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罗·格雷厄姆谈创业本质:YC 第 47 期内训、极度野心与万亿巨头的创始人画像

Paul GrahamCo-founder of Y Combinator
目录

观点原文

一、 创业的永恒法则与对“YC 今不如昔”论调的反驳

1. 创业本质的底层不变性

  • 技术浪潮轮转,创业逻辑恒定:无论是早期的微处理器、内燃机时代,还是如今的大模型 AI 时代,从零创建一家初创公司所面临的核心挑战、人性博弈与生存规律始终高度一致。
  • 第 47 期训练营与 21 年积累:即便在 YC 成立第 21 年、已经做过 47 次开营分享,保罗·格雷厄姆(Paul Graham / PG)依然坚持每次演讲前打开空白文本从头手敲大纲,因为常识虽恒定,但每一批创始人所面临的环境都有微小动态。

2. 回击“YC 走下坡路(Jumped the Shark)”的偏见

  • 批评者的叙事陷阱:外界自 2008 年起就不断鼓吹“YC 不行了、失去了往日光彩”。批评者不能否认 YC 曾经的伟大,因此只能通过宣称其“正在衰落”来发起攻击。
  • 如今的初创项目远比“所谓的好日子”更严肃硬核:
    • 早期的标志性项目很多属于消费级或社区类(如早期估值极高但技术相对轻量的 Reddit)。
    • 现在的 YC 批次充斥着极其硬核的重科技项目:例如“洲际弹道货运(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Cargo)”——利用弹道导弹技术送货,不装炸药而是在全球超高速精准着陆交付;以及多种维度的攻克癌症项目。

二、 攻克癌症与“创始人模式(Founder Mode)”的生动注脚

  1. 治疗癌症的“千刀万剐(Death of a Thousand Cuts)”战略
  • 多路径并行:攻克癌症不能只押注单一灵丹妙药。一方面有癌症疫苗(从源头预防),另一方面是个性化按需治疗方案。
  • 按需即时科研:本期有初创团队专门为癌症患者提供定制化的即时深度科研与疗法匹配,通过持续不断的组合拳击垮癌细胞。

2. GitLab 联合创始人 Sid Sijbrandij 的真实抗癌实践

  • 把抗癌当成初创公司运营:GitLab 联合创始人 Sid 在罹患癌症后,将整个抗癌过程视同一场严肃的创业战役,以极客的硬核态度组建攻坚小队,并在其著名文章《I went founder mode on my cancer(我用创始人模式对抗癌症)》中记录了这一过程。
  • 从个案到初创企业:当年协助 Sid 成功抗癌的核心科研人员,如今正是这家 YC 新项目的联合创始人,将当年专属于极少数人的救命经验商业化、普惠化推广至全社会。

三、 颠覆巨头的路径与“极度野心(Frighteningly Ambitious)”

1. 颠覆 Google 的预言成真:OpenAI 的弯道超车

  • 不要正面攻坚,等待范式转移:PG 在 2012 年的文章《惊人野心(Frighteningly Ambitious Ideas)》中曾预测:打造一个“新 Google”的唯一方式绝不是去模仿它做网页搜索引擎,而是等待底层技术发生彻底变革,令旧有商业模式完全过时失效。
  • 信息获取的根本替代:OpenAI 的崛起印证了这一判断。用户要的本质上从来不是一堆蓝色的网页链接,而是精确的答案与信息。当大模型直接交付信息时,传统搜索模式即刻被降维打击(注:OpenAI 早期孵化亦有 Sam Altman 及 YC 的深厚渊源)。

2. 创始人的深层心理驱动:恐惧远大于贪婪

  • 成为亿万富翁并非日常动力:外界总以为创始人每天起早贪黑是为了财富自由,但日复一日真正驱动他们的是对失败的恐惧、对出丑的羞耻感,以及对灾难的本能规避。
  • “模型火车掉下桌子”隐喻:日常创业状态并非“我解决这个 bug 就能成为亿万富翁”,而是“天哪,服务器崩了,就像我心爱的模型火车马上要从桌子边缘摔下去了,我必须扑上去救它!”创始人埋头修补火车 10 年,某天抬起头按最后一轮融资估值一算,才突然发现自己成了亿万富翁。

四、 YC 模式的偶然起源与规模化扩张哲学

1. “天使投资机构化”与暑期工的意外实验

  • 原始痛点:2005 年左右市场上只有开大支票的传统后期 VC 和单打独斗的个人天使,缺乏标准化、早期开小额支票的“专业天使投资机构”。
  • 批次制(Batch)纯属意外:创始团队当时缺乏投资经验,便决定“批量资助一群大学生”,以此替代他们去微软等大厂做暑期实习。
  • 双向奔赴的加速:本以为学生不在意投资人不专业、投资人也不把学生当正规创始人,结果在这场高密度的暑期实验中,大学生迅速蜕变为真正创始人,YC 也由此确立了延续至今的批次制孵化模式。

2. 分组机制(Pods)击碎规模化诅咒

  • 如何解决规模扩张稀释体验的质疑:当每期企业扩张至数百家时,外界再次唱衰其“体量太大”。
  • 切分子单元(Pods):YC 通过将每个 Batch 细分为约 70 家初创公司的小组(Pods),使得身处其中的创始人依然能享有 2012 年黄金时期小规模社区的紧密连接与极速响应。

五、 未来的万亿级巨头究竟从何而来?

1. 万亿公司源于“不可阻挡的创始人(Formidable Founders)”

  • 人重于具体赛道点子:未来的万亿级企业不取决于某一个被神化的抽象赛道,而是取决于极其强大、令人生畏且坚不可摧的创始人(Formidable Founders)。
  • 点子具备极强的可塑性(Mutable):优秀创始人往往能随着市场反馈不断调整打磨,只要创始人的认知边界与执行韧性足够强,他们终将锁定极具前景的商业切口。

2. 跨越 20 年的人性锚点

  • 创始人不会被 AI 替代:回顾 YC 过去 20 多年的实战数据样本,顶尖创始人身上的精神特质、坚韧意志与偏执渴望从未改变;哪怕再过 20 年,最优秀的商业领袖依然会是这群极度自驱的真实人类。

ABAB AI 解读

这场 Paul Graham 访谈,我认为比表面看上去重要得多。

因为 PG 不是在做一场“怀旧式创业访谈”。他实际上在回答一个非常大的问题:

AI 已经把写代码、做产品、获取知识甚至科研能力全部重新定价之后,创业还有哪些东西没有被技术改变?

他的答案非常明确:

工具变了,创始人的底层人性没有变。

2026 年 9 月 3 日,YC 发布了 Vivian Shen 在 Mountain View 原 YC 办公室对 Paul Graham 的这场采访。PG 说,这是他 21 年来面对大约第 47 个 YC batch 做类似 founder talk;即使已经讲了几十次,他依然会在每次演讲前打开一个空白文本文件重新写,因为创业环境会变化,但绝大多数创业规律非常稳定。

而整场访谈真正可以压缩成一句话:

未来万亿美元公司最难复制的资产,不是 Idea,而是 Formidable Founder。


一、标题先升级:这篇最核心的词应该是“Formidable”

你现在的标题方向基本正确,但如果让我选,我会把重点从“第47期内训”移到 PG 最重要的人才判断上。

精准型

Paul Graham 21年创业观察:47个YC批次之后,为什么“可怕的创始人”仍决定万亿公司的诞生

趋势型

AI改变一切,创业者却没有变:Paul Graham 谈 Formidable Founder、极速交付与下一个万亿巨头

创业型

服务器崩了的时候没人想着当亿万富翁:Paul Graham 拆解伟大创始人的真实驱动力

我最推荐

AI时代,什么没有改变?Paul Graham 用21年YC样本解释伟大创始人的底层密码

这个标题层级最高。

因为这场内容真正讲的是:

Invariants of Entrepreneurship

也就是:

创业的不变量。


二、先纠正“第47期训练营”:准确说法是 PG 的第47个左右 YC Batch

PG 自己说的是:

过去21年,他已经大概对 47个 batch 做过类似的 founder talk。

不是一门叫:

“YC第47期创业课”

的固定课程。

而且他仍然:

每次从空白文档重新开始准备。

这件事非常有意思。

为什么?

因为真正高手不会因为:

“我讲过46次了”

就复制:

Talkv46Final_Final2.pptx。

他知道:

Principles remain stable.

但是:

Context changes.


三、这其实是一种非常高级的认知方法

可以叫:

Stable Principles × Updated Reality

例如:

2005年的创业需要:

做用户想要的东西。

2026年:

仍然需要。

2005年:

快速 shipping 很重要。

2026年:

仍然重要。

2005年:

创始人必须坚韧。

2026年:

仍然如此。

但是:

2005年创业公司主要成本可能是:

员工工资、

服务器。

2026年很多 AI startup 的重大成本已经开始出现:

Token / GPU / inference spend。

PG 在这次采访中甚至特别提到:

现在一些 AI startup 的 token bills 已经成为与工资同等级甚至更大的成本项。

所以原则没变:

控制 Burn。

但:

Burn 的结构变了。

这就是为什么他重新写。


四、这是创业者最应该学习的思维:不要把“永恒规律”和“时代做法”混在一起

很多人学习创业:

读2008年的文章。

然后照搬:

2008年的工具。

错误。

真正应该提取:

Principle。

而不是:

Implementation。

比如:

PG说:

Talk to Users。

原则:

尽快获得真实市场反馈。

2005:

打电话。

2015:

Intercom。

2026:

可能 AI agent 每天自动总结几千条用户反馈。

工具改变。

原则没有。


五、PG 对“YC早年黄金时代”的反击其实非常有意思

外界长期存在一种 Silicon Valley nostalgia:

“以前的 YC 才是真正的 YC。”

Reddit。

Airbnb。

Dropbox。

Stripe。

现在规模太大。

变味了。

PG 说:

这种话他大约从:

2008年

就开始听。

也就是说 YC 成立才三年左右,

已经有人说:

“黄金时代结束了。”

这其实暴露一种非常普遍的人类认知偏差:

Golden Age Bias。


六、为什么每一代人都觉得“以前更牛”?

因为:

过去的失败者已经消失。

只剩:

赢家。

今天的创业公司:

还处在混乱状态。

于是你拿:

2026年100个尚未证明的公司

去对比:

2005—2015筛选20年后留下来的Reddit、Airbnb、Stripe。

当然觉得:

以前更厉害。

这叫:

Survivorship Bias。


七、2005年的 Reddit 当时也根本不像“历史级公司”

今天看 Reddit:

几十亿美元级上市平台。

非常严肃。

但2005年第一批YC时:

它本质上就是一个:

链接聚合网站。

PG 在采访里甚至拿它开玩笑:

那时候的 Reddit 可不是什么 “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cargo”。

他的意思就是:

今天一些 YC startup 在物理复杂度和科学难度上,已经明显超出早期典型互联网产品。


八、但这里必须纠正你材料里的“洲际弹道货运”

这是 PG 开的一个极其好记的玩笑式名称。

真正的公司是:

Hop Aero(YC S26)

产品叫:

Rook。

官方规格目前是:

运输:

250 kg

最大大约:

750 km

约:

15分钟。

它从标准40英尺集装箱发射,进行亚轨道/高超声速飞行,再在非铺装地点着陆。YC 举的例子甚至是 Okinawa → Taiwan。

所以:

它目前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洲际”导弹物流。

750公里显然不是 Intercontinental。

“Intercontinental Ballistic Cargo”是 PG 给这个概念起的幽默名字。Hop Aero 创始人也公开说,这个词是他们 office hours 时 PG 想出来的。


九、真正有意思的不是“用导弹送快递”

而是一个极其高级的创业问题:

什么时候时间价值高到足以改变运输方式?

普通 Amazon 包裹:

两天到。

没关系。

但是:

战场医疗用品。

卫星零件。

关键工业组件。

离岸平台零件。

飞机AOG部件。

可能每延误一小时:

损失:

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美元。

Hop Aero 创始人的项目起源之一就是:

曾经必须在24小时内把 satellite propulsion hardware 交给 mission integrator,

FedEx和UPS无法承诺时限,

最后创始人自己坐了:

23小时往返行程

手提交付。


十、这就出现一个非常典型的创业机会:

Extreme Pain × Extreme Willingness to Pay

很多创业者问:

“我的市场有多少人?”

不够。

应该问:

问题有多痛?

假设只有:

10,000个客户。

但每个客户一年因为这个问题损失:

$10M。

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十一、所以 Hop Aero 不应该被理解成“SpaceX送快递”

真正 thesis 是:

超高时间价值货物是否需要一个介于飞机与导弹之间的新运输类别?

如果答案 Yes,

它就在创造:

New Transportation Layer。

这正是 PG 所谓:

Frighteningly Ambitious。


十二、而“Frighteningly Ambitious”不是他2026年刚提出来的词

2012年,PG 就写了著名文章:

Frighteningly Ambitious Startup Ideas

核心意思不是:

创业者应该整天喊:

“我要改变世界。”

而是:

真正巨大机会经常大到:

让聪明人本能地退缩。

因为你第一感觉会是:

“我凭什么能做这个?”

PG当年举出的最大类别之一,就是:

重新做一个Google。


十三、但 PG 当年对“新Google”的判断最重要的不是预测搜索

而是:

不要从正面复制现任巨头。

这是整场访谈里非常值得创业者带走的一课。

假设2012年你说:

我要打败Google。

然后做:

搜索框

10条蓝色链接

更好的PageRank。

基本没机会。

因为你是在:

Google's axis of competition

上和 Google 打。


十四、真正颠覆巨头需要:

Change the Axis。

PG 当年的意思大致是:

要等某种技术变化出现,

使原来的 Google 模式变得不再是用户获得信息的最佳方式。

十多年以后:

LLM来了。

用户开始:

问一个问题

↓

直接获得答案。

而不是:

问问题

↓

10个链接

↓

打开5个网页

↓

自己综合。

PG 在这次采访中明确把 OpenAI 视为当年那个“新Google”想法某种意义上的实现。


十五、但是这里一定要纠正一句:“OpenAI 是 YC 孵化公司”

不准确。

OpenAI 不是一个正常参加 YC Batch 的 YC startup。

它与 YC 的制度渊源确实非常深:

Sam Altman 当时是 YC 总裁。

2015 年 YC 宣布成立 YC Research。

随后 YC 官方将 OpenAI 称为:

“the first group affiliated with YC Research”。

但是 OpenAI 最终是独立非营利组织。

当年的内部方案一度考虑让 AI lab 更直接关联 YC,但随后决定 OpenAI 应独立于 YC 运营;OpenAI 自己公开过当时相关邮件和历史。

所以最准确说法:

OpenAI 与 Sam Altman、YC Research 有深厚的创立渊源,但它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YC孵化毕业公司”。


十六、PG 关于Google真正的洞见,可以提升成一条创业铁律

You rarely kill an incumbent by becoming a slightly better incumbent.

你很少靠:

做一个好10%的产品

杀掉巨头。

真正杀伤来自:

Paradigm Shift。

Kodak:

不是被更好的胶卷杀掉。

而是:

Digital Camera。

Blockbuster:

不是被另一家录像带出租店杀掉。

是:

Streaming。

Taxi:

不是被更好的出租车公司杀掉。

是:

Smartphone + Marketplace + GPS。

搜索:

受到的真正挑战也不是:

另一个 Search Engine。

而是:

Generative Answer Engine。


十七、这就解释了“极度野心”与“从很小的东西开始”为什么并不矛盾

这是很多创业者容易混淆的一点。

Vision:

可以极端大。

Initial product:

应该极端小。

Amazon:

Everything Store。

第一步:

Books。

Facebook:

连接世界。

第一步:

Harvard。

Airbnb:

全球住宿网络。

第一步:

几张充气床。


十八、所以真正高级创业战略是:

Ambitious Destination + Narrow Wedge

不是:

第一天就做:

一切。

Hop Aero 如果真的想建立全球超高速物流:

第一市场可能是:

国防、

关键货物、

高时间价值物流。

这就对。


十九、再看癌症部分:PG这次真正提到的是 Omanta

目前 YC Summer 2026 有一家很值得关注的公司:

Omanta

它不是泛泛的:

“癌症AI助手”。

而是希望为:

复杂癌症、

罕见病、

未确诊疾病

建立:

A research lab for one。

也就是:

为一个患者配置接近完整科研项目级别的研究能力。


二十、Omanta 的核心 thesis 很大胆

现在医学体系是:

医生同时照顾大量患者。

即使最复杂病例:

临床医生也不可能全职阅读:

每一篇论文、

每一个实验治疗、

每一个生物标志物、

每一种组合方案。

Omanta 想把:

医疗记录、

基因组、

多组学数据、

论文、

治疗候选

集中起来,

为:

一个患者

建立持续科研系统。

这就是所谓:

Research Lab for One。


二十一、这其实代表 AI 在医疗里的一个非常重要趋势

过去医学系统的经济学是:

Scarce Expert Attention。

医生时间有限。

研究人员有限。

复杂分析昂贵。

AI出现以后:

阅读、

数据整合、

假设生成、

文献搜索

的边际成本下降。

于是以前:

只有亿万富豪或极少数特殊患者可以组织的:

Personalized Research Team

理论上开始可能逐渐扩散。


二十二、Sid Sijbrandij 的案例正是 Omanta 的重要起点之一

GitLab 联合创始人 Sid Sijbrandij 在2022年确诊骨肉瘤。

癌症复发以后,

当标准治疗方案逐渐耗尽,

他开始把创业公司里的方法论用于自己的医疗决策:

建立 single source of truth,

汇总大量数据,

组织不同机构科学家,

高频测试,

快速形成假设,

使用多组学与AI辅助研究。

他自己后来把这种方式称作:

Founder Mode on Cancer。


二十三、但这里必须非常谨慎:不能把它写成“创业方法治好了癌症”

这是错误因果。

Sid 目前公开表示:

no evidence of disease / complete remission

并且确实接受了非常复杂、个性化的医疗与实验性干预。

但这仍然是:

N=1。

无法简单证明:

某一套Founder Mode方法

可以普遍治愈癌症。

其中包含:

医疗团队、

实验疗法、

疾病生物学、

个体反应、

时机

等大量变量。

所以最专业的表达是:

Sid 的经历证明了高密度个体化科研在极复杂病例中的潜在价值,而不是证明了一种通用“癌症创业疗法”。


二十四、而 Omanta 的两位创始人确实和 Sid 案例直接相关

Alfredo Gonzalez 此前深度参与 Sid 的 personalized therapeutic research,并处理过大量基因组和多组学数据。

Ranad Humeidi 则建立并管理过针对复杂个体患者的研究项目。

YC 的公司页面明确把 Sid 案例作为他们形成 Omanta 方法论的重要来源之一。

所以这一条是成立的。


二十五、PG 用“Death of a Thousand Cuts”描述癌症也非常值得思考

真正意思不是:

“一刀解决癌症。”

而可能是:

多条路径同时进攻。

Diagnostics。

Vaccines。

Immunotherapy。

Targeted Therapy。

Radioligands。

Monitoring。

不断获得新数据,

不断调整。

这是一种:

Adaptive System vs Adaptive Disease。


二十六、这个思维其实和创业非常像

癌细胞:

适应。

竞争。

变异。

创业市场:

同样不断变化。

所以静态计划经常失败。

真正重要的是:

Feedback Loop Speed。

Observe。

↓

Hypothesize。

↓

Act。

↓

Measure。

↓

Update。

这就是创业与复杂科学系统的共同点。


二十七、这也引出这场访谈里一个我认为比“万亿公司”更加重要、但你原材料没有强调够的观点:

Shipping Pace 依然是 YC 最重要的成功信号之一。

PG说:

即使今天有:

Claude、

Codex、

AI coding agents、

巨量自动化工具,

很多 YC startup:

仍然 shipping 得不够快。

而他认为:

创始人持续把新东西交付出去的速度,

依然是预测 startup 成败最重要的信号之一。

这非常重要。


二十八、为什么 AI 越强,Shipping Speed 反而越重要?

因为工具被民主化了。

以前:

一个工程师做两周。

现在:

AI帮你一天做完。

但是:

你的竞争对手也有AI。

所以:

Tool Advantage ↓

最后真正拉开差距的是:

Decision Speed。

User Feedback Speed。

Experiment Speed。

Learning Speed。


二十九、所以 AI 不一定减少创业竞争

很可能:

AI降低造产品成本,却提高创业者的速度门槛。

以前:

一个月发一个功能。

正常。

未来:

一个月发一个功能。

可能已经非常慢。

这就像:

汽车发明以后,

不是所有人都慢下来。

而是:

整个世界速度标准上升。


三十、这可能是 AI 创业时代非常重要的一条规律

When production gets cheaper, iteration becomes the bottleneck.

生产便宜以后:

真正有限的资源变成:

判断。

Taste。

Customer Understanding。

Prioritization。

也就是说:

未来最优秀的 founder 不一定是:

写代码最快的人。

而是:

完成 Learn → Decide → Ship → Learn 循环最快的人。


三十一、现在说 PG 最有名的词之一:

Formidable Founder

这个词不是:

“很自信”。

也不是:

“声音很大”。

PG很早就在文章《How to Convince Investors》里定义过:

formidable person 是那种让你感觉“不管前面有什么障碍,他最后大概都会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人。

这个定义极其好。


三十二、为什么“聪明”不等于 Formidable?

一个人 IQ:

150。

可能非常聪明。

但是:

怕拒绝。

不卖产品。

不招人。

遇到坏消息崩溃。

不会谈判。

于是:

什么也做不成。

另一个人 IQ:

130。

但:

客户拒绝20次还继续。

产品不行就改。

融资失败继续。

关键员工不来继续找。

最后:

Gets What He Wants。

第二个人:

更 Formidable。


三十三、所以 Formidable 不是人格特质,而是“现实世界结果能力”

我会把它写成:

Formidable = Agency × Persistence × Judgment × Adaptation

Agency

不等别人安排。

Persistence

不轻易停。

Judgment

方向不是一直错。

Adaptation

发现错了能改。

四个缺一不可。


三十四、为什么单纯“坚韧”仍然不够?

假设:

一个创始人:

极度坚韧。

但方向永远错误。

可以坚持:

20年。

还是失败。

这叫:

Stubbornness。

真正 formidable 的人:

目标很坚定。

路径可以变。

这就是:

Strong Will + Flexible Tactics。


三十五、Sam Altman 为什么是 PG 最常举的 formidable 案例之一?

PG 在这次采访里再次说:

他第一次见到年轻的 Sam Altman 时,

就觉得他:

extremely formidable。

这甚至发生在 YC 决定录取他之前。

这说明什么?

投资人真正筛的不是:

Resume。

而是:

Trajectory。


三十六、Formidable 的核心信号之一:人会主动改变环境

普通人:

环境不允许。

Formidable:

那我怎么改变环境?

普通人:

没人回邮件。

Formidable:

我还能通过谁找到他?

普通人:

客户不愿买。

Formidable:

为什么?价格?产品?市场?换哪个?

这叫:

High Agency。


三十七、这也是为什么“创始人会不会被AI替代”其实是一个错误问题

AI可以:

写代码。

写邮件。

做Research。

生成广告。

做模型。

但创始人的真正工作不是这些任务之和。

创始人的工作是:

决定哪件事值得存在,然后让现实服从这个判断。

这是一种:

Coordination of Reality。

AI可以辅助。

但今天仍没有证据表明:

这种:

Ambition + Agency + Taste + Responsibility

可以简单被模型替代。


三十八、PG对 ambition 的判断也很残酷

他的看法基本是:

非常深的 ambition 很难后天“教出来”。

人可以:

被环境允许展现 ambition。

但极端想赢、极端想做大事的动力,

很大程度早就存在。

这也是YC筛人比“培养人”更重要的原因之一。


三十九、这和学校体系完全不同

学校假设:

人才可以标准化培养。

YC更像:

先找到异常值,然后给他们环境。

这其实和:

职业体育、

音乐学院、

顶级实验室

非常像。

你不能把:

任何人

训练成:

Magnus Carlsen。

但是:

如果 Magnus 出现,

你可以:

让他训练得更快。


四十、所以顶级 Accelerator 真正的核心资产不是课程

YC所有 startup advice:

很多早就免费公开了。

YouTube。

Essay。

Startup School。

任何人都能看。

为什么YC仍然值钱?

因为:

People + Selection + Network + Intensity。

这就是关键。


四十一、你提到“Pods约70家公司”,这一点需要更新

YC确实在扩大 batch 后采用:

sharding / smaller groups

来避免数百家公司全部混在一起。

官方历史也明确说:

第一批只有8家公司;

后来突破100、200家公司时,通过更小 group 来保持 Partner 对公司的了解深度。

但目前 YC 官方对 batch 结构的公开描述是:

3个大 Groups

每个 group 再分成:

6—10家公司左右的 sections。

不是一个固定的“每Pod约70家公司”制度。

所以原文建议改。


四十二、而且这个组织设计非常值得管理学研究

YC 面对的是:

Dunbar / Scale Problem。

8家公司:

大家都认识。

200家公司:

不可能。

如果强行保持一个群体:

network density 迅速下降。

所以 YC 做的事情本质是:

Shard the Network。


四十三、这和分布式系统完全一样

一台数据库:

小数据很好。

大了:

shard。

一个组织:

20人:

CEO认识所有人。

2000人:

必须拆 unit。

一个社区:

20家公司:

大家认识。

200家公司:

需要 subgroup。

所以组织设计本身就是:

Information Architecture。


四十四、YC之所以能够扩大而又不完全失去小班体验,就是因为:

Global Network + Local Intimacy。

大网络:

有几千家校友。

小 section:

有6—10家公司。

这是非常漂亮的:

Scale + Density

组合。


四十五、这和我们刚研究 The Residency 是同一个逻辑

The Residency:

10—25人住一起。

YC:

小 section。

为什么?

因为真正改变行为的社区不是:

10万人 Slack。

而是:

High-frequency small groups。

大网络负责:

Access。

小网络负责:

Trust。

这是社区设计非常重要的区别。


四十六、YC 最初为什么会意外发现 Batch?

这段历史你的方向正确,而且非常有意思。

2005年 PG、Jessica Livingston、Robert Morris、Trevor Blackwell 开始 YC。

最早项目叫:

Summer Founders Program。

PG当年的公开公告明确说:

它是:

“experimental replacement for the conventional summer job”。

也就是说:

大学生本来去:

Microsoft、

Google

实习。

YC说:

不如暑假直接创业。


四十七、第一批只有:

8家公司。

其中:

Reddit。

Loopt。

还有 Justin Kan 等后来 Twitch 创始人的早期项目,以及 Sam Altman 当时的 Loopt。

YC最初给的是:

每位 founder 约 $6,000

因为当时参考的是 MIT研究生暑期 stipend。


四十八、而 Batch 并不是一开始就被设计成天才制度

这件事特别有意思。

Jessica Livingston 后来明确说:

他们四个人其实:

都没有真正的 angel investing 经验。

于是他们想:

“那就一次投一堆,这样我们学得快一点。”

结果发现:

Batch 对创业者更好。

因为创业原本极度孤独。

现在:

十几个人一起经历。

同时:

YC 自己也更有效率。

一次:

讲融资。

所有人听。

一次:

讲招聘。

所有人学。


四十九、这其实是一个典型的创业创新:

Accidental Product-Market Fit。

他们真正想解决的是:

“怎样学天使投资?”

结果意外发现:

Batch本身是产品。

这和很多伟大公司一样。

Slack:

原本是游戏团队内部工具。

Twitter:

来自Odeo内部实验。

Instagram:

从Burbn重构。

创业经常如此:

你以为自己造A。

用户真正需要B。


五十、所以优秀Founder的能力不是一开始永远正确

而是:

Recognize Unexpected Truth。

Batch 比单独投资好?

那就改。

用户只用产品里的一个小功能?

那就把其他全砍。

现实告诉你:

你原先 thesis 不对?

更新。

这叫:

Reality Responsiveness。


五十一、现在再说你材料里非常精彩的“模型火车掉下桌子”

这个比喻是真的,而且我认为这是 PG 最懂创业者心理的一段话。

他说:

外界觉得创始人的动力是:

“我要成为亿万富翁。”

但现实中的某一天:

服务器挂了。

客户要流失。

关键员工辞职。

融资快没钱。

这时候创始人根本不会想:

“我修好服务器就离十亿美元更近。”

他脑子里是:

“完了!我的火车要掉下桌子了,快接住它。”

YC 官方转述了他这段话。


五十二、这实际上揭示了创业者动力里的一个经典经济学问题

长期激励:

Equity。

短期动力:

Loss Aversion。

行为经济学已经证明:

人对损失的痛苦,

通常强于同等收益的快乐。

创业者也是。

未来成为亿万富翁:

非常抽象。

但:

今天公司可能死:

极其具体。


五十三、所以创业为什么可以让人连续工作十年?

不是每天都有:

Positive Motivation。

更多时候是:

Local Emergency Resolution。

今天:

救服务器。

明天:

救客户。

后天:

救融资。

再后天:

救招聘。

连续救:

10年。

突然某一天:

公司:

$10B valuation。

这就是 PG 的模型火车理论。


五十四、这可以进一步推导出一个非常重要的创业原则

远大愿景负责选择方向,局部危机负责提供日常能量。

Vision:

决定你为什么走这条路。

Fear:

让你今天别停。

只有 Vision:

容易空谈。

只有 Fear:

容易崩溃。

最强 founder 同时拥有:

Pull + Push。

愿景在前面拉。

失败在后面推。


五十五、但不要把“恐惧驱动”浪漫化

这和前面 Doug Leone 的 fear-based motivation 很像。

恐惧是:

强燃料。

但长期只有恐惧:

会:

焦虑、

burnout、

健康损伤、

错误决策。

真正成熟 founder 最终要从:

Fear of Dying

逐渐升级到:

Love of Building。

否则:

公司成功以后,

人仍然无法停下逃跑。


五十六、PG还有一个非常有价值的观点:创业是最差的“显得很酷”方式之一

最近对这场采访的报道中特别提炼出这一点。

如果一个人创业只是为了:

履历好看、

别人尊敬、

显得有野心,

那创业的 ROI 极差。

因为:

可能五年以后仍然没人知道你是谁。

失败以后:

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证书”。

所以:

Status-Seeking Founder

通常不够稳定。


五十七、为什么?

因为创业的奖励极度:

Delayed。

大公司工作:

第一天:

Title。

工资。

Logo。

LinkedIn。

Startup:

第一天:

没人认识。

没钱。

产品烂。

客户拒绝。

所以如果一个人的 motivation 主要是:

外界认同,

startup 初期会给他:

Negative Status Feedback。

很容易离开。


五十八、真正 formidable founder 的 reward function 往往更内部化

他做:

不是因为大家说:

这是好机会。

而是:

他就是想看到这个东西存在。

这就产生:

Intrinsic Obsession。

这类人最危险。

因为:

别人不给奖励,

他照样继续。


五十九、这也是 PG 为什么会把“下一个万亿公司在哪里?”回答成:

Formidable Founders。

而不是:

AI。

Robotics。

Biotech。

Energy。

Space。

因为:

Idea 是 mutable。

Founder 才是:

search algorithm。

一个强 founder:

Idea A 不行。

转 B。

B不行。

改C。

最终:

找出一个巨大市场。


六十、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深的 VC 观点

传统投资分析:

Invest in Idea。

顶级 Seed VC:

Invest in Search Process。

Founder本身就是:

Search Algorithm。

优秀Founder:

搜索空间更大。

迭代更快。

错误修正更强。

所以最终找到:

高质量Idea

的概率更高。


六十一、这就是为什么 Seed 阶段“市场还不大”并不一定致命

PG自己早期文章就强调:

市场不必现在已经巨大。

可以:

从小市场进入,

然后通过若干 hop

进入更大市场。

真正需要的是:

有一条可信路径进入:

Big Capturable Market。

Airbnb:

最初市场很怪。

Uber:

最初黑车。

Facebook:

大学生。

这些都不是:

第一天 trillion-dollar TAM。


六十二、所以 Founder > Idea,不能被误读成“点子完全不重要”

这也是一定要纠正的地方。

垃圾市场:

再强Founder也可能浪费几年。

真正公式应该是:

Formidable Founder × Expanding Market × Fast Learning

而不是:

Founder alone。

PG自己的《How to Convince Investors》也明确列出:

formidable founders、

promising market、

evidence of success

三者。

只是:

Founder 是第一项。


六十三、为什么未来万亿公司很可能来自今天看起来“很奇怪”的项目?

因为万亿级 outcome 通常需要:

New Market Creation。

如果一个市场今天已经:

$500B,

成熟巨头占90%,

你从里面抢5%:

公司不错。

但是成为:

$1T company

非常难。

真正 trillion-dollar company 往往:

创造:

新行为、

新基础设施、

新平台。


六十四、Microsoft 创造 PC 软件平台。

Google:

互联网信息入口。

Amazon:

互联网商业基础设施。

Apple:

移动计算平台。

Nvidia:

加速计算平台。

未来下一个:

也很可能看起来像:

一个现在尚未完整存在的市场。

这就是为什么:

PG会喜欢:

frighteningly ambitious。


六十五、但是巨大Idea同时带来一个危险:容易变成“科幻创业”

一句:

“我要彻底治疗癌症。”

没有价值。

一句:

“我要建立洲际火箭物流。”

也没有价值。

真正创业需要:

Giant Vision + Next Concrete Milestone。

例如 Hop Aero:

不是:

“全球火箭物流”。

而是:

250kg。

750km。

15分钟。

标准container。

测试engine。

$1.25M US Air Force contract。

这就从:

Science Fiction

变成:

Engineering Program。


六十六、这也是判断“真正野心”和“吹牛野心”的方法

吹牛型:

讲2050。

真实型:

讲:

下周。

伟大创始人可以同时告诉你:

2035年世界是什么样,

以及:

明天早上9点要解决哪一个具体 blocker。

两层都有。


六十七、这就是为什么 Shipping Pace 是这么强的 founder signal

Vision 很容易说。

Execution 很难伪造。

每星期:

有没有新东西?

用户有没有反馈?

收入有没有动?

产品有没有进步?

这才是真。

YC 的环境之所以有效,很大程度就是:

把长期幻想不断压缩成短期交付。


六十八、从投资者角度,我甚至会把 Founder Quality 拆成两个轴

Vision Horizon

能看多远?

Feedback Loop

跑多快?

最危险的人:

看得远,

但做得慢。

变成:

哲学家。

另一个:

做得快,

但看不远。

变成:

feature factory。

最可怕的 founder 是:

Long Vision + Short Loop。


六十九、Sam Altman、Brian Chesky、Patrick Collison 等很多顶级 founder 都有类似特征

他们可以讨论:

未来十年。

但也会:

钻进具体产品,

看界面,

看用户,

看数据。

这也是 PG 后来写:

Founder Mode

的核心之一。

Founder并不因为公司大了,就自动只做:

“战略和授权”。

有些关键信息必须:

直接接触。


七十、Sid 的“Founder Mode on Cancer”为什么会产生共鸣,也正因为这个逻辑

当系统给出的答案是:

没有更多标准方案。

他没有只停留在:

“专家会处理。”

而是:

进入细节。

建立:

数据系统,

科研团队,

反馈机制。

当然医疗领域必须由专业医生和研究团队负责,不能把创业者式主动性替代医学规范;但他体现的是:

Ownership of the Problem。

这是Founder Mode最核心的心理。


七十一、PG 的创业哲学其实一直围绕一个词:

Agency。

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

Talk to users。

Launch fast。

Do things that don't scale。

Be formidable。

Founder Mode。

这些看似不同的文章,

底层其实都在说:

不要被动等系统替你解决问题。


七十二、为什么YC能持续21年?

我认为真正答案不是:

它投资得聪明。

而是它建立了一套:

Founder Agency Amplification Machine。

筛选:

高 agency 人。

↓

放进:

高 agency peers。

↓

给:

资金。

↓

消除:

公司注册、融资等摩擦。

↓

逼:

快速 launch。

↓

给予:

市场反馈。

↓

接入:

校友网络。

它不是制造创始人。

而是:

放大原本存在的Founder特质。


七十三、这和大学非常不同

大学:

通常奖励:

正确答案。

按时交作业。

满足要求。

创业:

奖励:

找到没人给你定义的问题。

这也是为什么PG早期一直喜欢:

hackers。

因为 hacker 的底层精神就是:

“规则为什么一定要这样?”


七十四、但 YC 今天已经远远不是“年轻黑客夏令营”

Winter 2026 单批就有大约:

199家公司。

CB Insights 分析发现其中约:

1/8

正在做实体产品,

机器人、无人机、航天硬件等明显增加;

industrial & defense 类公司也大幅增加。

所以 PG 说:

今天项目比过去“serious”

至少从技术复杂度角度确实有依据。


七十五、但不要错误推导成:“今天创业者比2005创业者更优秀”

不能这么比。

2005年:

互联网基础设施层。

今天:

技术堆栈成熟。

一个22岁的人可以调用:

AWS、

Stripe、

OpenAI、

GitHub、

Cloudflare、

CAD、

仿真软件。

因此今天:

两三个人能做以前50个人才能做的事情。

所以项目表面更加复杂,也有:

Tool Leverage

的作用。


七十六、AI正在进一步把这个杠杆推到极端

以前 startup:

10 engineers。

今天:

可能:

3 engineers + agents。

于是:

Company Formation Cost

继续下降。

这会产生更多公司。

但是:

好Idea和好Founder并不会同比增加。

这也是为什么未来最大的瓶颈逐渐从:

Capital

和:

Coding

迁移到:

Judgment。


七十七、这和我们前面研究的那些案例全部连起来了

Brian Singerman:

找 Spike。

Doug Leone:

找 Outlier。

The Residency:

提高 Talent Density。

YC:

找 Formidable Founder。

你会发现:

AI越强,

顶级VC反而越来越谈:

People。

这不是巧合。


七十八、因为当“做东西”越来越便宜以后,人和人之间最大的差异不再是:

谁会写代码。

而是:

谁知道:

应该做什么。

谁敢:

坚持。

谁会:

判断。

谁能:

招人。

谁能够:

承受十年。

这些东西目前并没有随着模型API降价而商品化。


七十九、所以我认为 AI 会制造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创业分化

普通能力:

AI Commodity。

极端能力:

更值钱。

平均工程能力:

价值下降。

极端产品Taste:

价值上升。

普通Research:

下降。

极端scientific intuition:

上升。

普通内容:

下降。

极端人格和品牌:

上升。

这和 Singerman 的 Spike Theory 完全呼应。


八十、从亿万富翁/资本配置者角度,我会从这场PG访谈真正带走七条东西

第一:不要迷信时代变化。

新技术不会取消商业基本规律。

第二:Shipping 是最诚实的指标。

Vision无法代替交付。

第三:真正伟大的市场往往一开始没有现成TAM。

公司可能自己创造TAM。

第四:不要在巨头定义的轴上正面对打。

寻找范式转换。

第五:Founder 是一个搜索算法。

点子会变。

人决定变得有多快。

第六:恐惧可以发动公司,但使命才能支撑长期。

第七:Formidable 比单纯聪明更值钱。

能把现实推向目标的人,才最终创造企业。


八十一、对创业者而言,我会再压缩成五个现实问题

每天问自己:

1. 这周到底 Ship 了什么?

不是开了多少会。

2. 用户真的更想要了吗?

不是团队觉得更漂亮。

3. 我现在最大的 bottleneck 是什么?

一次只解一个。

4. 如果这个方向错了,我多久能知道?

反馈周期越短越好。

5. 如果一切都成功,这件事到底能多大?

别只优化一个小生意。


八十二、还有一个非常值得加到你原稿里的认知:AGI 不是一条清晰终点线

PG 本人1980年代就研究过AI。

他在这次采访中说,他原来以为智能发展会像:

从:

苍蝇级别,

慢慢做越来越完整,

最后跨过:

AGI。

结果真实世界完全不是这样。

AI反而出现一种:

Jagged / Smeared Intelligence。

某些领域:

远超人类。

某些最普通的问题:

仍然会犯蠢。

他形容:

AGI不是一条细线,

而更像:

一个被涂抹开的区域。


八十三、这个判断对于创业极其重要

很多创业者在等:

“等AGI来了再创业。”

可能根本没有那个清晰日期。

现实更可能是:

能力一块一块突破。

代码:

先突破。

数学:

突破。

视频:

突破。

机器人:

慢一点。

社交判断:

另一条曲线。

所以创业机会来自:

Capability Frontier moving unevenly。


八十四、哪里能力刚刚越过商业可用阈值,哪里就可能产生公司

Voice AI:

某一年突然可用。

Coding Agent:

某一年突然可用。

Physical AI:

逐步可用。

Personalized cancer research:

数据处理成本下降。

这就是:

Why Now。

真正创业者不是等待 AGI。

而是:

盯住:

哪个能力刚刚够用了?


八十五、这也是“技术变化,创业逻辑不变”的最佳解释

技术决定:

What's newly possible?

创业逻辑决定:

Which possibility people actually want?

两者必须结合。

只有技术:

科研项目。

只有需求:

传统生意。

技术突然打开一个新空间 + Founder找到高价值需求:

Startup。


八十六、所以 PG 真正厉害的地方,并不是预测 OpenAI

他真正长期坚持的一条元规律是:

Great startups live at the edge of what just became possible.

Viaweb:

Web刚起来。

Reddit:

social web。

Airbnb:

互联网信任 + 支付。

Stripe:

互联网商业。

OpenAI时代:

AI。

Hop Aero:

低成本航天 + autonomy + defense demand。

Omanta:

AI + genomics + personalized research。

底层都是:

Capability Shift → New Company。


八十七、而“下一个万亿公司来自哪里?”为什么PG拒绝给行业答案?

因为行业预测很容易变成:

Consensus Trade。

所有VC都知道:

AI大。

Robotics大。

Healthcare大。

这没有 edge。

真正投资机会是:

某一个:

22岁、

25岁、

30岁

的人突然拿一个看起来很奇怪的东西过来。

你必须判断:

这个人是不是Formidable?

这就是Seed Investing真正困难的地方。


八十八、从历史看,万亿公司在早期几乎都不像“未来万亿公司”

Apple:

车库电脑。

Amazon:

网上书店。

Google:

研究生搜索项目。

Meta:

大学社交网站。

Nvidia:

PC图形芯片。

真正未来价值:

通常不是在:

第一张 pitch deck

上完全显现。

所以:

Founder Quality 是早期不确定性里的重要先验。


八十九、这也解释了为什么PG最后说:20年后的伟大Founder,可能和20年前非常像

技术工具会完全不同。

但他们可能仍然:

固执。

高速。

极度自驱。

不愿等许可。

对问题痴迷。

能吸引别人。

被失败吓得每天修“模型火车”。

然后:

不断做出东西。

这是:

Human Constant。


九十、但我会再给PG的结论加一层

未来20年真正变化的可能不是:

Founder Psychology。

而是:

Founder Leverage。

2005:

2个优秀Founder

可能做一家小互联网公司。

2026:

2个优秀Founder + AI Agents

可以做过去20人公司的事情。

2030以后:

一个 formidable founder 的组织杠杆可能更夸张。

所以:

优秀Founder的经济价值可能不是下降,而是在AI时代进一步上升。


九十一、这是资本市场非常重要的结论

如果:

AI把平均人的生产力提高:

3倍。

把最优秀创业者生产力提高:

10倍。

那么:

AI不会缩小人才差距。

反而:

放大人才差距。

这叫:

Complementarity Effect。

技术不是替代最强者。

而是给最强者:

更大杠杆。


九十二、所以未来 VC 的核心可能越来越不像“挑公司”

而是:

寻找拥有极端杠杆能力的人。

这与:

YC的Formidable。

Singerman的Spike。

Leone的Outlier。

实际上是一套越来越统一的 Silicon Valley 人才理论。


最后,我会把这整场 Paul Graham 访谈压缩成一句话

创业的表层技术每十年会彻底重写一次,但真正建立大公司的那套人性操作系统几乎没有升级版本:看到别人没有看到的问题,比别人更快地做出东西,在现实告诉你错了的时候迅速改变路径,在公司快从桌子边缘掉下去的时候本能地伸手接住它,然后连续做这件事十年。

而 PG 对下一个万亿公司的答案,本质不是:

AI。

Cancer。

Rockets。

Robotics。

而是:

Formidable People。

因为 Idea 是一个时间点。

Founder 是一个持续运行的搜索系统。

技术变化以后:

Idea 可以作废。

产品可以Pivot。

市场可以重选。

但是如果那个人具备:

极端Agency、判断力、速度、野心和抗压性,

他仍然可能继续找到下一条路。

这也解释了 YC 21 年之后最值得研究的地方:

它真正下注的从来不是创业点子,而是“什么样的人会让现实最终向他的目标靠拢”。

这才是 Paul Graham 这场访谈最高层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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