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uffman Fellows:从考夫曼基金会实验到全球风投精英网络——Trish Costello、Jeffry Timmons与VC人才基础设施的30年进化

1、先把最容易混淆的问题说清楚:Kauffman Fellows并不是一个典型意义上“由某一位创业者创办的公司”,也不应该简单把Ewing Marion Kauffman写成唯一创始人。

Kauffman Fellows今天本质上是一个面向风险投资行业的非营利教育、领导力培养和长期职业网络。其核心产品是为期两年的Kauffman Fellows Program,但真正有价值的部分已经远远超出课程本身:它同时形成了一个经过筛选的VC同行网络、GP/LP关系网络、职业身份认证体系、研究平台以及投资生态网络。其法律实体是美国501(c)(3)非营利机构 Center for Venture Education, Inc.(CVE),后者自2002年2月获得免税资格。

如果一定要回答“谁是创始人”,最准确的做法是把创立结构拆成四层:

第一层,Ewing Marion Kauffman Foundation是机构创始者和最初出资方。Kauffman Foundation自己的历史资料明确写道,Kauffman Fellows Program是由基金会在1995年创建,最初目标是通过改善VC与创业者之间的理解和关系,提高创业者获得风险资本的能力。

第二层,Patricia “Trish” Costello是最重要的运营型联合创始人、首任CEO和后来独立化的核心推动者。Kauffman Fellows官方目前直接称她为“co-founder, first CEO and CEO Emeritus”。

第三层,Jeffry A. Timmons是知识体系和教育体系的核心设计者。Kansas State University的官方介绍直接称Timmons为Kauffman Fellows Program的“creator”,并称其为Dean of Faculty Emeritus。他实际上是把创业教育、风险投资、资本形成和导师制变成一套可以系统教授的方法论的人。

第四层,Michie Slaughter是早期最关键的机构内部推动者之一。项目在Kauffman Foundation董事会内部最初颇具争议,当时有人甚至把资助VC教育形容为“investing in the enemy”。时任Center for Entrepreneurial Leadership负责人的Slaughter推动了内部讨论,并帮助项目获得认可。

因此,Kauffman Fellows的诞生不是“某个人有一个商业点子,然后融资创业”,而更像是:

Ewing Kauffman的创业哲学 → Kauffman Foundation的慈善资本 → Michie Slaughter的机构推动 → Jeff Timmons的知识框架 → Trish Costello的组织执行 → 第一批Fellows形成网络 → CVE独立化 → 网络与投资资本反过来支撑组织。

这条链条,是理解Kauffman Fellows的关键。

2、创立年份为什么会同时出现1993、1994和1995?

这是公开资料中一个真实存在的口径差异。

Kauffman Fellows自己的Trish Costello官方人物页写的是该项目“beginning with its founding in 1993 at the Kauffman Foundation”;Forbes则写Costello在1994年创立Kauffman Fellows;而Kauffman Foundation自己的历史页面和Kauffman Fellows官方回顾都把1995年作为项目正式创建或推出的年份,并明确指出第一届学员在1997年毕业。

所以,说法不一。

但这些日期实际上可以被合理地理解为项目不同阶段:

1993年前后,是Kauffman Foundation内部开始构思和组织项目的阶段;

1994年前后,是Costello、Timmons等人进行实际项目设计和筹备的阶段;

1995年,是Charter Class启动、项目正式进入公开运行的年份;

1997年,第一届两年制Fellows毕业。

因此,把1995年视为Kauffman Fellows正式启动年份最稳妥;把1993—1994年理解为“孵化与创办期”更准确。

3、Kauffman Fellows为什么会诞生:它解决的不是“怎么投资”,而是创业者和资本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Kauffman Foundation内部最初并非一致认为应该帮助风险投资人。原因很简单:基金会使命是帮助创业者,而VC在某些人看来属于资本方,甚至可能与创业者利益存在冲突。早期董事会讨论中出现“investing in the enemy”的说法,本身就说明这种张力。

项目最终采取了完全不同的逻辑:如果风险资本是高速成长型创业企业不可缺少的基础设施,那么改善VC本身的质量,实际上也是在改善创业生态。

创始团队认为创新的核心之一是信任关系,而不是单纯的金融交易。Kauffman Fellows因此从一开始就没有设计成CFA式考试,也没有把重点放在财务模型,而是把风险投资人视为创业者的长期伙伴、董事会成员、教练和资源连接者。官方早期回顾甚至把理想关系概括为近似“player/coach”的结构。

这也是它后来成为行业网络,而不是简单培训班的根本原因。

4、Ewing Marion Kauffman:不是项目日常意义上的运营创始人,却是Kauffman Fellows最重要的思想源头。

Ewing Kauffman出生于1916年9月21日。Kauffman Foundation自己的传记称,其家庭农场经历一系列挫折后,全家搬到Kansas City;他从小大量阅读,参加Boy Scouts,后来服兵役。33岁时,他从地下室开始创业,最终建立制药企业Marion Laboratories。

他的核心理念之一,是把创业视为社会流动的重要机制。

Kauffman Fellows官方早期回顾明确指出,项目创办时两个核心理念之一,就是Kauffman本人相信 entrepreneurship 可以推动美国的class mobility。

因此,Kauffman Fellows虽然训练的是资本提供者,但它背后的价值排序并不是“培养更多金融精英”,而是:

培养更懂创业者、更愿意支持新企业、更能把资本配置到新机会的人,从而间接扩大创业带来的经济和社会流动。

这解释了为什么项目从很早开始就强调女性、少数族裔、非传统地区投资人以及非硅谷资本生态。Kauffman Foundation后来再次资助相关奖学金时,也明确把中西部创业资本缺口和多元化列为原因。

5、Trish Costello:真正把理念变成组织的人。

Costello是理解Kauffman Fellows最重要的个人。

她来自Kansas,Pittsburg State University官方校友记录显示,她于1978年获得BSBA学位,并在1988年获得该校Outstanding Alumni Award。公开职业资料还显示她后来取得Rockhurst University的MBA。

关于她父母职业、家庭阶层、童年家庭资源等细节,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

但其早期职业履历非常值得注意,因为她不是从传统华尔街或硅谷VC一路成长起来的。

她曾在AT&T参与小企业产品和营销策略工作,背景正值Bell System拆分时期;此后进入Child Health Corporation of America担任执行副总裁,帮助一个由约20家儿童医院组成的投资者群体孵化医疗相关业务,同时参与Children’s Health Network。她还曾领导为受虐妇女和儿童提供服务的Rose Brooks Center,并参与家族企业及医疗、通信技术和软件营销咨询。

这种履历的重要性在于:Costello最初观察创业和资本,并不是站在大型VC基金的内部,而是站在创业支持、企业创新、社会组织和创业教育的交叉处。

随后,她成为Kauffman Foundation创业中心早期团队的一员,长期负责venture capital、angel investing、高潜力创业者和女性创业相关项目。

这最终形成了她最重要的职业判断:

只培训创业者是不够的,必须同时改变掌握资本的人。

Kauffman Fellows就是这一判断的制度化结果。

6、Jeffry Timmons:Kauffman Fellows背后的“思想架构师”。

如果Costello主要解决“如何把项目建起来”,Timmons解决的是“到底应该教VC什么”。

Jeffry A. Timmons长期研究创业、新企业创建、entrepreneurial finance与venture capital,曾同时在Babson College和Harvard Business School任教,1995年成为Babson首位Franklin W. Olin Distinguished Professor of Entrepreneurship。

他1971年在Harvard完成的博士论文研究城市贫困社区和农村经济困境中的创业与领导力发展。Kansas State的介绍称,这是最早把“entrepreneurial”写入博士论文题目的案例之一。

1984年,他与Price Institute合作建立Price-Babson College Fellows Program,把成功创业者和大学教师放在一起,以改变创业教育模式。Babson后来将这一项目称为创业教育领域的先驱项目。

换句话说,Kauffman Fellows并不是Timmons第一次实验“Fellows + 同行学习 + 实践者导师”的模式。

他的代表作包括:

《New Venture Creation》;

《The Entrepreneurial Mind》;

与William Bygrave合著的《Venture Capital at the Crossroads》。

这些工作共同体现了一个重要思想:创业不是孤立的英雄行为,而是Opportunity、People、Resources和资本配置之间不断动态匹配的过程。

Timmons随后成为Kauffman Center for Entrepreneurial Leadership的charter board member,并直接参与Kauffman Fellows的创建和课程体系建设。Kansas State的官方介绍明确称他是项目creator及Dean of Faculty Emeritus。

他于2008年4月8日去世,终年66岁;Inc.当时称其为创业思想和创业教育的重要先驱。

从长期影响看,Timmons真正留下的并不是一个基金,而是一套**“如何系统培养创业者和投资人的方法论”**。Kauffman Fellows可以被视为这套思想在VC行业最成功的制度化产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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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从基金会项目变成独立机构,是Kauffman Fellows历史上最重要的结构性转折。

Kauffman Fellows最初完全属于Kauffman Foundation体系。

但如果一直作为基金会内部项目存在,它天然会受到慈善机构预算、战略周期和治理结构的限制。

因此,管理团队最终推动其独立化。

Charter Class成员Phil Wickham的官方资料显示,2001年他参与建立即将从基金会剥离出来的Center for Venture Education的第一届独立董事会;这一过程主要由Trish Costello领导,Charter Class成员、后来成为Emergence Capital联合创始人的Jason Green担任founding chairman。

Kauffman Fellows自己的历史回顾称,2002年一笔380万美元的grant成为独立机构的重要资本基础,之后项目逐渐建立起独立、可持续的商业模式。

CVE的美国税务记录也显示,该组织自2002年2月起获得501(c)(3)免税资格。

所以2001—2002年可以视为真正的“公司化/机构化创业”阶段:

不是创办课程,而是把课程从母基金会中spin out出来,变成能够自己赚钱、自己治理、自己积累资产的独立机构。

这个决策对后来的Kauffman Fellows极其重要。

它意味着该组织不再只是一个慈善项目,而开始拥有自己的:

品牌;

董事会;

学员收入;

投资资产;

基金关系;

研究体系;

全球校友网络;

长期资本基础。

8、治理结构:它不是创始人私人控制的公司,而是由VC行业自身逐渐治理的非营利网络。

这与典型创始人企业完全不同。

Trish Costello并不“拥有”Kauffman Fellows,也不存在家族股份。

CVE是非营利组织,治理核心是董事会。现任董事会成员来自风险投资、LP、大学和基金会体系,包括Notion Capital的Itxaso del Palacio、Aligned Partners的Susan Mason、MaC Venture Capital的Marlon Nichols、MacArthur Foundation私募投资负责人Melissa Richlen、Endeavor Catalyst的Allen Taylor、University of Chicago的Matt Auxier等。

过去的董事和治理人物则包括:

Trish Costello;

Jason Green;

Brad Feld;

Brian Dovey;

Mamoon Hamid;

Jenny Lee;

Jeff Harbach等。

这意味着Kauffman Fellows形成了一种很特殊的治理模式:

它训练VC → VC毕业后进入网络 → 一部分校友成为导师、董事或项目领导者 → 反过来治理并扩展Kauffman Fellows。

换句话说,校友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客户”。

他们逐渐成为组织的生产者、分销者、声誉提供者、治理者、资本连接者和下一代招生渠道。

这是其网络效应极强的原因。

9、它今天卖的究竟是什么?表面上是两年教育,实际上是五层价值。

第一层是课程。

当前项目持续两年,官方课程结构大约为20%工作坊、40%行业演讲/讲座、40%同行学习。核心内容包括个人领导力、投资策略与portfolio construction、deal sourcing和selection、降低决策偏差、投资组合支持、董事会角色、基金与机构建设、succession,以及完整的LP cycle。

第二层是高密度线下关系建立。

项目包括五个四天的线下模块、一次Global Summit以及至少两次Global Trek;Treks曾选择Singapore、Dubai、Munich、Tokyo、São Paulo等创新中心。Global Summit约有300名Fellows参加。

第三层是同行机密信息交换。

VC是高度依赖隐性知识的行业:如何募下一只基金、怎样处理LP、怎样赢deal、怎样评价合伙人、何时退出、怎样处理合伙人分裂等,很多信息并不会写进教科书。Kauffman Fellows的价值之一就是创造高度信任、相对封闭的同业交流环境。Class 31的官方介绍也把“confidential under-the-hood conversations”和curated peer sessions列为核心体验。

第四层是身份认证和selection signal。

它并不是为VC初学者设计的。当前典型录取构成中,大量名额明确针对已经完成Fund I、Fund II/III甚至Fund IV+募资的GP、Partner、Principal,以及成熟CVC、LP和Family Office专业人士。对于“Other”类别,官网甚至明确表示尚未开始投资的人可能申请得太早。

因此,“Kauffman Fellow”本身会成为一种市场信号:

这个人已经进入专业投资行业,并且通过了另一个由资深VC组成的筛选体系。

第五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是终身网络。

两年毕业后,Fellows仍持续进入活动、special-interest groups、co-investment和全球校友关系体系。2026年Class 31公告称网络已有1,060名校友,遍布65多个国家。

所以其真正产品不是“20多天课程”。

而是:

课程 + 身份 + 信任 + 信息 + 资本关系。

10、价格和进入门槛说明:它已经是VC行业的高端职业基础设施,而不是普及型教育。

截至2026年,Kauffman Fellows两年项目学费为80,000美元,而且必须在第一个Module之前支付;交通和住宿并不包含在学费内。

时间成本同样显著:官网要求两年间投入约20—25天参加五次线下Module,另有月度线上活动、Global Summit、两次Global Trek以及约24次Forum meetings。绝大多数核心活动为毕业硬性要求。

组织确实提供need-based scholarship,但官方明确表示奖学金数量有限、仅覆盖部分学费,而且申请者最好做好承担全部费用的准备。

另外,一些国家级机构会为本国投资人支付费用。

例如加拿大国有开发银行体系的BDC Capital长期为加拿大VC人才提供Kauffman Fellows补贴,公开资料显示其已经支持至少14名加拿大候选人,其中9名女性、5名男性;BDC还与Kauffman Fellows合作开发了GP Academy。

这揭示了Kauffman Fellows非常有意思的位置:

其客户不仅是个人VC,也包括愿意为本国风险资本人才升级买单的政府资本、开发金融机构和投资机构。

11、商业模式已经从“基金会拨款”演变成以项目收入为主、投资资产为长期安全垫的混合模式。

最初,它显然依赖Kauffman Foundation的慈善资本。

2002年独立时,380万美元grant是关键种子资本。

但今天已经完全不同。

Center for Venture Education最新公开Form 990数据——财政年度截至2025年6月、申报于2026年4月——显示:

全年收入约558.3万美元;

其中program service revenue约497.6万美元,占89.1%;

contributions约54.9万美元,占9.8%;

investment income约5.8万美元;

全年费用约654.7万美元;

当年会计净亏损约96.5万美元。

这说明现在最主要的运营收入来自项目本身,而不是捐赠。

这与传统基金会型非营利机构差异非常大。

更值得注意的是资产负债表。

截至同一财政年度:

总资产约1.2566亿美元;

总负债约476.6万美元;

净资产约1.2090亿美元。

上一财年总资产约1.0921亿美元、净资产约1.0435亿美元。

因此,即使某一年的项目经营出现小幅赤字,它仍然拥有远大于年度预算的资产基础。

这也是理解其商业模式的关键:

Kauffman Fellows已经从需要母基金会持续供血的项目,变成“高价教育/网络收入 + 慈善捐赠 + 长期投资/资本资产”的自持型非营利机构。

12、TrueBridge Capital Partners关系:这是Kauffman Fellows资本网络最容易被误解的一部分。

Kauffman Fellows并不是一家传统VC基金。

但它在独立化以后,意识到仅靠学费和捐赠并不足以形成永久性财务安全,因此开始探索用投资资本为组织建立长期endowment。

Phil Wickham的官方资料称,他曾协助构想、组建并seed-fund TrueBridge Capital Partners。

TrueBridge自己则明确写道,公司于2007年由Mel Williams和Edwin Poston创立,并在创立初期即与Kauffman Fellows Program建立关系,使Fellows和TrueBridge的基金体系之间形成“双向访问”。TrueBridge第一只基金最终募集3.11亿美元。

随后TrueBridge继续扩张,包括fund-of-funds、direct funds、seed funds、secondaries和blockchain等策略;其官网显示到2023年AUM已经超过65亿美元。

Trish Costello后来还成为CVE Capital的founding president。Forbes将其描述为与约17亿美元基金体系相关的机构。

这里必须做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分:

TrueBridge几十亿美元的AUM不是Kauffman Fellows“拥有的资产”。

管理基金的committed capital属于不同LP和投资工具,不能直接算入CVE资产负债表。

衡量Kauffman Fellows自身真正法律意义上的资产,最可靠的数字仍是Form 990中的约1.26亿美元总资产。

所以TrueBridge更应该理解成:

资本关系资产 + 战略合作网络 + endowment机制的一部分,

而不是Kauffman Fellows名下的一家“65亿美元子公司”。

这个区分非常重要。

13、Kauffman Fellows真正拥有的“资产”,大部分不是传统金融资产。

可以把它的资产分成两类。

第一类是真正可以进入财务报表的资产:

CVE的现金和投资资产;

基金或投资工具中的权益;

非营利机构自身的净资产;

项目收入;

知识产权与运营资产。

第二类反而可能更有战略价值,但很难会计计量:

Kauffman Fellows品牌;

1,000多名经过筛选的VC/LP校友;

校友之间数十年形成的信任;

各大VC机构中的节点;

GP—LP关系;

导师体系;

招生selection机制;

研究数据库;

Kauffman Fellows Journal;

Zero to Four;

Fund Returner;

全球Summit和Treks;

KF Connect等社区基础设施。其网站目前仍将Zero to Four、Fund Returner、Journal和网络平台作为核心内容体系。

历史上,Phil Wickham还推动过多语言出版业务、年度研究刊物以及在线Kauffman Fellows Academy。

这也是为什么不能用普通学校逻辑理解Kauffman Fellows。

大学最大的资产之一是学历认证;

VC基金最大的资产之一是capital;

LinkedIn最大的资产之一是professional graph;

Kauffman Fellows实际上把三者的一部分结合在了一起:

credential + capital network + professional grap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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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最关键的决策之一:把“VC教育”定义为创业基础设施,而不是金融职业培训。

如果Kauffman Foundation当年认为VC天然站在创业者对面,这个项目可能根本不会存在。

最终管理层采取相反结论:

**资本提供者的能力、行为、价值观和网络结构,本身决定创业生态质量。**

因此课程长期同时强调投资能力和“怎样成为更好的创业者伙伴”。

这使Kauffman Fellows与金融分析师培训产生本质区别。

它训练的并不仅是“如何找到10倍公司”,还包括:

怎么成为董事;

怎么支持CEO;

怎么建立投资机构;

怎么管理合伙关系;

怎么处理LP;

怎么设计继任;

怎么理解自己的偏见。

这实际上是在培养“风险资本机构领导者”。

15、第二个重大决策:主动把网络做成跨机构、跨代际的封闭信任网络。

VC行业极其依赖reputation和access。

最好的deal通常不会完全公开;

优秀GP募资依赖LP信任;

co-investment依赖熟人网络;

职业跳槽、合伙和新基金创立也高度依赖关系。

Kauffman Fellows真正抓住了这个行业结构。

它不是把毕业视为客户关系终点,而是把毕业变成网络关系的起点。

2026年的Class 31只有55人,但这些人的合计AUM已达到约1,010亿美元,合计主导超过750笔venture deals;62%属于senior decision makers,52%为partner level或以上。

这一数字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1010亿美元”。

而是说明它现在招募的不是未来也许会成为VC的人,而是已经掌握资本配置权的人。

于是网络出现自我强化:

优秀投资人加入
→ 网络价值上升
→ 更优秀投资人愿意申请
→ LP和GP更愿意参与
→ 导师质量提高
→ 品牌更强
→ 下一届筛选能力进一步增强。

这就是Kauffman Fellows最重要的network effect。

16、第三个重大决策:从美国硅谷项目变成全球资本形成网络。

早期使命就要求Fellows不仅进入VC,还要成为创业企业、公共政策、大学教育以及资本形成体系中的“ambassadors”。

后来Phil Wickham等领导者显著推进国际化。

官方资料称Wickham任职期间,组织进入40多个国家,并大幅扩大预算和会员规模;2012年还与日本经济产业省相关体系合作推动CPIN项目。

今天这种国际化已经进入项目结构本身。

Treks覆盖亚洲、中东、欧洲、拉美等地区;2026年Class 31成员来自13个国家、6个大洲,而整个校友网络覆盖65多个国家。

因此它已经不应被理解成单纯“Silicon Valley VC school”。

更准确的定义是:

以美国风险投资传统为起点、连接全球GP和LP的跨国专业网络。

17、第四个重大决策:把多元化从慈善主题变成资本配置问题。

这几乎贯穿Kauffman Fellows的历史。

项目早期使命就强调Fellows应更能代表创业者社区及社会整体。

Costello后来长期推动女性创业者和女性资本提供者;她离开日常管理后创办Portfolia,进一步把问题从:

“怎样让更多女性获得VC融资”

推进到:

“怎样让更多女性自己成为LP和资本配置者。”

目前Kauffman Fellows官方资料称,Portfolia拥有14只基金、超过2,000名LP,并已经投资110多家公司,包括Maven Clinic、Everly Health、Madison Reed、Canela Media和GrubMarket等。

这并不是与Kauffman Fellows完全无关的新事业。

恰恰相反,它体现了Costello一贯的核心逻辑:

权力不仅来自谁获得资本,更来自谁决定资本流向哪里。

Kauffman Fellows训练VC;

CVE Capital试图让这个VC教育体系拥有自己的长期资本;

Portfolia则把VC投资人的入口进一步向女性LP开放。

三者之间存在清晰的思想延续。

18、研究业务也是一个重要影响力资产。

Kauffman Fellows后来建立Research Center,并利用创业公司、VC和人才数据研究性别、族裔、资本配置和基金回报等问题。

例如2019年Kauffman Foundation介绍的一项Kauffman Fellows研究分析了超过90,000家公司和400,000多个员工数据点,发现样本中女性创办企业的比例从2001年的4%升至2018年的21.6%,并研究女性创始人与女性高管比例、融资之间的关系。

其研究的战略意义并不是成为大学式学术机构。

更重要的是它让Kauffman Fellows同时拥有:

教育平台 + 行业网络 + 数据/思想生产平台。

当一个组织既训练投资人,又连接投资人,还能定义“行业最佳实践”和讨论行业问题时,它的影响就从教育变成了norm-setting——参与定义行业规范。

19、Kauffman Fellows最成功的地方,并不是培养出某一个超级明星,而是创造了一个可以不断复制VC人力资本的机制。

2011年时,官方回顾已经指出,有48位Fellows后来创立了面向欠服务行业或地区的新基金,30多人担任创业公司CEO,还有大量成员进入董事会、教育和政策领域。

到2024年,卸任CEO Jeff Harbach称,在其过去约十年的任期中,网络新增536名Fellows,占当时882人网络的大约60%,并进入更多国家。

到2026年,官方数字进一步增长到1,060名校友、65多个国家。

这意味着Kauffman Fellows最突出的成果不是单一公司exit。

它真正建立的是一种venture-capital leadership pipeline:

先识别已经进入行业的人;

把他们放进高信任同行关系;

提升其基金经营和领导能力;

让他们创立基金、扩大基金、成为LP、进入董事会;

再让部分人成为下一代Fellows的导师、董事和资本连接者。

这种循环一旦持续30年,其效果会比一次性的VC课程大得多。

20、最值得关注的结构性争议之一:高门槛和“精英网络再生产”之间的张力。

这里需要区分:

没有可靠公开资料显示Kauffman Fellows本身存在一个可以与大型公司欺诈、严重违法行为等相提并论的重大公开丑闻。

它更值得讨论的是结构性批评。

截至2026年,学费8万美元,不包括交通和住宿;需要两年中投入大量工作时间;而录取标准又主要针对已经进入VC体系、甚至已经成为GP/Partner的人。

因此可以合理提出一个问题:

一个本来希望扩大创业资本机会的机构,会不会同时因为昂贵的价格、职业资历门槛和封闭网络,而增强既有精英的网络优势?

这是一个真实的制度张力。

Kauffman Fellows通过奖学金、地区合作和多元化招生来缓解问题。例如Kauffman Foundation曾专门为美国Heartland投资人提供奖学金,BDC也资助加拿大候选人。

但从组织设计来看,它依然明显属于:

“把已经有一定资本配置权的人进一步培养成更有影响力的人”

而不是:

“让普通人零基础进入VC”。

两者并不矛盾,但必须区分。

21、第二个争议:多元化使命与VC行业现实之间始终存在差距。

Kauffman Fellows确实比很多传统VC组织更早把女性和少数群体代表性纳入使命。

Jeff Harbach回顾其任期时称,新增536名Fellows中198人为女性投资人,占37%;78人来自under-represented backgrounds,占15%。

2026年Class 31中女性比例为38%。

这比历史上的风险投资行业性别结构更均衡,但仍然远非完全平等。

因此真正的问题不是“它有没有谈多元化”——答案显然是有。

更值得追问的是:

一个高选择性的精英网络,究竟能多大程度改变资本所有权和最终投资决策权的结构,而不只是改善网络内部代表性?

这也是Costello后来转向Portfolia之所以重要:她开始直接改变LP端,而不是只改变GP团队的人口结构。

22、第三个争议:部分多元化研究的方法论值得谨慎阅读。

2020年Kauffman Fellows与MaC Venture Capital进行的一项研究,为了解美国创业企业高管的族裔结构,对超过260,000名创业公司创始人和高管的公开头像使用Clarifai模型,并在算法置信度超过70%时将其分类为White、Asian、Latinx、Black或Other等“perceived ethnicity”类别。

研究由此得出Black和Latinx高管显著代表不足等结论。

问题在于:

算法从面部图像推测“perceived ethnicity”与一个人的自我认同族裔并不是同一个变量。

因此该研究适合用来观察“外界感知的代表性”,但其结果不应被简单理解为精确的人口身份普查。

这属于研究方法论局限,不代表研究主题或所有结论无效,但在引用数字时应该保留这一层区别。

23、领导层的变化:从创始人驱动,逐渐变成校友驱动。

组织的领导权本身就是其网络模式的缩影。

Trish Costello负责最早创立和长期建设;

Phil Wickham是1995年的Charter Class成员,后来参与spinout,2008年成为CEO,并在2016年交棒;

Jeff Harbach接任CEO并领导组织约7.5年;

2024年,Class 14 Fellow Fernando Fabre成为新CEO。

Fabre此前长期参与Endeavor,曾帮助该创业者网络扩展到30多个国家,并参与Endeavor Catalyst等项目;他也是MatterScale Ventures联合创始人/GP,并在Columbia University SIPA任兼职教授。

这个继任路径很能说明问题:

Kauffman Fellows不再依赖原始创始人维持生命,而已经可以从自身网络内部产生下一代管理者。

对于一个非营利组织来说,这通常比“创始人永远掌权”更能证明制度化成功。

24、截至2026年8月,它现实世界中的位置到底是什么?

截至2026年,最新Class 31共有55人。

这些成员来自13个国家、6个大洲;

合计管理约1,010亿美元;

超过一半是Partner级或以上;

15%来自LP体系;

整个Kauffman Fellows校友网络达到约1,060人,覆盖65多个国家。下一届KF32申请计划于2026年10月开放。

因此,把它说成“VC学校”太窄。

把它说成“非营利组织”也没有解释其真正影响。

把它说成“投资基金”又不正确。

更准确的描述是:

Kauffman Fellows是一套建立在非营利法律结构上的全球风险投资人力资本和关系资本基础设施。

它做四件事情:

筛选谁进入网络;

训练这些资本配置者;

让他们彼此形成长期信任和交易关系;

把教育、研究、校友、GP、LP、基金和全球创新生态连接成一张长期网络。

它真正稀缺的资产不是课程内容。

课程完全可能被模仿。

真正难复制的是:

三十年累积的成员质量 × 校友信任 × 品牌筛选能力 × GP/LP关系 × 行业隐性知识 × 长期资本基础。

这就是为什么Kauffman Fellows虽然规模远小于大学、银行或大型资产管理机构,却能在全球venture capital这一高度网络化的行业中拥有超出其组织规模的影响力。其最新税务数据中约1.21亿美元净资产、以项目服务收入为主的运营模式,以及覆盖65多个国家的千人级专业网络,也说明它已经从1990年代的一项慈善实验,发展成具有自身经济基础、治理结构和全球关系网络的成熟机构。

25、如果把三十多年历史压缩成一条时间线,可以这样理解。

1993—1994年前后: Kauffman Foundation内部开始形成项目构想;Costello、Timmons等进入设计和筹备阶段。关于精确“创立年”,官方资料存在1993、1994和1995三种口径。

1995年: Kauffman Fellows Program正式启动Charter Class。

1997年: 第一届两年制Fellows毕业。

2001—2002年: 建立独立董事会,Center for Venture Education从Kauffman Foundation体系spin out;2002年获得约380万美元启动性grant,并取得501(c)(3)免税资格。

2007年: TrueBridge Capital Partners成立,并与Kauffman Fellows建立深层资本网络关系;Costello进入CVE Capital相关体系。

2008年: Charter Class成员Phil Wickham成为CEO;同年Jeffry Timmons去世。

2010年代: 全球化加速,进入更多国家;建立Journal、研究、出版、在线Academy等知识资产,并深化与各国资本生态合作。

2016年: Jeff Harbach接任CEO;组织随后显著扩大校友规模和全球覆盖。

2024年: Fernando Fabre接任CEO,代表管理权进一步转向Fellows校友体系内部。

2025年: Kauffman Fellows迎来正式启动30周年这一历史节点;其经济模式已经远离单纯基金会资助。

2026年: Class 31启动,55名新Fellows进入一个拥有约1,060名校友、覆盖65多个国家的全球网络;CVE最新公开税务记录显示净资产超过1.20亿美元。

最终来看,Kauffman Fellows最重要的历史成就并不是“教会了VC怎样投资”。

它更深层的贡献是:

把风险投资本身视为一种可以被教育、制度化、专业化和网络化的人力资本职业;然后用三十年时间,把这种职业教育变成一个全球资本关系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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