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提議H-1B簽證費翻倍漲至20萬美元
美國國土安全部(DHS)8月24日提出新規草案,擬對H-1B工作簽證申請額外徵收10.3265萬美元費用,與此前已實施但目前處於訴訟凍結狀態的10萬美元簽證附加費疊加後,僱主爲一名H-1B員工支付的總費用可能突破20萬美元,相當於現行費用水平翻倍。
新規目前處於徵求公衆意見階段,截至9月24日公衆可提交意見,尚未正式生效,且仍需在意見徵集結束後發佈最終規則才能付諸實施;國土安全部方面表示,這筆新增費用將作爲"專項收入機制",用於覆蓋聯邦政府管理合法移民體系的成本,預計未來十年可爲聯邦財政帶來約88億美元收入,其中約30億美元撥給美國公民及移民服務局(USCIS)、10億美元撥給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7600萬美元撥給海關及邊境保護局(CBP)、30億美元撥給移民法院系統、12億美元撥給勞工部、4.84億美元撥給國務院。
此前已經實施的10萬美元附加費,源自特朗普2025年9月19日簽署的第10973號行政公告,規定自2025年9月21日起,僱主爲在美國境外遞交的H-1B申請(主要針對申請時受益人身處美國境外、或申請領事程序處理等情形)額外繳納10萬美元;但今年6月,馬薩諸塞州聯邦地區法院法官利奧·索羅金(Leo Sorokin)裁定該費用"不合法"且"具有任意性和隨意性",7月24日,美國第一巡迴上訴法院拒絕了政府要求暫停該裁決的緊急請求,目前該10萬美元費用暫無法被執行,案件仍在上訴審理中,另有兩起相關聯邦訴訟待決,其中一起將於9月20日到期。
與此前以總統行政公告形式推出、被法院認定越權徵稅的10萬美元費用不同,此次新提出的10.3265萬美元費用是國土安全部通過正式行政規則制定程序提出,理論上更符合行政機關征收規費的法定權限要求,但司法部此前爲10萬美元費用辯護時的主張是:該費用屬於移民管理措施(行政權限),而非稅收(國會權限),這一法律爭議預計也將延續到新規上。
數據顯示,H-1B簽證目前每年新增名額上限爲8.5萬個(其中常規名額6.5萬個、碩士及以上學歷豁免名額2萬個);印度籍申請人是H-1B簽證的最大受益羣體,2025財年印度籍H-1B獲批人數達28.3772萬人,約佔全部獲批總量的73%;亞馬遜、蘋果、谷歌、Meta等科技巨頭歷年均位列H-1B僱主使用量前列(獲批人數從9337人到2563人不等)。
從企業成本和勞動力市場機制看,H-1B簽證費用的持續上調,本質上是把原本由市場決定的"引進海外高技能人才成本",通過行政手段人爲大幅推高:對亞馬遜、蘋果、谷歌、Meta等每年批量申請數千個H-1B名額的科技公司而言,一旦20萬美元的總費用坐實,單純爲一名員工辦理簽證的固定成本就可能超過其年薪的一半甚至接近全年薪酬,直接壓縮企業繼續大規模使用H-1B渠道招聘海外工程師的動力,客觀上會推動部分崗位向印度、加拿大等海外分部轉移,或加快企業以自動化和AI工具替代部分技術崗位的進程;美國商會已表示將在法庭上繼續挑戰這類費用,理由是費用過高會讓H-1B項目變得"成本高得讓人望而卻步",削弱美國企業的創新和創造就業能力。與此同時,多家美國高校和醫療機構警告,費用上漲還將波及依賴H-1B引進的海外醫生和研究人員,美國聯邦政府測算顯示,未來十年美國預計將出現約8.6萬名醫生缺口,此舉可能進一步加劇醫療人才短缺。
補充信息:公開資料顯示,新規徵求意見啓動第一週即收到超過5000條公衆意見;此前的10萬美元費用曾令密歇根大學測算其一年將因此新增約900萬美元成本,反映高校和研究機構對簽證費用上調的實際財務壓力。
來源:公開信息
ABAB AI 解讀
特朗普政府在H-1B簽證問題上的歷史行爲,早在其第一任期就已埋下線索:2017年"買美國貨、僱美國人"行政令強化了對H-1B的審查,任期末還曾試圖推出按薪資水平重新分配名額的規則,後被拜登政府擱置;這一任期先是2025年9月靠總統行政公告直接開徵10萬美元附加費,被法院認定越權徵稅後,如今又改走國土安全部正式行政規則制定這條路徑,再提10.3265萬美元的新費用——這是同一政策目標在第一條法律路徑被法院堵死後,換一條行政權限依據重新推行的典型操作模式,在該政府的其他政策領域(如關稅)也能看到類似手法。
資金路徑上,這筆錢並沒有消失,而是被明確定向分配:預計十年88億美元收入中,移民及海關執法局和海關及邊境保護局合計能拿到超過10億美元,也就是說,企業爲合法引進高技能移民多繳的費用,客觀上正在補貼用於打擊非法移民的執法體系;對企業而言,這筆固定成本的抬升會改變資源配置的臨界點——當單個H-1B僱員的固定簽證成本逼近甚至超過其半年薪資時,資本會更傾向於把工程崗位轉移到印度、加拿大、東歐等海外分部,或加大自動化和AI工具投入以替代部分技術崗位,而不是繼續走H-1B這條越來越貴的通道。
放在歷史座標裏看,這與該政府在關稅政策上的路徑高度相似:一項行政行動被法院叫停後,換個法律依據重新推行;也可以類比英國技術工籤附加費、澳大利亞技術移民收費等做法——用收費而非配額本身,來間接篩選願意爲簽證支付高價的"高價值"崗位。科技行業目前面臨的處境,與2020年疫情期間H-1B一度被暫停簽發的衝擊類似,但這次工具從"直接禁止"換成了"收費定價",這使得亞馬遜、谷歌、Meta等現金充裕的巨頭能夠消化這筆成本,而初創公司、高校和醫院這類利潤率更薄、依賴H-1B引進人才的機構,則會被不成比例地擠出這一通道。
從結構上看,這本質上是通過監管變化實現的一次"定價權重新分配":提高某條合法通道的固定成本,並不會直接禁止相關活動本身,而是對其重新定價——這在結構上天然利好能把每人20萬美元簽證費視爲"賬面誤差"的現金充裕大公司,同時把中小僱主、高校和醫療系統擠出同樣8.5萬個年度簽證名額的爭奪;這種"用費用當配額"而非"直接限量"的機制,正是當前這類以費用爲槓桿的移民限制政策的核心邏輯,而這筆新費用究竟屬於合法的行政規費,還是變相的違憲徵稅,仍是決定這兩版政策最終能否在法庭上站得住腳的關鍵分水嶺。
ABAB News · 認知定律
簽證被擋住的不是人數,是買得起門票的公司類型。
一個入口被法院堵上,行政權力就換個入口再來一次。
費用漲到足夠高,本身就是另一種變相的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