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irty Five Ventures:Kevin Durant 與 Rich Kleiman 如何把超級球星影響力變成投資、媒體與體育資產帝國

1、先看清 Thirty Five Ventures 到底是什麼:它不是一隻普通 VC 基金,而是圍繞 Kevin Durant 建立的“個人資本與商業操作系統”。

Thirty Five Ventures,通常簡稱 35V。截至 2026 年 9 月,其官方網站給自己的定義已經非常明確:Kevin Durant 的 family office(家族辦公室),內部承載超過 100 家創業公司的投資、Durant 的個人品牌和商業交易,以及 Durant Family Foundation;同時,35V 與 Boardroom 被官方描述爲姊妹公司。

這一點非常重要。早期媒體經常把 35V 寫成 Durant 與 Rich Kleiman 的“venture company”“media and investment company”甚至“business empire”,但今天更準確的理解是:

35V 是 Durant 個人財富、股權投資、品牌商業化、體育資產、地產投資和慈善活動之間的中央協調平臺;而 Rich Kleiman 則是幫助 Durant 把“明星影響力”轉化成組織、交易和長期資產的核心經營者。

公司成立年份存在公開資料衝突。SEC 的 Infinite Acquisition Corp. 註冊文件明確寫道,Durant 與 Kleiman 於 2016 年創立 Thirty Five Ventures;Gotham FC 對 Kleiman 的官方簡介同樣使用 2016 年。另一方面,ESPN 2019 年曾寫成 2013 年,而 Philadelphia Union 當前的 Durant 簡介又寫成 2017 年。因而這裏需要明確標註: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綜合正式證券文件、Kleiman 官方合作方簡介以及兩人職業時間線,本報告採用 2016 年作爲正式組織化成立年份;2013 年更適合理解爲 Durant—Kleiman 商業合作關係形成的年份。

35V 的原始命題也非常清楚。SEC 文件對它的描述不是“讓運動員投幾個 startup”,而是:Durant 與 Kleiman 判斷,一名世界級 NBA 球星擁有的全球知名度、關係、用戶注意力和行業准入,可以創造遠遠超出傳統廣告代言的商業機會。換句話說,35V 從一開始就在試圖把 celebrity access 資產化。

2、Kevin Durant 的家庭背景:35V 的底層動力之一,是從工薪家庭成長出來後,對長期財富和家鄉責任的雙重追求。

Kevin Wayne Durant 1988 年 9 月 29 日出生於 Washington, D.C.,父母爲 Wayne Pratt 與 Wanda Durant/Pratt。德州大學官方資料確認了其出生信息;他成長的核心區域則是華盛頓特區外圍的 Prince George’s County, Maryland。

Durant 的家庭並不是資本、金融或娛樂產業家庭。Washington Post 對其童年的報道顯示,家庭曾在 Capitol Heights、Suitland、Seat Pleasant 等 Prince George’s County 社區輾轉,母親 Wanda 當時在 U.S. Postal Service 上夜班;由於母親工作安排,他經常由外祖母 Barbara Davis 照顧。公開資料呈現的更接近一個需要依靠勞動收入和大家庭協作維持的工薪家庭資源結構,而不是能夠直接提供商業資本或行業網絡的家庭。

父親 Wayne Pratt 在 Durant 很小時離開家庭,此後大約十年間並非持續存在於其生活中,後來重新進入 Durant 的生活,並參與其籃球旅行和職業決策。母親則成爲 Durant 個人敘事裏最重要的人物之一;他在 2014 年 NBA MVP 演講中對母親的致謝後來形成了著名的 “Real MVP” 敘事。

籃球是 Durant 從有限經濟資源跨越到另一種社會資源體系的主要渠道。他在華盛頓—Maryland AAU 籃球環境中成長,而少年時期教練 Charles Craig 對他影響尤其深。Durant 後來長期穿 35 號球衣,就是爲了紀念去世時年僅 35 歲的 Craig。這個數字也最終成爲 Durant 商業身份中最具辨識度的符號之一。

這也解釋了 Durant 後來商業版圖一個反覆出現的特徵:他並不只是追求金融回報,而是不斷把投資和“自己來自哪裏”綁定。 35V 早期就購買過 Maryland Suitland 的商業地產;Durant Family Foundation 長期在 Prince George’s County 佈局教育設施;到 2026 年,35V 又與 TPA Group 接手了 Prince George’s County 原 Six Flags America 的 515 英畝土地。

3、Kevin Durant 的教育經歷:正式大學教育很短,但籃球讓他提前進入了一個高度全球化的商業系統。

Durant 高中階段曾在 Oak Hill Academy、Montrose Christian 等高水平籃球項目接受訓練。2006 年進入 University of Texas,只打了 2006–07 一個賽季;之後即宣佈參加 2007 NBA Draft,並以榜眼身份被 Seattle SuperSonics 選中。

他在 Texas 的大學經歷雖然短,卻具有極高競技含金量:一個賽季就成爲全美最突出的大學球員之一,併成爲首位贏得多項全國年度最佳球員榮譽的大一新生。隨後他選擇提前職業化。傳統意義上的四年制本科教育因此並未構成 Durant 後來商業能力的主要來源;他真正的“商業學校”其實是 NBA、品牌贊助、經紀體系以及後來進入的 Silicon Valley。

對 Durant 商業思想影響最重要的一組人物,並不是學院教授,而是科技投資人與創業者。移居灣區以後,他接觸到 Ben Horowitz、Marc Andreessen、Ron Conway、Andreessen Horowitz 的 Chris Lyons 等人;媒體報道顯示,他也與 Airbnb 創始人、Laurene Powell Jobs 等科技和投資圈人物建立關係。

這使 Durant 的學習方式明顯帶有“apprenticeship”特徵:不是先學金融理論再投資,而是把自己放到 deal flow 最密集的人羣裏,通過共同投資、創始人交流和實際交易形成判斷框架。

4、Rich Kleiman 纔是理解 35V 的另一半:他不是傳統 MBA、銀行家或 VC,而是從紐約街頭商業感、音樂管理和 Jay-Z 體系一路轉進體育資本。

Kleiman 在紐約 Manhattan Upper West Side 長大。Forbes 的長篇人物報道顯示,他從八九歲起就對“做生意的人”異常着迷:觀察附近店主、辦公室人羣,賣 GI Joe 玩具、摔跤人偶、棒球卡和貼紙,也會在 Knicks 比賽後拿到簽名節目冊再轉賣。他自己把紐約帶給他的影響概括爲:同一座城市可以同時看到有錢和沒錢的人,這讓他很早就開始觀察財富、地位和商業。

Kleiman 的父母在他八年級時離婚,此後他承認自己在學校缺乏結構感和專注度。關於其父母職業、完整家庭資產背景等,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可以確認的是,他本人將家庭動盪和紐約城市環境視爲塑造其性格的重要因素。

他曾希望打大學籃球,但 Cornell 認爲其成績不夠,Lafayette 的籃球機會也沒有實現。後來進入 Boston University,卻沒有拿到學分便離開;第二年又去 Boston College 夜校上課。Forbes 記載,他當時甚至會在課堂後排處理自己經營的 bookmaking operation 的賬目。報道沒有顯示這段經歷產生刑事指控,因此它更應被視爲其極不傳統的青年商業經歷,而不能外推爲後來的違法經營。

真正改變 Kleiman 人生的是互聯網與音樂產業。

在 dot-com boom 時期,他與後來成爲 Acorns CEO 的 Noah Kerner、後來成爲 Stocktwits CEO 的 Rishi Khanna 等人蔘與 hip-hop 網站 onelevel.com。項目約 18 個月內募得數百萬美元,並吸引 Robert De Niro、Q-Tip、Heavy D 等顧問,但最終失敗。這個失敗項目卻第一次證明了 Kleiman 的核心天賦:他最強的不一定是創造產品,而是把不同圈層的人組織到同一個項目裏。

2000 年左右,他轉入 Radical Media 做 music supervisor,隨後學習 ASCAP、BMI、音樂出版和授權等業務;成爲 Mark Ronson 的經理,與 Ronson 建立錄音室,接觸 Amy Winehouse、Lily Allen、J. Cole、Wale 等音樂人;又參與 Jay-Z 的紀錄片 Fade to Black。

2008 年後,他加入 Jay-Z 的 Roc Nation,管理 Mark Ronson、Wale、Meek Mill、Solange、D-Nice 等藝人。2013 年 Roc Nation Sports 成立時,他轉入體育,擔任副總裁,服務過 Victor Cruz、CC Sabathia、Skylar Diggins-Smith、Robinson Canó 等運動員。Kleiman 後來明確說,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職業方向。

他與 Durant 在 Durant NBA 生涯早期就認識,但關係真正制度化是在 2013 年 Durant 加入 Roc Nation 之後。Kleiman成爲 Durant 的長期經理和最重要的商業搭檔。Kleiman 後來總結,他們很快意識到 Durant 有機會複製 Jay-Z、LeBron James 一類新模式:不是讓明星不斷替別人的品牌代言,而是圍繞明星本人建立企業。

這就是 35V 的思想源頭。

公司、資產與資本網絡

5、35V 的演變不是“成立一隻基金”,而是逐步把 Durant 身邊所有可產生價值的東西裝進一套組織。

最清晰的時間線是:

2013 年,Kleiman 成爲 Durant 商業管理體系中的關鍵人物,同時 Durant Family Foundation 進入制度化運營階段。

2016 年,Durant 加盟 Golden State Warriors,同年 35V 按 SEC 文件正式成立。這個時間點幾乎決定了公司未來十年的方向。因爲 Durant 不只是從 Oklahoma City 去了另一支 NBA 球隊,他也從美國中部搬進了全球最密集的風險資本生態之一。

2016–2019 年,Durant 與 Kleiman 深入 Silicon Valley。SEC 文件點名他們由此進入 Postmates、Acorns、Whoop、Overtime、Caffeine、Robinhood、Coinbase 等交易。TechCrunch 2017 年採訪時,他們當時的投資實體已做約 30 筆投資。

2018–2019 年,媒體業務開始從“明星內容”變成獨立經營平臺。ESPN 先推出 The Boardroom 系列節目,2019 年 Boardroom 進一步獨立發展爲 sports-business media network。

2020 年,Durant 買入 Philadelphia Union 5% 股權,並獲得再買 5% 的選擇權;與此同時 35V 並非被設計爲被動股東,而是同時承擔營銷、商業拓展與社區項目合作。追加 5% 的選擇權後來是否被完全行使,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2021 年,35V 的影視業務因 Two Distant Strangers 獲奧斯卡而獲得文化層面的代表性成果;同年 35V 又與 LionTree 發起 Infinite Acquisition Corp. SPAC,嘗試將自己的 deal sourcing 能力擴大到公開資本市場。

2022 年以後,體育所有權明顯成爲新的重點:35V 加入 Gotham FC 股東體系,又購買 Major League Pickleball 擴張球隊;Durant/Kleiman 還進入更多新興聯盟和體育資產。

2025 年,體育資產進一步機構化到 Boardroom Sports Holdings。Durant 經該平臺與 QSI 達成交易,成爲 Paris Saint-Germain 的直接少數股東。

2026 年,35V 與 TPA Group 接手 Maryland 原 Six Flags America 的 515 英畝地產;Boardroom 與 Amazon 旗下 Wondery 達成覆蓋音視頻分發、廣告銷售、現場活動等的大型合作;這說明 Durant/Kleiman 的商業重點已經從“天使投資 + 媒體”繼續擴展到大型地產、體育所有權、線下體驗和平臺化分發。

6、今天真正屬於或深度綁定 Durant—35V 體系的資產,大致可以分爲五層。

第一層是創業公司股權。

35V 官方目前表示投資組合超過 100 家企業,覆蓋 fintech、AI、health and wellness、media 等領域。歷史上公開確認的代表項目包括 Coinbase、Postmates、Robinhood、Acorns、Whoop、Overtime、Dapper Labs、OpenSea、SeatGeek、Therabody 等。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金融資產,因爲 35V/Durant 通過股權持有參與企業價值增長。但絕大多數項目的投資金額、持股比例、是否已經退出及實際 IRR 並未公開,因此不能把媒體報道中的公司估值上漲直接等同於 Durant 已實現的現金收益。

第二層是體育產權。

Philadelphia Union 是最早公開持有比例的典型案例:2020 年初始 5%。Gotham FC 股權比例未公開。Major League Pickleball 資產經歷過球隊名稱和結構調整,目前 35V 官方頁面將 DC Pickleball Team 列入相關體育投資。2025 年 Durant 又通過 Boardroom Sports Holdings 成爲 PSG 直接少數股東。

這些資產的邏輯與普通 VC 不同:一支職業球隊既可能升值,也可以產生媒體內容、贊助、社區影響、現場活動、品牌合作和人脈入口。

第三層是媒體與知識產權資產。

Boardroom 是核心。官方目前將其定位爲 sports, media and entertainment brand,覆蓋視頻、音頻、編輯內容、newsletter、B2B events、Game Plan conference、advisory、Members Club 等。影視作品則包括 Two Distant Strangers、Swagger、NYC Point Gods 等。

值得注意的是,官方組織描述本身存在輕微不一致:35V 官網把 Boardroom 稱爲 sister company;Boardroom 官網一方面把 Boardroom Sports Holdings 稱作 sister company,另一方面又稱自己是 “a 35V company”。因此 Boardroom、35V 與 Boardroom Sports Holdings 當前精確法律持股結構,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可以確定的是,它們在經營、品牌、創始人和資本配置層面屬於同一 Durant—Kleiman 生態。

第四層是地產和實體場景資產。

SEC 早在 2021 年就披露 35V 曾投資 Suitland, Maryland 的商業建築。2026 年與 TPA Group 接手的原 Six Flags America 地塊則達到約 515 英畝,意味着 35V 已從輕資產 startup equity 明顯跨進大型土地開發與目的地經濟。具體收購價格及 35V 的精確權益比例未公開。

第五層是影響力資產。

Durant 本人仍然是整個體系中最難複製的資產:他的籃球地位、全球體育認知度、Nike 級品牌價值、與運動員及創業者的關係,以及能讓創始人願意接電話、讓品牌願意合作、讓球隊願意引入其爲股東的 access。

35V 的真正護城河因此不是一張 startup list,而是:資本 + Kevin Durant 的注意力分發能力 + Rich Kleiman 的交易組織能力。 這一邏輯正是其 SEC 文件對公司成立原因的核心解釋。

7、35V 背後並沒有被公開證明存在一個傳統 VC 那樣清晰的 LP 體系;它真正依賴的是“自有資本 + 頂級關係網絡 + 聯合投資”。

今天官方直接稱 35V 爲 Durant 的 family office,而不是傳統 venture fund。早在 2017 年 TechCrunch 詢問外部 LP 時,Durant 與 Kleiman 就拒絕確認是否存在外部投資人;當時他們更願意把投資活動描述成靈活的私人投資平臺,而不是一隻標準 VC。

2017 年披露的典型 angel check 約爲 5 萬至 25 萬美元,Series A 階段則可能達到 25 萬至 200 萬美元。到 2021 年,Kleiman 表示早期“廣撒小支票”的策略已經開始向更大的 follow-on check 和更聚焦的投資轉換,並曾提到希望募集更大的 investment vehicle。該外部基金後來究竟以什麼規模、LP 架構完成,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

35V 最重要的“資本關係”反而表現爲長期共投與合作網絡。

Silicon Valley 端包括 Ben Horowitz、Marc Andreessen、Ron Conway、Andreessen Horowitz 網絡以及大量創業者。Durant 曾表示灣區讓他們能夠接觸到在 Oklahoma City 很難自然遇到的 startup deal flow。

媒體與金融端最重要的機構關係之一是 LionTree。2021 年 Infinite Acquisition Corp. 的 sponsor 就由 35V 與 LionTree 50/50 構成;LionTree 提供資本市場、M&A、機構投資者與高級管理層網絡,35V 提供體育、文化、明星與消費側的獨特 access。

體育端則包括 Philadelphia Union 主要股東體系、Gotham FC、Major League Pickleball、Qatar Sports Investments、Arctos,以及越來越多新興聯盟。PSG 交易尤其典型,因爲它同時結合了股權投資、內容、美國市場拓展、商品、社區以及未來籃球項目諮詢。

地產端則出現 TPA Group,與 35V 聯合進行 Maryland 515 英畝項目開發。

慈善和教育端,Durant Family Foundation 與 Laurene Powell Jobs 關聯的 College Track 曾建立 10 年、1,000 萬美元的 Durant Center 項目。

所以 35V 的資源網絡不是“誰投了 35V 一筆錢”這麼簡單,而是一個能跨 VC、私募、投資銀行、科技創業、體育聯盟、娛樂媒體、地產和慈善移動的交易網絡。

8、Durant 與 Kleiman 在整個結構中的角色並不對稱,而且這種不對稱恰恰是 35V 能運行的原因。

Durant 是核心資產、資本提供者之一、品牌入口、投資判斷參與者和最終戰略中心。

當前合作方資料將其稱爲 35V co-founder and president;35V 官方則直接把整個組織定義爲他的 family office。換言之,今天 35V 越來越不是“Durant 與 Kleiman 各自創業項目的簡單集合”,而是 Durant 個人資本體系的制度化延伸。

Kleiman 是經營者、經理、交易組織者、網絡連接者和機構建設者。

他並沒有 Durant 那樣不可複製的全球明星身份,但他擁有音樂、娛樂、體育經紀、創始人網絡和資本市場之間的翻譯能力。當前 CNBC 資料把他描述爲 Boardroom CEO and co-founder,同時也是 Durant 長期經理和 35V co-founder。

Forbes 對 Kleiman 最有解釋力的一點是:他本人承認自己並不是 Jay-Z、Mark Ronson 或 Durant 那種“頂級技能創造者”,但發現自己的位置是做這些高手的 complementary operator。

這也是 35V 的核心組織模型:

Durant 提供難以複製的 talent、capital、brand、attention、credibility;Kleiman 把這些東西變成關係、公司、媒體、股權和交易。

商業模式、成果、爭議與現狀

9、35V 的商業模式,本質上是把一次性的“明星代言收入”升級成長期擁有權。

傳統明星商業模式通常是:品牌支付現金,明星提供肖像、曝光和廣告。

35V 的邏輯則是:既然 Durant 的品牌可以幫助企業獲得用戶、資本、媒體和可信度,就應該儘量換取equity、ownership、IP 和長期參與權,而不只是一次性現金。

其第一條現金流來源仍然是 Durant 的個人商業與品牌交易。35V 官方仍明確寫着其管理 “KD’s personal brand and business deals”。

第二條是創業股權升值與退出。Forbes 報道稱 Durant 曾在 2016 年左右投入約 100 萬美元進入 Postmates;Uber 收購交易背景下,其持股一度被估算約值 1,500 萬美元。該數字屬於媒體估算,而非 35V 審計披露,但它說明了爲什麼 equity 比普通 endorsement 更有吸引力。

第三條是媒體收入。

Boardroom 可以從廣告、品牌贊助、內容授權、視頻/音頻分發、活動、conference、諮詢、會員以及 affiliate commerce 中產生價值。其官網明確設置廣告銷售渠道,並披露購買某些鏈接商品時 Boardroom 可能獲取 affiliate commission;其 Game Plan 等活動又提供 B2B 與票務經濟。

2026 年與 Amazon/Wondery 的合作進一步說明這一模型:從 2027 年起,Wondery 將獲得 Boardroom 一部分數字節目和 podcast 的獨家分發及廣告銷售權,並覆蓋 Amazon Music、Prime Video、Fire TV 等渠道,同時參與 branded live events 和 Durant Twitch 內容的廣告銷售。

第四條是體育資產升值 + 商業協同。

購買球隊少數股權後,35V/Boardroom 不只等待球隊估值上漲,還可以參與營銷、內容、商業合作和國際市場擴張。Philadelphia Union 交易從一開始就明確強調“不只是被動持股”;PSG 交易也將股權、商品、內容和美國市場戰略捆綁。

第五條是地產和線下體驗。

Suitland 商業地產以及 2026 年 515 英畝 Six Flags America 地塊,意味着 35V 已開始利用 Durant 的家鄉品牌、體育娛樂能力和合作夥伴資源進入更長期的實體資產開發。

第六條是影視/IP。

影視作品既有製作和發行經濟,也能把 Durant 從“被媒體報道的人”轉爲“擁有敘事的人”。這與 Boardroom 的戰略是一致的:運動員不再只是媒體內容的對象,而成爲媒體和 IP 的擁有者。

Durant Family Foundation 則不能被當作商業收入來源。它屬於公益體系,其作用更多在社會影響、教育機會和 Durant 長期 institutional legacy。

10、最關鍵的幾個決策中,2016 年加盟 Warriors 同時是 Durant 籃球生涯最有爭議的決定,也是其商業生涯最重要的資產配置決定。

從籃球視角看,這次轉會長期遭到批評,因爲 Durant 加入的是剛剛打出歷史級常規賽成績的 Golden State Warriors;這種批評直到今天仍影響部分公衆對其冠軍歷史地位的評價。

但從商業視角看,搬到 Bay Area 幾乎是一次“地理套利”。

TechCrunch 採訪裏 Durant/Kleiman 明確指出,在 San Francisco 周邊生活意味着創業者、投資人會自然出現在 Warriors 比賽和社交圈裏;原本在 Oklahoma City 幾乎不可能遇到的科技公司因此進入他們的 deal flow。SEC 後來同樣把 2016–2019 的 Silicon Valley immersion 視爲 Coinbase、Robinhood、Whoop、Postmates 等投資機會的來源。

第二個關鍵決策是 2013 年讓 Kleiman 從經紀關係變成長期商業搭檔。

這解決了很多明星商業帝國最常見的問題:運動員本人沒有時間每天管理幾十個項目。Kleiman 提供持續經營,而 Durant 保留最終品牌和戰略中心。

第三個關鍵決策是 從投資別人,轉向建立自己的媒體平臺 Boardroom。

這讓 35V 不再只是投資者,還擁有分發渠道。創業公司、體育資產、運動員、品牌、投資人都可以成爲 Boardroom 內容或活動的一部分,而 Boardroom 又反過來增強 35V 的 deal flow 和關係網絡。

第四個關鍵決策是 從 startup equity 進入 sports ownership。

Philadelphia Union、Gotham、pickleball、PSG 等投資說明,他們逐漸把體育聯盟本身視爲可投資資產,而不僅僅是在體育產業裏賣廣告。

第五個轉折是 進入大型地產與目的地開發。

2026 年 Maryland 515 英畝項目表明 35V 已經接近傳統 family office 的完整形態:科技股權、運營公司、體育隊伍、IP、房地產和公益同時存在。

11、35V 最成功的地方,不只是投中過幾個公司,而是證明“運動員可以成爲 institutional capital allocator”。

最早幫助 35V 建立投資聲譽的是 Postmates、Coinbase、Robinhood、Whoop 等項目。2019 年 Forbes 報道時,Durant 已投入超過 1,500 萬美元到 40 多家 startup;2021 年公司投資數已超過 70;今天官方數字則超過 100。

Whoop 是典型的長期持有案例。2026 年報道指出,公司新一輪融資估值達到約 101 億美元,而 Durant 早在公司估值約 1.25 億美元時期便已進入。需要強調,這種“81 倍”是企業估值倍數,並不等於 Durant 已實現 81 倍現金收益,因爲其投入金額、稀釋情況和最終出售價格並未完整披露。

截至 2026 年 8 月末,另一個可能的鉅額案例是 Hugging Face。Reuters 轉述 The Information 稱 Nvidia 已同意以約 129 億美元收購 Hugging Face,但 Nvidia 和 Hugging Face 均未公開確認交易;Barron’s 隨後估算 Durant/35V 約 25 萬美元的早期投資可能對應約 6,000 萬美元價值。因此截至 2026 年 9 月 2 日,最嚴謹的說法是:這是一個潛在極高回報的賬面案例,而不是可以確認已經兌現的 6,000 萬美元現金退出。

文化層面最標誌性的結果是 Two Distant Strangers 獲得 Academy Award,證明 35V 不只可以做資本配置,還能夠進入高端影視製作體系。

體育資產層面,成爲 PSG 直接少數股東則進一步提升了 Durant 的位置:他不再只是美國職業體育明星,而成爲歐洲頂級足球俱樂部資本結構中的股東和商業戰略合作伙伴。

真正更重要的行業影響,是 35V 幫助強化了 NBA 球星商業化的一條新路徑:

endorser → angel investor → media owner → team owner → family-office allocator。

也就是說,運動員職業收入不再只是消費和傳統理財的來源,而可以成爲構建下一代資產組合的原始資本。

12、失敗、爭議和風險同樣明顯;35V 並不是一個“只贏不輸”的投資神話。

最清楚的項目失敗是 Infinite Acquisition Corp.

2021 年,35V 與 LionTree 以 50/50 sponsor 結構發起 SPAC,Durant 和 Kleiman擔任 co-CEO;IPO 最終募資總額達到約 2.76 億美元。目標是尋找 sports、health、wellness、food、commerce、culture 等領域的科技驅動平臺。

但在規定期限內並未找到並完成合適的 business combination。2023 年 10 月,公司宣佈不會完成收購,將贖回 public shares、停止 NYSE 交易並進入清算。也就是說,35V 最正式的一次“把投資能力放大到公開資本市場”的嘗試最終沒有完成交易。

這不是欺詐醜聞,但它是一個真實的執行失敗。

Kleiman 更早的 onelevel.com 也屬於失敗項目。雖然募得數百萬美元並拉來名人顧問,但最終沒有形成可持續公司。不過這次失敗反而成爲他進入 Radical Media、音樂管理和後來的 Roc Nation 網絡的跳板。

Boardroom 也經歷了商業模式壓力。

2026 年 2 月,媒體報道稱 Boardroom 撤掉其全職編輯團隊;Kleiman/公司方面的說法是調整涉及三名 writer,戰略重點將更多放在原創視頻、experiential events 和 Members Club。無論怎樣表述,這說明 Boardroom 已從較傳統的文字編輯媒體進一步轉向高價值視頻、體驗、會員與商業網絡型產品。

這既可以理解爲戰略升級,也說明 standalone digital editorial 的經濟性並不足以成爲 Boardroom 唯一支柱。

Durant 本人的公衆形象也曾產生品牌風險。2021 年,他與演員 Michael Rapaport 的私人社交媒體信息公開後,NBA 因其中攻擊性和貶損性語言對 Durant 罰款 5 萬美元;報道指出內容包括恐同和厭女性質的措辭。Durant隨後公開道歉。

Durant 長期在社交媒體上直接與批評者交鋒,這種“未經公關過濾”的人格一方面強化了真實性,另一方面也持續增加 reputation risk。2026 年又出現 alleged burner-account 爭議,但歸屬並未得到明確確認,因此不能作爲確定事實處理。

投資層面的最大風險則更結構化:100 多家創業公司意味着失敗率、估值下調、稀釋和流動性風險必然存在。媒體往往集中報道 Coinbase、Postmates、Whoop、Hugging Face 這樣的贏家,但 35V 並未公開完整 audited portfolio returns、DPI、TVPI 或 realized/unrealized breakdown。

因此對 35V 的精確 AUM、整體收益率、公司估值、年度收入和 Durant/Kleiman 各自經濟權益,公開資料有限 / 說法不一 / 暫無法確認。任何把個別贏家簡單累加後宣稱“35V 值多少億美元”的做法,都不夠嚴謹。

13、截至 2026 年 9 月,35V 的現實位置已經非常清楚:它不是世界頂級 VC,但在“運動員主導的資本平臺”中屬於極成熟的一類。

Durant 目前仍是現役 NBA 球員,並效力 Houston Rockets;2025 年又達成兩年約 9,000 萬美元的續約安排。這意味着 35V 非常特殊的一點仍然存在:它的核心品牌資產不是退役傳奇,而是一個仍持續獲得全球比賽曝光的現役超級球星。

Kleiman 則已基本完成從 music manager → Roc Nation executive → sports agent/manager → entrepreneur → investor/media CEO 的身份轉變。他現在最重要的價值不是替 Durant 接某個代言,而是維持整個 Durant 商業體系的組織能力。

35V 當前官方架構已經體現了明顯的 family-office 思維:超過 100 家 startup、個人品牌商業交易、公益基金會,再向外連接 Boardroom 和體育資產。

而 2026 年的兩個動作尤其值得注意。

一個是 515 英畝 Maryland 地產開發。它把 Durant 的故鄉身份、實體資產、體育娛樂能力和長期城市開發結合起來。

另一個是 Boardroom—Amazon/Wondery 分發合作。這說明 Boardroom 並沒有因爲削減編輯團隊而退出媒體,反而是在從文字新聞向 video/audio、廣告網絡、live events 和 premium community 遷移。

因此,理解 35V 最準確的方式不是“Kevin Durant 的 VC”。

它更像是:

一個用 NBA 超級明星職業生涯產生的現金流和影響力作爲起點,由專業經營搭檔負責制度化,把影響力逐步轉換爲 startup equity、媒體 IP、體育產權、房地產、商業網絡和社會資本的長期家族辦公室。

Durant 是這個體系的稀缺資產與資本中心;Kleiman 是它的組織者與轉換器;Boardroom 是媒體和關係網絡接口;創業投資是金融上行空間;球隊和地產是長期硬資產;Durant Family Foundation 則負責把部分社會影響重新沉澱回社區。

這也是 35V 真正值得研究的地方:它沒有簡單回答“明星怎樣多賺一點代言費”,而是回答了一個更大的問題——當一個運動員已經擁有世界級注意力,他如何把短暫的職業巔峯轉化成可以在退役之後繼續存在幾十年的所有權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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