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单纯写代码的时代:YC 合伙人谈资深创业者与独立创始人如何用 AI 破局

Garry TanPresident & CEO, Ycombinat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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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原文

一、 核心数据与创投宏观变化

  • 硬科技占比暴增:在 YC 过去 12~18 个月入选的项目中,硬科技(Hard Tech,即涉及物理世界/原子的项目)占比从之前的 8% 跃升至 20%。
  • 细分赛道分布:机器人从 1% 上升至 6%~7%;工业本土制造从 4% 攀升至 10%;国防科技从 1.5% 增加至约 5%;半导体与光子学接近 4%;能源与算力电力基础设施提升至近 3%。
  • 创始人学历结构变化:在当期夏季批次中,每 6 位创始人中就有 1 位拥有博士学位(PhD),深科技领域对深厚科研学术背景的要求显著增加。
  • 业务启动与增收速度打破历史纪录:
    • 以往 YC 团队入选时多为零收入,结业时的月经常性收入(MRR)中位值约为 $8,000;如今该中位值已跃升至 $20,000。
    • 甚至出现多例在短短 3 个月批次期间内收入从零冲破百万美元(Seven Figures) 的极端案例,而传统模式下同等规模通常需要 18 个月以上。
    • 独立创始人(Solo Founders)比例飙升:入选团队中单人创始人的比例从过去的 5% 暴增至 18%~19%,创下历史新高。

二、 硬科技(Atoms)大爆发的底层驱动力

  • 生成式代码消除工程瓶颈:以往硬科技创业面临供应链、复杂软硬件集成等严苛限制,顶级软件工程师一度是关键稀缺资源。AI 辅助编码与代码生成大幅降低了这一门槛,创业公司无需雇佣庞大工程团队即可推进全栈硬件开发。
  • 前沿模型反哺科研突破:AI 不仅改变软件,更在显著加速基础科学研究,使深科技初创团队能在更早阶段实现技术验证。
  • 三大宏观推动因素:
    • 太空商业化成功范例:SpaceX 等标杆公司的突破带动了空间基础设施投资,催生出主权卫星网络替代方案(如 Exosat)及轨道级能源解决方案(如为太空数据中心研发卫星太阳能的 Beyond Reach Labs)。
    • 地缘与国防安全诉求:新生代创始人直接切入国防,突破传统军工复合体成本加成(Cost-Plus)的咨询模式。例如研发太阳能高空长航时侦察/通信飞机的 Icarus,以及研发由计算机视觉驱动的反无人机近程防御系统的 Nine Mothers,均快速斩获高额军方合同。
    • 本土供应链重塑与双重用途(Dual-Use):如 Nox Metals 盘活底特律老旧厂房,重建美国本土金属供应链,其营收以类似软件 SaaS 的超高复合增速狂奔,主要驱动力正是新兴国防科技公司的即时采购需求。

三、 算力与基础设施演进:芯片、光互连与电力

  • 算力硬件的供需逆转:甚至旧型号 GPU(如 A100)的租用每小时成本都出现罕见的逆势上涨,驱动产业链上下游全面铺开,从数据中心选址建造、电力电池混合方案到底层处理器。
  • 新型架构与低精度计算:大模型对浮点精度的要求持续下降(从 FP32、FP16 降至 FP8 乃至更低),推动了三进制架构或定制架构初创团队(如 Bot、Lamb Labs)探索替代方案。
  • 光互联打破网络瓶颈:GPU 算力快速飙升导致数据中心内部的传统电子交换机(Electronic Switches)成为通信吞吐瓶颈。以 Dipole Labs 为代表的公司开始研发全光子交换系统,实现端到端的全光通信。

四、 软件与 SaaS 的重构:从工具到端到端 Agent

  • 软件并非消亡,而是形态质变:批次中提供“端到端全流程自动交付(End-to-End Task Completion)”的企业比例从 10% 提升至 25% 以上。
  • 从单点记录到“直接干活”:
    • 传统 SaaS 本质上是需要人类手动操作的单点工具(Point Solutions)或记录系统(System of Record);
    • 新一代产品则直接替代完整工作流(如全流程保险经纪、临床就诊预录入、医疗账单结算等),客户更愿意为“最终结果”直接支付高溢价。
    • 例证(Juicebox):从早期仅通过 LLM 筛选人才画像,升级到由 Agent 自动完成批量触达、日程协调与初步面试安排,带动单客价值(ARPU)实现翻倍乃至数倍增长。
  • 数据孤岛与 AI Harness 竞赛:
    • 现存的系统记录型巨头(如 Salesforce、Slack)正演变为 AI 的承载框架(Harness)。拥有核心工作流数据和协同关系的企业,若能让自身软件成为 Agent 频繁调用的主战场,其护城河依然稳固。

五、 隐形吸金赛道:实验室数据与强化学习(RL)环境

  • 闷声发大财的细分市场:过去两年中,YC 投资了十几家向 AI 头部实验室销售高质量训练数据或强化学习(RL)仿真环境的初创公司,多家成立仅数年的团队年收入已突破数千万甚至数亿美元。
  • 资本支出流向:头部大模型实验室在 RL 环境与定制数据构建上的支出据估算达数十亿美元量级,重点覆盖金融深度模拟、长期跨度任务(Long-horizon tasks)等。
  • 向物理世界延展:实验室需要训练具身智能模型,带动了工业实操网络数据、第一人称视角(Egocentric)及触觉/操作数据采集公司的快速吸金(如 Practis Robotics、Deep Reach、Human Archive 等)。

六、 机器人技术范式:微调与专用数据为王

  • 真实世界的维度复杂度:语言模型(LLM)将现实世界抽象为语言符号,而机器人需要处理 3D 物理空间中的连续自由度、极高的实时响应与物理交互容错。
  • 通用底座 + 垂直场景微调:当前接入通用机器人基础模型(如 Physical Intelligence 的 PI 模型)的创业公司,普遍无法直接开箱即用,必须结合垂直场景的专有视频与动作数据做深度微调(例如 Boost Robotic 专注数据中心线缆插拔,Ultra 结合数千小时装箱数据深耕打包流)。

七、 创始人肖像演变:资深从业者与一人团队的红利期

  • 经验型创始人迎来春天:30 岁后期、40 岁甚至 50 岁以上的创业者优势显著扩大。
  • 商业品味超越纯编码:在 Agentic Coding 极大压低软件构建成本后,“知道该做什么(What to build)”、对垂直业务痛点的深刻理解与行业洞察成为最稀缺的核心壁垒。
  • Agent 管理即团队管理:拥有丰富工程团队或企业管理经验的资深从业者,在拆解复杂任务、调度多个并发编码 Agent 时表现出更强掌控力。
  • 单人创业启动门槛大幅降低:
    • 过去单人跑通一家公司需要具备极度罕见的全能天赋(兼具顶级技术、业务与销售能力);现在借助 AI 辅助,单人跑出原型并验证商业化的门槛大幅降低。
    • 动态合伙人结构:现代模式更倾向于单人先启动并获得早期市场牵引力(Traction),随后在更成熟的阶段再根据业务需求引入全职合伙人与团队。

ABAB AI 解读

YC 2026 创业全景:AI 正在重写创业、资本与产业的底层规则

如果只把 Y Combinator 最近公布的数据理解成“AI 创业还在火”“机器人又火了”“Solo Founder 变多了”,其实低估了这轮变化。

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哪一个赛道突然变热,而是一个更大的结构性变化:

AI 正在同时降低“创造软件的成本”和“控制物理世界的成本”。

这意味着过去二十年由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和 SaaS 主导的创业范式,正在发生一次非常深的迁移:

创业正在从 Bits 重新进入 Atoms,从卖工具进入卖结果,从堆人进入调度机器,从软件公司进入产业公司。

2026 年 9 月,YC 在《The State of Startups in 2026》中披露,过去 12—18 个月,Hard Tech 在 YC 项目中的占比已经从约 8% 上升到 20%;机器人、制造、国防、半导体、光子、电力基础设施都出现明显增长。同时,接近五分之一的新公司已经是 Solo Founder,公司产生收入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这些数据背后,实际上是一套新的资本逻辑。


一、过去二十年的创业逻辑,正在第一次被真正改写

理解今天之前,先理解过去。

2005—2020 年美国科技创业最经典的路线是:

软件吞噬世界。

原因非常简单。

软件拥有极强的经济属性:

边际复制成本接近零;

全球分发成本极低;

资本开支低;

毛利率可以达到 70%、80% 甚至 90%;

公司不需要大量固定资产,就可以指数级扩张。

所以风险投资自然偏爱 SaaS、移动 App、Marketplace、FinTech、社交网络。

这也是为什么过去十几年 Silicon Valley 最重要的问题往往是:

“有没有什么传统行业可以被软件化?”

今天问题已经变了。

新的问题正在变成:

“有没有什么真实世界的工作,可以被 AI + 软件 + 机器彻底执行?”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前者是在现实世界上面增加一个软件界面。

后者是让软件开始真正操作现实世界。


二、Hard Tech 从 8% 增长到 20%,不是“硬件重新流行”这么简单

YC 披露的数据非常值得注意:

Hard Tech 从大约 8% 上升到 20%;

机器人从约 1% 上升到 6%—7%;

美国本土工业制造从约 4% 上升到 10%;

国防从约 1.5% 上升到 5%;

半导体和光子领域接近 4%;

能源和电力基础设施接近 3%。

为什么?

很多人会归因于“美国制造业回流”。

这只解释了一部分。

真正发生的是:

过去限制 Hard Tech 创业的几个成本正在同时下降。


第一层:软件成本下降

以前做机器人,不只是要懂机械。

你还要做:

控制软件;

机器视觉;

固件;

传感器融合;

运动规划;

后台系统;

数据处理;

仿真;

测试工具。

因此一家所谓“机器人公司”,实际上可能首先需要养几十个软件工程师。

今天 coding agents 正在改变这个结构。

一个十人甚至五人的团队,可以完成过去需要几十人的软件工作量。

所以 AI 对机器人最大的短期贡献,不一定首先是“机器人大脑”。

反而可能是:

把制造机器人所需要的软件工程成本砍下来。

这是非常容易被忽略的一点。


三、AI 最大的产业价值之一,可能不是替代程序员,而是释放工程师去造真实世界

很多人讨论 AI Coding 时,只问一个问题:

“程序员会不会失业?”

这个问题太窄。

资本真正关心的是:

当生产软件突然便宜十倍以后,人类会拿这些被释放出来的工程能力去干什么?

答案可能是:

造机器人;

造无人机;

造卫星;

造工厂;

造电网;

造新型芯片;

造能源系统;

造工业设备。

也就是说:

AI 不一定让世界变得更加虚拟,反而可能让科技产业重新回到物理世界。

这是这一轮 AI 革命非常反直觉的地方。

互联网时代,把大量资本从 Atoms 引向 Bits。

AI 时代可能出现反向过程:

Bits 开始帮助人类重新控制 Atoms。


四、为什么美国今天突然又愿意投资“工厂”?

这背后其实还有第二条主线:

国家安全。

过去四十年的全球化逻辑,本质是:

谁生产成本最低,就在哪里生产。

所以:

半导体去亚洲;

电子制造去中国;

纺织去东南亚;

原材料加工全球化;

供应链追求 Just-in-Time。

这是典型的经济效率最大化。

但进入 2020 年代以后,美国开始重新计算另一种成本:

如果战争、疫情、制裁或者地缘政治冲突发生,供应链断了怎么办?

于是企业和政府优化目标从:

Efficiency

开始逐渐转向:

Resilience。

效率 → 韧性。

这改变了很多资产的价值。

过去美国本土工厂可能意味着:

成本高。

今天它可能意味着:

供应链安全。

这就是为什么国防、工业制造、芯片、能源、无人机甚至矿产资源重新成为风险资本可以投资的行业。


五、SpaceX 改变的不只是航天,而是整个 Hard Tech 投资哲学

理解这一轮 Hard Tech,必须理解 SpaceX。

SpaceX 最大的历史意义之一,不只是造出了火箭。

而是证明了一件事情:

传统上被认为必须由政府、大型承包商和几十年研发周期才能完成的产业,也可以由创业公司重新设计。

过去美国军工体系长期采用大量 Cost-Plus Contract:

你花多少钱;

政府在成本上再给一定利润。

这种模式天然容易产生一个问题:

降低成本的激励不足。

而 Silicon Valley 的模式相反:

先自己承担研发风险;

把产品做出来;

规模化;

降低单位成本;

再大量出售。

SpaceX 把这种商业逻辑带进了航天。

Anduril 又把类似逻辑带进国防。

因此现在很多年轻创业者开始问:

为什么雷达不能创业?

为什么无人机不能创业?

为什么导弹不能创业?

为什么卫星不能创业?

为什么核能不能创业?

为什么船厂不能创业?

这就是整个美国 Hard Tech 创业文化变化的底层背景。


六、AI 的真正瓶颈正在从“芯片”继续向外扩散

过去三年资本市场谈 AI,最容易想到的是 NVIDIA。

但产业链已经开始逐渐向外扩散。

AI 算力真正的系统可以粗略理解为:

芯片 → 内存 → 网络 → 数据中心 → 电力 → 土地 → 冷却 → 电网。

任何一个环节不够,都可能成为瓶颈。

所以今天 AI 已经不只是半导体产业。

它实际上正在吞噬:

能源;

公用事业;

工业地产;

光通信;

电力电子;

核能;

天然气发电;

储能;

变压器;

输电基础设施。

YC 也特别提到,算力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物理基础设施问题。

这件事对投资人非常重要。


七、真正聪明的投资,不一定永远投资“最性感的东西”

历史上淘金热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投资规律:

所有人去挖金子的时候,

卖铲子的人往往更稳定赚钱。

AI 也一样。

第一层是模型:

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

第二层是芯片:

NVIDIA、AMD、ASIC。

第三层是基础设施:

网络;

光通信;

数据中心;

电力;

冷却;

存储。

第四层才是应用。

所以一个非常重要的投资思维是:

不要只问谁拥有最聪明的模型。

还要问:

如果 AI 使用量未来扩大 100 倍,有什么东西一定会严重短缺?

这个问题往往比“下一个 ChatGPT 是谁”更有价值。


八、为什么光通信可能越来越重要?

今天很多人把数据中心理解成:

很多 GPU 放在一起。

其实不准确。

真正的大型 AI 系统,本质上是一台由成千上万块计算芯片组成的“超级计算机”。

GPU 之间必须疯狂交换数据。

于是出现另外一个问题:

通信速度。

单个 GPU 再快,如果芯片之间互相传输数据太慢,整个集群仍然跑不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

高速网络;

光模块;

硅光;

光子交换;

CPO;

数据中心互联

会越来越重要。

未来 AI 基础设施的战争,不只是:

谁的 GPU FLOPS 更高。

而是:

谁能够让几十万甚至几百万个加速器协同工作。

这已经从“芯片战争”升级成了:

系统工程战争。


九、AI 软件最大的变化:SaaS 正从“卖工具”变成“卖劳动”

这是我认为整份 YC 内容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变化。

过去 SaaS 公司卖的是:

工具。

Salesforce 给销售人员工具。

Adobe 给设计师工具。

QuickBooks 给会计工具。

ServiceNow 给 IT 部门工具。

软件提升人的生产率,但:

最后还是人完成工作。

Agent 改变这个逻辑。

未来越来越多的软件会直接告诉客户:

你不用操作我。

把任务交给我。

例如传统招聘 SaaS:

搜索候选人;

筛选;

发邮件;

安排会议;

记录 CRM。

未来 AI Recruiting Agent 可能直接:

寻找候选人;

分析候选人;

发送邮件;

跟进;

安排面试;

更新系统。

客户购买的不再是:

Software Seat。

而是:

完成招聘。


十、这可能改变整个软件行业的定价方式

SaaS 过去最经典的商业模式是:

Per Seat。

例如:

每个员工每个月 $50。

100 个员工:

$5,000 MRR。

但是如果 AI 导致员工人数下降怎么办?

Seat 数量反而会减少。

于是下一代 AI 公司会越来越倾向:

按结果收费;

按任务收费;

按交易收费;

按节省成本收费;

按产生收入收费。

这里蕴含一个巨大的商业模式变化:

软件公司的 TAM 开始从“IT Budget”进入“Labor Budget”。

这个区别非常巨大。

美国企业每年给软件花的钱当然很多。

但企业最大的成本之一始终是:

工资。

如果 AI 可以真正承担工作,那么 AI 公司理论上能够进入的市场规模可能远远超过传统 SaaS。


十一、这也是为什么 Agent 公司增长可能非常快

YC 表示,以前很多公司进入 YC 时基本没有收入,到批次结束时,MRR 中位数大约 $8,000;最近这一数字已经达到大约 $20,000,而且出现团队在三个月批次内从零做到七位数收入的案例。

这并不能意味着所有 AI 公司都能如此增长。

但它反映一个重要现象:

AI 产品从 Prototype 到 Commercial Product 的距离正在缩短。

过去:

写软件半年;

招工程师;

测试;

部署;

销售。

今天:

一个领域专家 + AI Coding Agent,

几个星期可能就做出可卖的东西。

于是 startup 的核心瓶颈发生转移。

以前:

Can you build it?

今天越来越变成:

Do people actually want it?

换句话说:

技术风险下降以后,

市场判断力变得更加重要。


十二、“会写代码”正在从壁垒变成基础能力

这是很多技术创业者必须意识到的一件事情。

过去一个人如果能:

写前端;

写后端;

部署服务器;

设计数据库;

做 API;

可能就是非常稀缺的创业人才。

今天这些能力仍然重要。

但是 AI 正在快速把它们商品化。

因此价值开始向另外几个能力迁移:

知道什么值得做;

理解一个行业真正的痛点;

拥有客户;

拥有数据;

拥有分发渠道;

拥有品牌;

拥有监管牌照;

拥有物理基础设施。

这就是所谓:

从 How to Build 转向 What to Build。

YC 自己在这一期讨论中也明确强调:知道应该构建什么,正在变得比单纯知道怎么构建更加重要。


十三、为什么 40 岁、50 岁创业者反而可能进入一个黄金时代?

过去 Silicon Valley 有一个非常强烈的年轻人神话:

20 多岁;

退学;

会编程;

住在车库;

创造下一个 Facebook。

今天情况可能发生变化。

为什么?

因为 AI 正在降低“实现能力”的稀缺性。

而 40 岁创业者可能拥有另外一种资产:

20 年行业知识。

例如一个做了 20 年保险的人知道:

哪一步最浪费时间;

哪一种理赔最容易出错;

客户真正愿意为什么付款;

监管哪里最麻烦;

哪些数据最关键。

过去他可能不会编程,所以不能创业。

今天 AI 可以帮助他快速完成:

Prototype;

后台;

数据库;

自动化;

CRM;

数据分析。

于是他的 20 年经验突然被“软件化”。

这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新创业范式:

Domain Expert + AI。


十四、未来最危险的人,可能不是年轻程序员,而是“懂行业又懂 AI 的老兵”

举一个简单例子。

一个 22 岁工程师进入保险行业创业。

他需要两三年才能理解行业。

另外一个人已经在保险公司工作 15 年。

过去第二个人不会写软件,所以第一个人占优势。

现在第二个人使用 AI Coding Agent。

那么:

他的行业经验 + 客户关系 + 业务理解

可能直接压过纯技术优势。

所以未来创业市场最值得关注的人之一就是:

AI-native industry insider。

即:

懂行业;

懂客户;

懂业务;

然后用 AI 把经验产品化。


十五、Solo Founder 上升真正意味着什么?

YC 最新讨论中称,单人创始公司的比例已经接近 18%—19%,而历史水平低得多。Paul Graham 此前也提到,YC 单创始人公司从前一年夏季批次约 9% 上升到约 18%。YC 官方目前依然提醒申请者:Solo Founder 可以申请,但总体而言有合伙人通常仍然更容易成功。

所以千万不要错误理解:

Solo Founder ≠ 永远只有一个员工。

真正变化的是:

公司什么时候必须招第二个人。

以前:

Idea → Cofounder → Engineer → Designer → Product → Revenue。

未来可能:

Idea → Founder + AI → Product → Revenue → Team。

也就是说:

团队建设发生在产品验证之后。

这对创业经济学影响巨大。


十六、创业者股权结构可能因此发生改变

传统 startup:

两位创始人。

50% + 50%。

或者:

60% + 40%。

还没产品,就已经分掉大量股权。

未来一个 Founder 可能:

自己做到 MVP;

拿到客户;

做到 $20K MRR;

然后再找合伙人。

这个时候他的谈判地位完全不同。

过去:

“我们一起赌一个 idea。”

未来:

“这家公司已经跑起来,你来加入。”

这实际上会提高 Founder 的资本效率。


十七、但不要误读成“一人公司时代已经到来”

这里必须冷静。

AI 可以替代很多执行工作。

但公司还有大量非常难被 AI 替代的东西:

销售;

融资;

招聘;

组织管理;

谈判;

客户关系;

战略合作;

品牌;

领导力;

高风险决策。

Carta 的更广泛数据同样显示,Solo Founder 的比例确实长期上升,但获得 VC 融资的 Solo Founder 比例明显低于其公司创建占比。2025 年 Carta 公司中单创始人占比已经达到约 36%,但获得 VC 资金的比例仍明显较低。

所以正确理解不是:

“团队没用了。”

而是:

最小可行团队正在缩小。

这是完全不同的结论。


十八、AI 数据可能正在重复 1849 年淘金热

还有一个极其重要,但普通创业者很少注意的行业:

训练数据和 RL Environment。

YC 在节目中提到,它过去几年投资了十多家公司,为大型 AI Labs 提供数据或者强化学习环境,其中一些公司的年收入已经超过千万美元级别。

为什么?

因为 AI Labs 今天真正缺的已经不只是 GPU。

还缺:

高质量训练任务;

专家数据;

真实工作流;

Long-horizon Tasks;

可验证结果;

模拟环境;

机器人交互数据。


十九、下一代 AI 的竞争,可能从“互联网文本”转向“现实世界经验”

第一代 LLM 的核心数据是什么?

互联网。

Wikipedia;

Reddit;

网页;

书;

GitHub;

论文。

问题是:

这些数据快被吃完了。

未来模型想继续提升怎么办?

必须获取新的数据。

于是数据开始向三个方向发展:

第一种:专家数据

医生;

律师;

投行;

会计师;

工程师;

科学家。

第二种:交互数据

AI 执行任务;

犯错;

重试;

学习。

第三种:物理世界数据

机器人抓东西;

走路;

插线;

装箱;

焊接;

操作机器。

这意味着未来十年的一种重要资产可能是:

现实世界的数据采集能力。


二十、机器人真正缺的不是“一个更大的 ChatGPT”

这也是很多机器人创业者容易犯的错误。

LLM 的输入基本是:

Token。

机器人面对的是:

3D 空间;

力;

速度;

摩擦;

位置;

视觉;

触觉;

时间。

现实世界没有 Ctrl+Z。

语言模型说错一句话,可以重新回答。

机器人抓错一个东西:

可能砸坏设备;

伤到人;

导致生产线停机。

所以机器人模型会非常依赖:

专门场景数据。

这也是为什么 YC 讨论中特别强调,通用机器人模型可能还需要针对具体任务大量 Fine-tuning。


二十一、这意味着机器人行业可能不会最终只有一个“OpenAI”

机器人行业的结构很可能比 LLM 更分散。

因为:

仓库机器人需要一套数据;

手术机器人需要一套数据;

工厂机器人需要一套数据;

农业机器人需要一套数据;

家庭机器人又需要另一套数据。

因此未来非常可能出现:

通用 Foundation Model

行业数据

专用硬件

垂直软件

组成大量垂直机器人公司。

这与 SaaS 时代非常相似。

AWS 是基础设施。

但上面仍然诞生了:

Shopify;

Salesforce;

Uber;

Airbnb;

Stripe。

机器人也可能如此。


二十二、真正的大机会不是“AI + X”,而是 AI 把 X 的成本曲线改掉

以后判断一个创业项目,最好不要问:

“有没有用 AI?”

这是非常低级的问题。

应该问:

AI 有没有改变这个行业的单位经济模型?

比如:

以前一个保险理赔员一天处理 20 个案件。

AI 后:

一个人处理 200 个。

这叫:

10× Productivity。

或者:

以前工业检测需要工程师。

现在摄像头 + AI 自动完成。

这叫:

Labor Replacement。

或者:

过去需要 $50M 开发的软件。

现在 $5M。

这叫:

Cost Curve Compression。

只有出现这些变化,AI 才真正创造商业价值。


二十三、未来十年最重要的资本逻辑之一:从“软件杠杆”升级为“智能杠杆”

过去互联网企业最重要的杠杆是:

Software Leverage。

一个程序员写一次代码;

一亿人使用。

未来:

AI 增加第二层杠杆:

Intelligence Leverage。

一个人的判断;

通过 AI;

可以同时调度:

10 个 Agent;

100 个 Agent;

未来甚至上千个 Agent。

所以企业的基本组织单位可能变化。

过去:

一个 Manager 管 10 个人。

未来:

一个 Founder 可能管理:

几十个 AI Agents + 少量核心员工。

企业规模与企业价值开始逐渐脱钩。


二十四、未来可能出现第一批真正意义上的“超小型巨型企业”

过去:

$10B 公司通常需要:

几千甚至几万员工。

互联网时代第一次出现:

几百人创造几十亿美元价值。

AI 时代可能进一步出现:

几十个人创造几十亿美元价值。

甚至:

极少数人控制巨大的现金流。

所以未来创业领域非常重要的指标可能不再是:

员工数。

而是:

Revenue per Employee。

也就是:

每个员工创造多少收入。

这是 AI 时代最值得长期观察的企业指标之一。


二十五、但是资本最终仍然只认一件事:护城河

AI 让创业变容易,也带来了一个副作用:

复制也变容易。

你三天做出来。

别人可能三天也能做出来。

所以未来创业公司的护城河更加不能只是:

“我用了 GPT。”

真正的 Moat 会来自:

数据;

分发;

网络效应;

品牌;

监管;

客户关系;

硬件;

供应链;

规模经济;

资本;

专利;

现实世界基础设施。

一个非常简单的判断:

如果 OpenAI 明天推出同样功能,你的公司还剩什么?

如果答案是:

“什么都没有。”

那么这家公司危险。


二十六、真正值得创业者学习的,是这一轮资本迁移背后的规律

总结整个 YC 2026 的变化,我认为可以浓缩成六条。

第一,技术正在商品化,判断力正在升值。

会不会写代码的重要性不会消失。

但知道应该写什么会越来越值钱。


第二,软件开始从辅助劳动进入执行劳动。

过去 AI 帮你干活。

未来 AI 替你完成工作。

这就是 Agent 最大的商业变化。


第三,创业团队正在变小。

但公司能够攻击的市场正在变大。

小团队 + 大市场,将成为 AI 时代非常典型的组合。


第四,资本正在从纯 Bits 重新进入 Atoms。

因为 AI 不只改变软件。

它开始改变:

制造;

能源;

机器人;

国防;

数据中心;

航天;

基础科学。


第五,AI 的终局不是一个 App,而是一套新的工业基础设施。

未来回看今天,AI 很可能类似电力和互联网。

它不会只是一个产业。

它会成为:

所有产业的生产要素。


第六,最大的创业机会往往出现在旧产业结构被重新计算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值得关注保险?

为什么值得关注医疗?

为什么值得关注制造?

为什么值得关注国防?

因为:

AI 把劳动成本重新计算了;

地缘政治把供应链价值重新计算了;

算力需求把电力价值重新计算了;

机器人把物理劳动重新计算了。

每当一种关键成本发生数量级变化,

新的巨头就可能出现。


最值得记住的一句话

过去二十年的创业机会,核心是:

把现实世界数字化。

未来十年的创业机会,很可能变成:

让数字智能重新控制现实世界。

互联网把世界的信息搬到了网上。

AI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则可能更加巨大:

理解这些信息;

做出决策;

执行工作;

控制机器;

最终改变真实世界。

因此 YC 今天看到的 Hard Tech 回归、Agent 爆发、Solo Founder 增长、资深创业者回归、机器人和能源基础设施升温,看似是很多独立趋势。

实际上它们背后是同一个历史变化:

智能的成本正在快速下降。

当计算成本下降时,互联网诞生了。

当通信成本下降时,移动互联网诞生了。

而当“智能成本”开始下降时,

下一批巨型企业,很可能不会只是再做一个软件。

它们会重新定义:

人如何工作、公司如何组织、机器如何运行,以及资本如何配置。

这才是 YC 这组数据真正值得读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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