可以非常高。
YC 可以拿公司股權。
頂級 MBA 可以收十幾萬美元。
因爲消費者真正買的並不是知識。
他們買的是:
Network Optionality。
未來很多高端教育產品都會越來越像:
人才俱樂部 + 項目制學習 + 職業網絡。
十五、這件事情對創業者最重要的啓示
如果今天有人還想創業做:
“下一個 Udemy。”
簡單錄課程、賣課程,
這個商業模式的護城河會越來越弱。
因爲 AI 會不斷壓低:
知識價格。
未來真正值得做的教育產品,更可能圍繞:
身份篩選。
高質量 cohort。
真實項目。
真實企業。
就業/創業機會。
導師網絡。
最終你賣的不是:
Course。
而是:
Trajectory——人生軌跡。
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商業認知。
我認爲這件事背後最值得記住的三句話
第一句話:
AI不是讓教育消失,而是讓“知識傳授”從教育的核心價值中降級。
第二句話:
未來真正昂貴的教育資源,很可能不是課程,而是優秀同儕、導師、資本、機會和真實項目。
第三句話:
當AI降低“做事情”的門檻以後,人類最大的競爭力會從“知道多少”逐漸轉向“你想做什麼、敢不敢做、能不能把人組織起來一起做”。
所以 Horowitz Andreessen Academy 最值得觀察的,並不是它能不能“幹掉 Harvard”。
更大的問題是:
如果未來企業發現,一個 20 歲、已經在 OpenAI/Palantir/Stripe 做過項目、自己做過產品、有優秀同儕網絡的人,比一個只有傳統本科文憑的人更有價值,那麼大學文憑作爲科技人才主要信用憑證的地位,就可能開始真正鬆動。
這纔是這 4200 萬美元背後真正大的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