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韩国Google”到主权AI基础设施:李海珍、NAVER与韩国互联网权力的27年进化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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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先校正一个重要前提:NAVER 是不是今天韩国“第一大搜索引擎”?

从韩国互联网史和本土平台地位看,把 NAVER 称为“韩国第一大搜索引擎和互联网巨头”基本成立;但如果严格讨论截至 2026 年 8 月的即时搜索份额,“第一大”已经不能视为所有数据源都一致认可的结论。

韩国 InternetTrend 的 2025 年全年数据称,NAVER 搜索份额为 62.86%,Google 为 29.55%,NAVER 仍明显领先;但 StatCounter 的 2026 年 7 月韩国搜索数据却显示 Google 约 49.54%、NAVER 约 40.9%。两套统计的采样和计算方法不同,因此会得出明显不同的结果。

更值得警惕的是,Mobile Index 在 2026 年 7 月记录到 Google 移动 App 月活约 4702 万,首次超过 NAVER 的约 4685 万。所以更准确的描述是:NAVER 仍是韩国最重要、规模最大的本土互联网平台之一,也是韩国搜索、内容、地图、购物、支付等数字入口的核心控制者,但其搜索“绝对第一”地位正遭受 Google 和生成式 AI 的实质挑战。

这也是理解李海珍(Lee Hae-jin)今天重新出山的关键:他回来解决的并不是一个已经稳定胜出的“韩国 Google”,而是一家正在从传统搜索门户向 AI Agent、金融、全球 C2C、云和 AI 基础设施重新定义自己的公司。

2、李海珍是谁:不是传统财阀继承人,而是韩国第一代互联网创业者

李海珍生于 1967 年 6 月 22 日,韩国首尔。他是 NAVER 的核心创始人,先后担任 Naver.com CEO、NHN 董事长、NAVER Global Investment Officer,2025 年重新进入董事会并出任董事长。NAVER 官方目前直接将其职位写为 Founder & Chairman of the Board。

Forbes 将他归类为互联网领域的 self-made billionaire;截至其当前资料页,他已婚、有两个孩子,居住在首尔。财富估值会随 NAVER 股价波动,因此任何具体净资产数字都只能看作时点估算,而不是固定财富。

他最值得注意的地方不是“发明了一个搜索框”,而是从一开始就在解决韩国互联网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当全球互联网的信息组织规则越来越由英语和美国平台定义时,韩国是否能拥有自己的信息索引、内容数据库和数字入口。 李海珍 2025 年公开回忆,他当年看到 Google 崛起时担心“信息差距最终会变成竞争力差距”,这成为其构建韩语搜索体系的重要动机。

3、家庭背景:并非普通工薪阶层,但也没有证据证明 NAVER 是靠家族资本建立

李海珍的父亲是 Lee Si-yong(이시용)。韩国主流媒体报道,他曾在三星生命保险(Samsung Life Insurance)担任 CEO,并曾出任后来并入 Mirae Asset Life 体系的保险公司负责人。换言之,李海珍成长于一个父辈已经进入韩国大型企业高级管理层的家庭,而不是典型的贫困草根创业家庭。

这意味着他的家庭至少具备较高的教育资源、企业管理认知和韩国大企业社会环境接触机会。但公开资料并不能证明父亲直接向 NAVER 提供了创业资金、客户、三星资源或特殊商业关系,因此不能把 NAVER 简化成“父亲资源扶持出来的公司”。这一点: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

这一区别非常重要。李海珍并不是韩国传统意义上的 chaebol heir——他没有从父辈继承 NAVER;但他也并非从完全缺乏资源的社会底层起步。更准确的结构是:高教育资本和企业管理阶层家庭背景 + 韩国顶尖理工教育 + 三星体系职业训练 + 第一代互联网创业窗口。

4、教育背景:首尔大学与 KAIST,把他直接放进韩国第一代计算机精英网络

NAVER 官方资料显示,李海珍拥有首尔大学计算机科学学士学位以及 KAIST(韩国科学技术院)Computing 硕士学位。这两所机构分别代表韩国综合大学与科技研究体系的顶层资源。

这不是一个后来“跨界学互联网”的传媒人或商学院创业者,而是一名计算机科班出身的技术创业者。他进入行业的时间也极其关键:20 世纪 80 年代末至 90 年代初正是韩国个人电脑、企业信息化和互联网基础设施开始迅速扩张的时期。

公开资料没有足够可靠信息证明某一位教授、某一本书或某一种哲学思想对李海珍产生决定性影响,因此这部分公开资料有限 / 暂无法确认。真正能够从其职业轨迹和本人讲话中确认的思想主线,是:搜索不仅是工具,而是国家和语言拥有信息自主权的问题。

5、三星 SDS:李海珍真正意义上的创业学校

李海珍毕业后进入 Samsung SDS。公开职业资料通常将其加入时间放在 1992 年左右。Samsung SDS 当时是三星集团企业信息化和 IT 服务的核心公司,为他提供了大型软件系统、组织管理和工程项目经验。

更关键的是,他不是离开三星后才突然想到创业。韩国媒体对 NAVER 早期历史的梳理显示,他与几名年轻同事在 Samsung SDS 内部推动了名为 Web Glider 的搜索项目,它后来被视为 NAVER 的前身。也就是说,NAVER 的技术和创业基因首先是在一个企业内部创业(in-house venture)环境里形成的。

这解释了李海珍与很多消费互联网创始人的差异:他并不是先从媒体、营销或社区出发,而是从搜索技术、数据组织和大型 IT 工程出发,再逐步扩张到内容、广告、交易和金融。

6、他最早看到的真正机会,不只是“做韩国版 Yahoo”,而是解决韩语互联网内容不足

早期搜索引擎面临一个结构性问题:英语互联网已经积累大量网页,而韩语网络内容数量、结构化程度和可检索性远远不足。

因此,仅仅模仿 Google 式网页爬虫,并不能自动得到一个高质量韩语搜索产品。NAVER 后来采取的核心策略,是一边搜索开放互联网,一边主动构建自身的韩语内容数据库、社区和知识体系。Knowledge iN 正是在这种环境下变得重要。关于韩国网络空间的学术研究也指出,NAVER 从 2002 年开始通过 Knowledge Search 主动推动韩语文本和用户生成知识积累。

这后来形成了 NAVER 最重要的结构性护城河:它不只是索引互联网,而是在相当程度上自己“生产互联网”。

创业路径、产品与资产版图

7、1999 年:从 Samsung SDS 离开,NAVER.com 正式成立

NAVER 官方历史显示,1999 年 6 月 NAVER.com 公司成立,同时推出 NAVER 搜索门户和儿童互联网服务 Junior NAVER。

所以 NAVER 的起点已经不是一个单功能搜索算法公司,而是“搜索 + 门户 +垂直服务”的组合。这一点后来决定了它与 Google 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式。

Google 最经典的模式是把用户快速送往开放 Web;NAVER 则逐渐把搜索结果、社区、博客、购物、新闻、地图、问答和其他内容组合在自己的产品体系里。对韩国用户而言,它最终更像一个互联网操作界面,而不仅仅是搜索引擎。

8、2000 年与 Hangame 的结合:一次决定 NAVER 能否活下来的关键交易

2000 年,NAVER 整合了 Hangame Communications、Search Solutions 等业务;2001 年公司更名为 NHN(Next Human Network)。Hangame 的创始人 Kim Beom-su 后来成为 Kakao 创始人,因此 NAVER 与 Kakao 两大韩国互联网体系在最早期其实存在直接的公司历史交汇。

这次组合的商业逻辑非常重要。早期搜索本身很难迅速产生足够现金,而网络游戏具有更直接的用户付费能力。对 NAVER 来说,Hangame 带来的不只是游戏,而是现金流、流量和用户账户体系;对 Hangame 来说,NAVER 带来搜索和门户分发。关于 NAVER 早期发展的商业史分析普遍把这种互补视为公司跨过互联网泡沫时期的重要原因。

随后,NHN 于 2002 年登陆 KOSDAQ,2004 年一度成为 KOSDAQ 市值最高公司,2008 年转至韩国 KOSPI 主板。NAVER 因而很早就从创业公司变成拥有公开资本市场融资能力的平台公司。

9、Knowledge iN:NAVER 真正改变韩国搜索竞争结构的产品

2002 年,NAVER 推出 Knowledge Search / Knowledge iN(知识 iN)。机制非常简单:用户提出问题,其他用户回答,再通过社区机制积累海量韩语问答。

但它的战略意义远超过 Q&A。

第一,它解决“韩语网页不够多”的问题。没有现成答案时,NAVER 让用户自己创造答案。

第二,它形成了其他搜索引擎无法简单依靠爬虫复制的第一方内容数据库。

第三,用户为了问问题和回答问题进入 NAVER,进一步强化身份、社区和停留时间。

第四,这些内容又反过来改善搜索结果,使搜索产生更多流量。

因此 Knowledge iN 的真正价值不是一个独立产品,而是完成了一个非常经典的数据—内容—搜索—用户—更多数据的网络循环。

10、NAVER 后来构建的,不是单一搜索引擎,而是一整套“韩国互联网内部操作系统”

随后 NAVER 持续扩展 Blog、Cafe、News、Map、Place、Shopping、Webtoon、Dictionary、Mail 等服务。公司今天则把自身核心业务概括为搜索、AI、广告、商业、内容、云和金融科技。

其核心结构可以理解为:

搜索负责捕获意图;
Blog、Cafe、Knowledge iN、Webtoon 等内容负责制造可搜索的信息;
Map、Place、Shopping把信息需求变成商业意图;
广告把注意力商业化;
Smart Store 与电商基础设施把搜索进一步转化为交易;
Npay把交易变成支付和金融数据;
Cloud、AI、Labs再把这些长期积累的数据和基础设施转化为企业级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把 NAVER 仅仅称为“Korean Google”会严重低估它——它在韩国更接近 Google Search +部分 Amazon marketplace + PayPal/钱包 + Yelp/Maps + Reddit/Quora + WordPress/社区 +数字内容平台的组合。当然,这只是功能层面的类比,并非公司股权或商业规模的直接等同。

11、公司结构的第一次大转身:从 NHN 重新成为 NAVER

2013 年是一个极关键年份。NHN 将游戏业务拆分为 NHN Entertainment,原公司重新使用 NAVER Corporation 名称。

这个动作意味着李海珍最终选择让“互联网平台”而不是“网络游戏”成为集团主身份。

从此之后,NAVER 的资本配置越来越集中于三件事:全球平台、内容 IP、下一代技术基础设施。

2017 年 NAVER LABS 和 NAVER WEBTOON 分拆为独立法人;2019 年成立 NAVER Financial;这些动作不断把原来门户内部的功能升级成可以独立扩张和融资的业务平台。

12、LINE:李海珍第一次证明 NAVER 可以在韩国以外创造真正的大规模平台

NAVER 在日本长期尝试搜索业务,但没有复制韩国成功。真正突破日本市场的是通讯产品 LINE。

LINE 于 2011 年推出。LY Corporation 的官方历史将其诞生与日本“3·11”东日本大地震后的通信困难直接联系起来:团队看到传统通信在灾难环境中的局限,快速开发移动即时通讯服务。

LINE 随后在日本、台湾、泰国等亚洲市场形成强大网络效应。2016 年 LINE 同时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和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Forbes 记载,其 IPO 募资约 10 亿美元。

对李海珍来说,这是一项决定性成就:NAVER 没有成功把“韩国搜索引擎”出口给全世界,却成功把自身的产品开发、社区和移动平台能力出口到了日本和亚洲。

13、但 LINE 也暴露了 NAVER 全球化的局限:成功了,却没有永远保持独立控制

2021 年,NAVER 与 SoftBank 完成 LINE 与 Yahoo Japan / Z Holdings 的经营整合。由此形成的体系后来演变为 LY Corporation。

截至 2026 年 3 月,A Holdings 仍持有 LY Corporation 约 62.39% 投票权,而 LY 的治理文件将 SoftBank Corp. 列为母公司和对其具有最大影响力的主体。也就是说,LINE 仍是 NAVER 最重要的海外战略成果之一,但已经不能简单称为 NAVER 完全控制的“旗下子公司”。

这揭示了李海珍全球化模式的一条长期规律:韩国国内偏向自己控制产品和生态,海外则更愿意通过合资、并购和资本联盟获得规模。

14、WEBTOON:从搜索流量公司进入全球文化 IP 产业

NAVER 于 2000 年代发展 Webtoon 服务,2017 年将 NAVER WEBTOON 独立化。到 2024 年,其美国母公司 WEBTOON Entertainment 在 Nasdaq 上市,股票代码 WBTN。IPO 文件显示,在上市及同步私募完成后,NAVER 仍控制约 63.3% 的投票权,因此 Webtoon 仍属于 NAVER 控制的核心资产,而不是单纯财务投资。

这一业务真正重要的地方不是漫画订阅本身,而是 IP pipeline:

作者生产数字漫画或小说;
平台验证哪些故事有用户;
成功作品可以翻译、国际发行;
再改编成电视剧、电影、动画、游戏和消费品。

NAVER 因此逐渐从“信息入口公司”进入“故事和文化 IP 基础设施公司”。

15、Wattpad:用超过 6 亿美元把 Webtoon 连接到英语网络文学

2021 年,NAVER 以超过 6 亿美元的现金和股票完成对加拿大网络文学平台 Wattpad 的收购。公司明确把 Webtoon 与 Wattpad 的结合描述为扩大全球创作者生态、并推动故事向影视等形式转化的战略。

随后 Wattpad 被放入 WEBTOON Entertainment 体系。其逻辑并不是简单增加一个阅读 App,而是补上 Webtoon 原来相对欠缺的英语原创小说 IP 来源。SEC 文件确认 Wattpad 后来被纳入 Webtoon Entertainment 的公司结构。

所以 Webtoon + Wattpad 的组合,是 NAVER 从“搜索关键词”向“拥有可反复商业化的原创故事库”迁移的最清晰案例。

16、Poshmark、Wallapop 与全球 C2C:第二条国际化路线

2022 年 NAVER 宣布以约 12 亿美元企业价值收购美国二手时尚交易平台 Poshmark,交易于 2023 年完成。NAVER 当时明确表示,希望结合自己的搜索、AI、电商技术和 Poshmark 的社区型 C2C 模式。

之后 NAVER 又加强 KREAM、SODA,并收购欧洲 C2C 平台 Wallapop。到 2026 年第二季度,NAVER 将 Poshmark、Wallapop、SODA 等集中到 “Global Initiatives” 中,公司报告全球 C2C 收入同比增长 74.9%。

这显示其电商思路正在从“韩国 Smart Store 商家平台”升级为“全球垂直 C2C 组合”。

与 Amazon 自营库存式电商相比,NAVER 更偏向平台模式:提供搜索、曝光、支付、广告、物流连接和卖家工具,让第三方商户或消费者完成交易。

17、NAVER Financial 与 Npay:把“搜索到购物”再向支付和金融延伸

NAVER 2019 年将金融业务独立为 NAVER Financial。到 2026 年第二季度,Npay 支付额达到约 25.2 万亿韩元,同比增长 21%。NAVER 正将线上支付、Smart Store、线下终端 Npay Connect 以及商家数据进一步连接。

真正的商业价值在于:当同一家公司掌握“用户搜索什么—看什么店—买什么—怎么支付”这条链路时,它获得的是比单纯广告点击更完整的商业意图数据。

这也是 NAVER 为什么不断从流量公司进入金融基础设施。

18、Dunamu / Upbit:李海珍想再把支付体系接到 Web3,但这笔交易目前还不能算完成资产

2025 年 11 月,NAVER、NAVER Financial 与 Dunamu 宣布,计划通过全面换股,让 NAVER Financial 获得韩国最大加密资产交易所 Upbit 的运营公司 Dunamu。Reuters 报道交易对 Dunamu 的估值约 15.13 万亿韩元,约 102.7 亿美元。

战略意图非常明确:把 NAVER 的搜索、AI、内容和电商 + Npay 支付网络 + Dunamu 的数字资产、区块链和 Upbit放到同一个金融技术体系。NAVER 还提出整合后五年向 AI 与 Web3 生态投入 10 万亿韩元。

但截至 2026 年 8 月 27 日,这笔交易尚未完成。7 月的最新公开安排已经把股东大会推迟至 2026 年 11 月 19 日,换股完成日期推迟至 12 月 31 日,并明确仍需公平交易委员会和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因此 Dunamu 目前属于拟整合战略资产,不应被列为 NAVER 已完成控制的子公司。

19、NAVER Cloud、LABS 与 AI:公司正在从互联网平台升级为“数字基础设施供应商”

NAVER 很早就把搜索之外的基础技术拆分出来,包括 NAVER Cloud、NAVER LABS、CLOVA AI、机器人、自动驾驶和数字孪生技术。官方目前把 NAVER Cloud、SNOW、NAVER LABS、NAVER WEBTOON、NAVER Financial 列为主要关联业务体系。

在生成式 AI 方面,NAVER 并不是 ChatGPT 出现后才开始研发大型模型。其研究团队 2021 年发表的 HyperCLOVA 论文介绍了最高约 820 亿参数、以大量韩语语料训练的大型语言模型,核心逻辑正是建立面向韩语和本地文化语境的基础模型。

2023 年又推出 HyperCLOVA X,此后逐步转向 AI Briefing、AI Tab、Shopping Agent 等直接进入搜索和商业场景的 Agent 产品。2026 年 NAVER 已正式推出 AI Tab,并开始把生成式答案直接嵌入传统搜索入口。

20、沙特数字孪生:NAVER 最重要的新型海外出口,不再是 App,而是国家级基础设施

2023 年起,TEAM NAVER 为沙特主要城市建设数字孪生平台。到 2025 年,项目已经覆盖麦加、麦地那、吉达等城市,数字化超过 92 万栋建筑、6800 平方公里。

2026 年 8 月 20 日,NAVER 宣布该平台获得沙特 Digital Government Authority 批准,并被沙特相关部门采用为国家级数字孪生标准平台,地方政府被建议优先采用。

这件事很重要,因为它说明 NAVER 的国际化第三阶段已经发生变化:

第一阶段是出口搜索——没有真正成功;
第二阶段是出口消费互联网产品——LINE、Webtoon 成功;
第三阶段正在尝试出口云、AI、机器人、数字孪生和智慧城市基础设施。

资本关系、商业模式与关键决策

21、谁真正拥有 NAVER:它已经不是典型的“创始人控股公司”

李海珍虽然是创始人和董事长,但 NAVER 的股权结构与 Samsung、Hyundai 等韩国传统家族财阀明显不同。

NAVER 在 2023 年给股东的治理说明中明确表示,李海珍的持股已经低于 4%,其本人及家属没有持有 NAVER 非上市关联公司的股份,公司也强调不存在由创始人家族通过非上市关联交易进行控制的传统财阀结构。

2026 年相关公开报道显示,李海珍持股大约仍在 3.9%附近,而韩国 National Pension Service 与 BlackRock 等机构投资者持股更高。也就是说,李海珍最重要的资产并不是“51% 以上控制权”,而是创始人合法性、董事会地位、历史影响力、技术方向判断和资本配置权威。

这是一种很特别的权力结构:经济持股是少数股东,战略影响力却远高于普通少数股东。

22、NAVER 背后的资本网络:从韩国养老金到 BlackRock,再到 SoftBank、NVIDIA、Brookfield

NAVER 本身是一家成熟上市公司,因此今天已经不依赖传统 VC 生存。其资本网络大致分为三层。

第一层是公开市场资本,包括韩国 National Pension Service、BlackRock 等大型机构。

第二层是战略产业资本。最典型的是 SoftBank。双方通过 LINE–Yahoo Japan 整合建立了长期资本绑定,形成 A Holdings / LY Corporation 体系。

第三层是新一轮 AI 基础设施资本。2026 年 NAVER 与 NVIDIA 和 Brookfield公布大规模 AI Factory 计划。NVIDIA 官方说明,其计划向 NAVER 投资约 10 亿美元;Brookfield 签署了最多约 90 亿美元融资的非约束性 term sheet。需要特别强调,Brookfield 的部分仍属于 non-binding,NVIDIA 投资本身也附带融资完成等条件,因此不能把完整的 100 亿美元全部写成已经到账的资本。

NAVER 同时拥有成熟债券融资能力。2026 年 4 月,公司发行 5 亿美元债券和 5 亿欧元债券,合计约 11 亿美元,并获得 Moody’s A3、S&P A- 评级,反映它已具备跨美元、欧元市场融资的能力。

23、NVIDIA 的关系尤其值得关注:它可能从供应商升级为重要股东,但截至目前交易仍未交割

2026 年 7 月公开安排显示,NAVER 计划向 NVIDIA 定向发行约 720 万股新股,价格每股 204,500 韩元,总额约 10 亿美元;完成后 NVIDIA 预计持有 NAVER 约 4.5%。

但付款/完成日期被安排在 2026 年 10 月 30 日。因此截至本研究日期 2026 年 8 月 27 日,最准确的写法是:NVIDIA 是拟成为约 4.5% 股东的战略投资者,而不是已经完成持股的现有 4.5% 股东。

这笔关系的含义远大于单纯投资。NVIDIA 提供 GPU 和软件生态,Brookfield 提供长期基础设施资本,NAVER 提供数据中心、云、模型、韩国及海外政企客户。如果执行成功,NAVER 会从“购买 GPU 的互联网公司”进一步成为对外出售 AI computing capacity 的运营商。公司预计 AI Factory 业务最快于 2027 年上半年开始贡献收入。

24、NAVER 当前商业模式:广告已经不是全部,而是三个平台共同赚钱

2025 年 NAVER 全年收入达到约 12.035 万亿韩元,同比增长 12.1%;营业利润约 2.2081 万亿韩元,同比增长 11.6%。按照当年的旧分类,Search Platform 收入约 4.169 万亿韩元、Commerce 约 3.688 万亿、Fintech 约 1.691 万亿、Content 约 1.899 万亿、Enterprise 约 5878 亿韩元。

从 2026 年起,公司重新划分为三个大板块:

NAVER Platform:广告、搜索相关商业化、购物、会员、Place 等服务;
Financial Platform:核心是 Npay 与金融服务;
Global Initiatives:全球 C2C、Webtoon 等内容,以及 Cloud、AI、企业服务。

2026 年第二季度,公司收入约 3.3888 万亿韩元,同比增长 16.2%;营业利润约 5203 亿韩元。其中 NAVER Platform 约 1.9022 万亿、Financial Platform 4707 亿、Global Initiatives 约 1.0159 万亿。

所以今天再把 NAVER 描述成“主要靠搜索广告挣钱”已经不完整。它已经形成广告 + 商业服务 +支付金融 +数字内容 + C2C 交易 +企业云/AI的复合收入模型。

25、NAVER 最核心的商业飞轮:把每一次“寻找信息”尽可能推进到交易和支付

NAVER 的商业模式可以浓缩为一条链:

Query → Content → Recommendation → Place/Product → Merchant → Transaction → Payment → Data → Better Recommendation/Ads。

用户搜索餐厅,进入 Naver Map/Place;搜索商品,进入 Shopping/Smart Store;看到内容,可以继续交易;最终使用 Npay;所有这些行为再改善个性化推荐和广告。

2026 年第二季度,NAVER 表示 AI 已贡献其广告收入增长的 60%以上;新推出的 AI Briefing 广告,按公司自身数据,其点击转化率比现有 Search Ads 高 30%以上,购买转化率达到三倍以上。由于这是 NAVER 自己公布的运营数据,应理解为公司口径,而非独立第三方审计结论。

这就是 NAVER 为什么如此执着于保住搜索入口:搜索真正值钱的并不是关键词广告本身,而是它站在消费者行动链最上游。

26、李海珍人生和公司最关键的几个决策,实际上是一条连续逻辑

第一个关键决定,是离开 Samsung SDS,把内部项目变成独立 NAVER。它把他从职业经理型工程师变成平台所有者。

第二个,是与 Hangame 结合。在互联网泡沫时期,用游戏的商业化能力补搜索的现金流弱点。

第三个,是做 Knowledge iN,而不是完全复制 Google。这使 NAVER 获得韩语第一方数据库。

第四个,是不断建设 Blog、Cafe、Shopping、Map 等内部生态,把搜索从“外部网页索引”变成“内部互联网入口”。

第五个,是在日本搜索受挫后没有退出国际市场,而是改用 LINE 打入日本移动互联网。

第六个,是 2013 年拆出游戏,让 NAVER 回到平台身份。

第七个,是把 Webtoon、Wattpad、Poshmark 等做成海外垂直平台,而不是再次正面复制一个全球 Google。

第八个,是 2018 年退出董事会,把日常管理交给职业经理层,自己转向全球投资。NAVER 后来的股东信将 LINE–SoftBank 整合、Wattpad、Poshmark 等重大项目都与他的战略咨询角色联系起来。

第九个,是 2025 年重新担任董事长。原因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权力交接,而是 AI 技术周期被认为已经足以改变搜索、内容、电商乃至国家级计算基础设施。

27、李海珍现在的位置:董事长,但不是日常 CEO

2025 年 3 月 26 日,李海珍正式重新担任 NAVER 董事会董事长,结束约七年的董事会缺席。他的公开任务集中在 AI、全球投资与长期战略。

NAVER 的日常经营仍由 CEO Choi Soo-yeon负责,公司 2026 年财报仍明确以其为 CEO。

这反映 NAVER 已经完成一定程度的“创始人—职业经理人双层治理”:

李海珍更像长期方向、资本配置、全球关系和技术战略的最终权威;
CEO 团队负责组织、财务、产品执行和日常运营。

这种模式也解释了为什么持股不足 4% 的李海珍仍然拥有远超普通股东的现实影响力。

成绩、争议与现实影响力

28、NAVER 最杰出的结果,不只是“打败过 Google”,而是证明本地互联网生态能够抵抗全球平台垄断

NAVER 最罕见的成就,是让韩国成为全球极少数长期存在强大本土综合搜索与互联网平台的市场之一。李海珍本人在 2025 年也把“韩国仍拥有自己的搜索引擎”作为 NAVER 历史价值的重要组成部分。

这个成功有三层。

第一层是语言:NAVER 针对韩语和韩国用户行为做深度本地化。

第二层是内容:通过 Knowledge iN、Blog、Cafe 等主动创造本地数据库。

第三层是生态:搜索、地图、购物、支付、内容和广告互相强化。

因此,它真正改变的不是某一个软件品类,而是韩国互联网价值链由谁组织。

29、第二个巨大成就,是把一家韩国门户发展成多个跨国平台

LINE 证明其可以建立海外亿级通讯网络;Webtoon 则把韩国“webtoon”这种数字漫画产品形态扩展到全球市场;Wattpad 连接英语原创文学;Poshmark 与 Wallapop 进入北美和欧洲 C2C;Saudi digital twin 则进入国家级数字基础设施。

其中 WEBTOON 2024 年在 Nasdaq 上市尤其重要:这让 NAVER 控制的一个韩国原创数字内容业务直接进入美国资本市场,并在 IPO 后仍维持多数投票控制。

换句话说,李海珍真正擅长的可能不是“把一个产品全球复制”,而是不断寻找不同国家最适合被突破的垂直入口。这是基于其长期项目轨迹得出的分析性判断。

30、但 NAVER 最大的失败与限制也同样明确:核心搜索模式没有真正全球化

NAVER 在韩国搜索市场取得巨大成功,却始终没有把 NAVER Search 复制成全球主流搜索引擎。在日本等海外市场,真正成功的产品最后是 LINE,而不是搜索。

这说明 NAVER 早期护城河具有强烈本地属性:韩语内容、Knowledge iN、Cafe、韩国商户体系、韩国地图和本地用户习惯非常难直接搬到其他国家。外部分析对 NAVER“sovereign AI”全球战略的一个核心疑问也正是:过去搜索国际化失败,AI 是否真的能够改变这一历史限制。

今天这种问题反过来进入韩国本土。Google、YouTube、Instagram、ChatGPT、Gemini 等全球产品正在占据年轻用户更多时间,而 Google App 月活在 2026 年已经出现超过 NAVER 的数据点。

31、反垄断争议:最著名的“搜索自我优待”案,最终结果比最初报道复杂得多

韩国公平交易委员会曾认定 NAVER Shopping 在 2012—2020 年间修改商品搜索排序算法,偏向 NAVER 自己 Smart Store 上的卖家,并于 2021 年处以 266 亿韩元行政罚款和整改命令。首尔高等法院 2022 年最初支持监管机构。

但这并不是最终法律结果。

2025 年 10 月,韩国最高法院完全推翻原高院判决并发回重审。最高法院认为,市场支配平台并不会仅因自身规模就自动承担“必须平等对待竞争对手”的法律义务;同时认为原审对具体反竞争效果、因果关系和反竞争意图的认定不足。

因此准确的写法不是“NAVER 被司法最终认定操纵搜索”,也不是“NAVER 完全没有争议”,而是:

监管机构曾认定其搜索算法存在自我优待并罚款;高院最初支持;最高法院随后推翻并发回,形成韩国平台 self-preferencing 法律标准的重要先例。

这也是研究 NAVER 时最容易被旧报道误导的一项争议。

32、新闻和政治影响力:NAVER 越成功,越无法继续声称自己只是“技术中介”

由于大量韩国人长期通过 NAVER 主页和搜索接触新闻,NAVER 的排序、推荐、热搜和新闻合作规则事实上具有类似“新闻发行基础设施”的权力。

2017 年就曾出现 NAVER 体育新闻编辑受到外部请求影响的争议,李海珍随后在国会听证环境中公开支持增加新闻算法透明度。

2018 年“Druking”政治评论操纵案进一步暴露平台漏洞:涉案人员利用宏程序大量操纵 NAVER 新闻评论推荐。案件并不等于 NAVER 自身参与政治操纵,但证明其评论和排序系统已经足以成为政治行动的目标。NAVER 随后调整新闻和评论机制。

长期争议也最终导致 NAVER 于 2021 年终止实时热搜榜。该功能曾是韩国舆论议程的重要指标,但长期受到操纵、政治动员和商业营销干预质疑。

新闻合作治理同样长期存在公平性争议。Reuters Institute 的韩国数字新闻研究指出,负责决定媒体进入 NAVER/Kakao 新闻体系资格的 News Partnership Evaluation Committee 在 2023 年暂停运作,其公正性和政治偏向长期受到争论。

这说明 NAVER 的“影响力资产”不仅是流量,而是决定什么信息能够被看见、以什么顺序被看见、哪些媒体可以获得分发的结构性权力。

33、工作文化危机:高速增长科技公司的另一面

2021 年,一名 NAVER 员工死亡后,公司内部调查发现存在职场霸凌等问题。时任 COO Choi In-hyuk 随后辞职。Yonhap 报道这一事件推动 NAVER 对企业文化和管理体系进行审视。

李海珍随后公开承认工作文化存在严重问题,并表示自己负有主要责任。这对其个人形象造成了明显打击,因为 NAVER 长期试图与传统韩国财阀的等级化组织文化区隔。

2025 年李海珍回归后,公司内部人事调整再次因与此前工作文化事件有关的人物安排引起员工反弹,说明这一问题并没有完全从公司历史中消失。

所以 NAVER 最重要的非产品失败之一,是:它成功建立了“新经济公司”的技术形象,却并没有自动摆脱韩国大型企业常见的权力层级和管理文化问题。

34、AI 版权争议:NAVER 从“新闻分发平台”变成“拿新闻训练模型的平台”后,矛盾进一步升级

2025 年 1 月,韩国三大地面电视台 KBS、MBC、SBS对 NAVER 提起版权诉讼,指控其未经许可使用新闻内容训练生成式 AI。韩国新闻出版行业也持续要求 NAVER 说明 HyperCLOVA X 等模型使用了多少媒体内容,以及是否应支付训练数据许可费。

到 2025 年 9 月,案件已经进入法院争论阶段。公开资料显示双方核心冲突集中在:原有新闻合作协议是否授权 AI 训练、训练是否构成新的版权利用行为、平台是否需要另行补偿媒体。

截至 2026 年 8 月,公开来源中尚没有可确认的最终司法判决,因此此案最终责任:暂无法确认。

但其结构意义非常明确:过去媒体担心 NAVER“拿走流量”,现在又开始担心 NAVER“拿新闻训练自己的替代性答案系统”。

35、LINE 数据泄露与日韩政治问题:海外平台成功也带来主权和数据治理风险

2023—2024 年 LINE Yahoo 出现大规模数据安全事件,未经授权访问与 NAVER 相关云环境有关,超过 30 万 LINE 用户数据受到影响。日本政府随后向 LY Corporation 发布行政指导,要求其重新审视包括与 NAVER 资本关系在内的安全治理结构。

这一事件迅速从网络安全问题变成日韩之间高度敏感的“日本国民通信平台是否应受韩国企业影响”问题。SoftBank 与 NAVER 曾就 LY 控制关系展开谈判。

不过,截至 2026 年,A Holdings 仍然是 LY Corporation 的控股股东;LY 的治理文件则明确将 SoftBank 识别为其母公司和最大影响主体。也就是说,NAVER 并没有简单“失去 LINE”,但其对日本平台的实际控制权远低于 LINE 独立上市时期。

这个事件是李海珍全球化最典型的代价之一:互联网平台一旦成为另一个国家的关键通信基础设施,商业股权关系必然开始与国家安全和数字主权发生冲突。

36、Google 正在侵蚀 NAVER 两个传统护城河:搜索和地图

搜索端已经出现前述统计争议:InternetTrend 仍显示 NAVER 显著领先,而 StatCounter 与 App MAU 数据已经显示 Google 逼近或反超。

地图端则出现更结构性的变化。韩国长期限制高精度地图数据向海外服务器出口,使 Google Maps 在韩国的完整导航体验受到约束,而 NAVER Map 与 Kakao Map 获得明显本地优势。2026 年 2 月,韩国政府批准 Google 在附带安全条件下出口高精度地图数据。Reuters 将其视为可能削弱 NAVER 与 Kakao 本地地图优势的重要政策变化。

这意味着 NAVER 不能再把过去二十年的本地制度优势视为永久护城河。

37、为什么李海珍在 2025 年回来:真正的竞争已经从“谁有最好搜索结果”升级为“谁拥有 AI 模型、数据、算力和行动入口”

2025 年李海珍重返董事会,被 NAVER 明确定位为推动 AI 与全球战略的人物。随后公司成立 NAVER Ventures,在硅谷扩大 AI 创业投资和合作网络。李海珍本人再次强调本地搜索和本地 AI 对国家竞争力的重要性。

2026 年公司的战略已经非常清楚:

搜索端推出 AI Tab、AI Briefing;
购物端推出 AI Shopping Agent;
企业端销售 AI、云和 digital twin;
基础设施端联合 NVIDIA、Brookfield 建 AI Factory;
国家级市场则主推 “Sovereign AI”;
金融端拟通过 Dunamu 把 AI、支付和 Web3 连接。

所以李海珍今天的对手已经不是 Daum,也不仅是 Google Search,而是一个更复杂的组合:Google/Gemini、OpenAI、Microsoft、Amazon/AWS、Meta,以及韩国本土 Kakao 等平台。

38、当前最激进的一步:从 AI 软件公司进一步变成 AI Factory 运营商

2026 年 NAVER、NVIDIA 和 Brookfield 提出的项目目标,是扩大韩国本土的 sovereign AI computing infrastructure。NVIDIA 官方资料称,规划方向包括把 NAVER 的 AI 基础设施扩展到约 200MW,并具有继续走向更大规模的长期愿景。

这件事如果执行成功,意味着 NAVER 商业模式会发生又一次跨层级升级:

过去卖的是搜索广告;
后来卖电商服务、支付和数字内容;
再后来卖云和 AI 软件;
下一步可能直接出售 GPU computing、AI infrastructure 和 sovereign AI stack。

而且公司在 2026 年第二季度已经表示,其 AI Factory 初始容量已有包括大型全球客户在内的客户需求,并预计最快 2027 年上半年产生收入。仍需注意,这些属于公司前瞻性表述,并非已经实现的利润。

39、NAVER 的“真正资产”和李海珍个人的“影响力资产”必须分开看

NAVER 真正的公司资产,包括搜索平台、广告技术、Smart Store 商业生态、Npay、NAVER Cloud、NAVER LABS、SNOW、Poshmark、Wallapop,以及 NAVER 控制的 WEBTOON Entertainment 等。

战略权益资产则包括通过与 SoftBank 的结构参与 LY Corporation,以及大量投资、合资和海外合作项目。

影响力资产则更难出现在财务报表上,包括:

韩国用户几十年形成的“先上 NAVER 搜一下”习惯;
Blog、Cafe、Knowledge iN 积累的本地内容;
韩国商户与 Place/Smart Store 关系;
新闻媒体对 NAVER 分发的依赖;
开发者和 AI 研究网络;
韩国政府与海外政府对“韩国自主技术栈”的战略价值判断。

这些并不是李海珍“私人拥有”的资产。他本人真正直接持有的是少数 NAVER 股份,而其更大的力量来自对整个体系的历史合法性和方向塑造能力。

40、最终判断:李海珍在现实世界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李海珍最准确的定位不是“韩国搜索引擎老板”,也不是传统财阀会长。

他更接近韩国第一代数字基础设施型企业家。

他先解决韩语信息入口;
再构建本地内容数据库;
再把流量变成广告;
再把广告入口扩展到购物;
再把购物扩展到支付;
再把原创内容扩展成全球 IP;
再通过 LINE、Webtoon、Poshmark、Wallapop 寻找海外平台入口;
现在则试图把 NAVER 从互联网公司升级成 AI、云、数字孪生、GPU 计算与数字金融基础设施公司。

他最大的成功,是让 NAVER 成为少数真正抵抗住美国互联网入口长期全面统治的本土平台之一。

他最大的局限,是这个成功长期高度依赖韩国本地语言、内容、监管环境和商业生态,核心搜索模式始终没有真正全球复制。

他最大的风险,是 AI 正在直接改变“搜索框”本身,同时 Google 的搜索、地图和 App 生态重新进入韩国腹地。

而他 2025 年重新担任董事长之后正在做的事情,本质上是一场第二次创业:

第一次创业,是证明韩国可以拥有自己的互联网入口;第二次创业,是试图证明在生成式 AI 时代,韩国仍然可以拥有自己的模型、数据、算力、支付和数字基础设施。 这也是理解 2026 年 NAVER 所有大动作——NVIDIA、Brookfield、Saudi digital twin、NAVER Ventures、AI Tab、Dunamu——最统一的一条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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