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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格兰土地战争的赢家:布克卢集团的财富传承与争议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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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斯科特与安妮·斯科特(布克卢公爵头衔创立者):1663年,国王查理二世将其私生子詹姆斯·斯科特封为蒙茅斯公爵,并与承袭苏格兰边境大族财产的安妮·斯科特联姻,共同获封布克卢公爵和公爵夫人。安妮出身斯科特家族,是第二代布克卢女伯爵之女,幼年继承巨额领地和爵位,成为当时苏格兰最富有的女继承人之一。詹姆斯早年受贵族教育并担任王室宠臣,然而1685年他因发动反对天主教国王詹姆斯二世的叛乱而被处决,蒙茅斯公爵头衔被剥夺。安妮的公爵夫人头衔和布克卢领地未受牵连,继续由后代继承。两人育有数名子女,仅两子成年,其中长子小詹姆斯承袭了达尔基思伯爵等头衔,次子亨利另封德罗兰伯爵。詹姆斯的悲剧使家族声誉一度受挫,但安妮坚守领地,通过再婚巩固了家族地位。作为布克卢集团的开端,这对夫妇将英王血脉与苏格兰名门财产结合,奠定了布克卢公爵家族此后数百年的财富与影响力。安妮掌管的广袤领地包括布克卢家族世代相传的庄园(如达尔基思宫),为日后集团的发展提供了基础。

第二代布克卢公爵法兰西斯·斯科特(1695–1751):法兰西斯是安妮之孙,幼年继承祖母安妮的公爵爵位。他外祖父是著名的克拉伦登伯爵海德,因而兼具皇室和显赫贵族血统。法兰西斯受教于伊顿公学,青年时期热衷学术社交:他是共济会伦敦总会的会长(1723–1724)和英国皇家学会院士。1734年成为苏格兰代表贵族进入上议院,并获牛津大学名誉法学博士学位。在他任内,布克卢家族声望提升:1743年议会特准恢复了祖父蒙茅斯公爵被剥夺的部分头衔,使他额外获得唐开斯特伯爵等称号。产业方面,法兰西斯拥有大量土地资产,包括苏格兰的达尔基思宫、鲍希尔庄园(Bowhill House,1747年购入)以及英格兰的斯帕尔丁庄园等。他以土地收益支持文化事业,出任斯帕尔丁绅士学会首任赞助人等职。然而法兰西斯晚年私生活放荡:据同时代人评价,他在正妻去世后沉湎于低俗社交圈,私生子女众多,导致名誉受损。他逝世时两子已先他而去,由孙子亨利继承公爵位。总体而言,法兰西斯公爵维护并扩充了布克卢家业,在金融和学术领域颇有建树,但个人声誉因放浪生活受到一些负面评价。

第三代布克卢公爵亨利·斯科特(1746–1812):亨利是第五代蒙茅斯公爵之孙,4岁时因父早逝而成为布克卢公爵继承人。他受过良好教育,17岁时由著名经济学家亚当·斯密陪同完成欧洲“大旅行”,在启蒙思想影响下开阔了眼界。亨利成年后通过婚姻和继承将“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结合为家族复姓,来自妻子伊丽莎白·蒙塔古的蒙塔古公爵遗产和通过祖辈关系于1810年继承的昆斯伯里公爵遗产,使布克卢家族版图骤然扩大。在他执掌期间,家族土地和财富达到鼎盛,被称“大量土地皆在其治下积累”。事业方面,亨利政商两界齐头并进:他出任苏格兰皇家银行总裁(1777–1812),联合创立并担任首任会长的爱丁堡皇家学会(1783起)。他曾任苏格兰边区行政长官(米德洛锡安、哈丁顿郡等地副总督)并获封嘉德骑士和蓟花勋章骑士。美国独立战争爆发时,他在领地达尔基思募集民兵团,亲任上校率部保卫苏格兰,后在反法战争中亦组建和统领志愿军,展现军政才能。亨利热心文化,与诗人沃尔特·司各特交情深厚,也是司各特笔下《最后的吟游诗人》的灵感家族之一。他还大力推进农业改良和土地开发,被视为苏格兰近代土地“改良运动”的代表人物之一。商业模式上,亨利开启了家族资产的现代化管理,将银行金融理念引入庄园经营,提高了地产收益。他将祖传的斯科特姓与蒙塔古、道格拉斯两大显赫姓氏融合,使后世公爵皆冠名“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象征家族三大支系财富与影响力的结合。亨利执政晚期曾陷入一些土地纠纷,例如1759年与兰霍姆镇就共有草场权利对簿公堂,最终民众保住了公地使用权。总体而言,第三代公爵以卓越的政治、金融手腕和远见卓识,实现了布克卢家族资产版图的大整合,令家族迈入鼎盛,但土地兼并及圈地行为在地方上也引发了一定争议。

第四代布克卢公爵查尔斯·蒙塔古-斯科特(1772–1819):查尔斯是亨利公爵之子,自幼即为达尔基思伯爵,1812年父亲去世后承袭公爵位。他生于伦敦名门之家,接受传统贵族教育,就读于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基督教会学院。青年时期的查尔斯热爱体育和公共服务:他是活跃的板球手,曾为玛丽勒本板球俱乐部(MCC)出战一等板球赛,并于1797年记录在案。政治上,查尔斯秉承家族保守派立场,1793年起入选下议院,先后代表马尔伯勒、卢杰绍尔等选区任国会议员,直至1806年卸任。由于父亲健在,他在国会积累经验,并于1812年继承公爵后进入上议院。地方行政方面,他被任命为塞尔扣克郡和邓弗里斯郡的郡尉(国王驻县代表),分别服务于1794–1797年和1797–1819年,主管地方民兵和行政。查尔斯还从1812年起接任其父成为米德洛锡安郡尉,直至去世。他于1797年迎娶哈莉特·汤森德小姐(第一代悉尼子爵之女),两人婚姻加强了布克卢家与汤森德家族的联姻纽带。他们育有九名子女,其中次子沃尔特继承为第五代公爵。家族事业在查尔斯任内平稳延续,既无重大扩张也无严重衰退。他偏好乡间生活和体育狩猎,将鲍希尔庄园等宅邸作为运动休憩之所,维护了家族传统。1819年,年仅46岁的查尔斯因健康恶化客死葡萄牙里斯本。他的早逝使得年仅13岁的长子沃尔特继位,这也迫使家族产业进入摄政管理时期。但作为一名勤勉的贵族绅士,第四代公爵以忠于职守的政绩和良好的公众形象,为布克卢家族赢得了当地尊重,未曾卷入严重负面纠纷。

第五代布克卢公爵沃尔特·弗朗西斯·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806–1884):沃尔特·弗朗西斯13岁时因父亲第四代公爵早逝而承袭家族爵位,由母亲哈莉特带领家族议事团摄政,成年后正式掌管家族庞大产业。他曾就读于伊顿公学,后入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深造并获文学硕士学位(1827年),受教育程度在历代公爵中名列前茅。1829年,23岁的沃尔特迎娶巴斯侯爵之女夏洛特·泰恩,联姻英国显赫的泰恩-拜恩家族,婚姻美满并育有四子三女。政治生涯方面,他是坚定的保守党贵族,历任英国政府重要职务:1842年被时任首相罗伯特·皮尔任命为掌玺大臣(1842–1846年),负责御玺保管,是内阁成员之一。同时在1846年一度短暂出任枢密院议长。然而,当皮尔政府提出废除《谷物法》时,沃尔特·弗朗西斯虽作为土地贵族本倾向反对,但最终“勉强支持”皮尔的废黜谷物法决定,显示其在国家利益前的务实态度。由于此举违背多数保守派地主利益,他在1846年后逐渐退出核心政坛。此后,他将主要精力投入苏格兰地方事务和公益:1878年受聘为格拉斯哥大学名誉校长,直至逝世都担任该职,为高等教育出力。他早年即获嘉德骑士勋位(1835年)和枢密院顾问官衔(1842年),社会地位崇高。家族产业在他执掌的长达65年间进入维多利亚盛世。第五代公爵热衷乡村建设和艺术收藏,扩充了布克卢的艺术品阵容(据传家族收藏的达芬奇名画“织线器圣母”可能在他或其前后一代购入收藏)。他将祖传的达尔基思宫、鲍希尔庄园、德拉姆兰里格城堡和英格兰的博顿宫等主要庄园都精心维护翻修,使其既作为家族私宅也适度对外开放,供社交和慈善活动使用。沃尔特·弗朗西斯积极参与社会慈善,长期担任苏格兰圣安德鲁急救协会名誉总裁(自1908年始布克卢家族代代相传该职)。商业运营方面,他采取了守成与革新并举的策略:一方面通过圈地运动和农业机械化提高了地产收入,另一方面谨慎应对19世纪中叶工业化对传统庄园经济的冲击。在其管理下,布克卢领地上出产的农牧林业产品源源不断,成为苏格兰南部经济的支柱之一。尽管身为大地主,他也体恤民生,例如在1840年代爱尔兰和高地大饥荒时期组织赈济粮食。负面方面,沃尔特·弗朗西斯因支持废谷物法而遭部分保守派贵族批评,但这一举措顺应历史潮流,使英国粮价下降、工人受益,长远看提升了家族形象。他在任内总体声誉良好,被维多利亚女王尊崇为苏格兰最具影响力的贵族之一。1884年公爵在高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第六代布克卢公爵威廉·亨利·沃尔特·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831–1914):威廉·亨利是第五代公爵之长子,青年时代即以谨慎稳健著称。他延续家族教育传统,毕业于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基督教会学院。1850年代起,威廉投身政坛,年仅22岁当选下议院议员,代表米德洛锡安郡(苏格兰重要选区之一)。他在1853–1868年和1874–1880年两度连任此席位,积极为苏格兰农工商利益发声。在1859年,他迎娶路易莎·汉密尔顿女士(第一代阿伯康公爵之女),与汉密尔顿家族联姻。路易莎的父亲是阿伯康公爵家族族长,母亲出身英国皇室旁支斯宾塞家族,使布克卢家增添了皇族血脉关联。这桩婚姻进一步提高了威廉的社会影响力。军事与荣誉方面,威廉热心君国事务,曾任米德洛锡安郡义勇骑兵团中校(1856–1872年),并被维多利亚女王任命为邓弗里斯郡长期郡尉(1858–1914年),负责一方治安军务。他也是苏格兰皇家弓箭队(王家近卫队)总指挥。由于祖上累积的收藏巨大,他在1889年拍卖变卖了布克卢图书馆的部分藏书,以调整产业结构。家族经营上,威廉延续务农和土地投资的传统,又适度投资新兴产业(如矿业)。19世纪后期,英国颁布土地改革和遗产税法,对大地主形成挑战,但威廉通过成立家族信托和削减开支,成功维持了布克卢庄园的大部分完整。他也是著名的赛马和猎狐运动支持者,布克卢猎狐队在其赞助下名闻全国。政坛表现上,威廉的一个高光时刻是与自由党领袖格莱斯顿的“米德洛锡安之战”:1879年格莱斯顿发起竞选攻势,最终在1880年击败布克卢候选人夺下米德洛锡安议席。这标志着保守贵族在苏格兰选民中的影响力受挑战,但威廉本人在1880年以后专注于上议院事务,继续为保守党建言。负面评价方面,威廉为人谨慎保守,缺乏突出争议。然而自由派人士曾批评他在地主权益和选民利益间摇摆。总体而言,第六代公爵作为维多利亚和爱德华时代的传统贵族典范,恪守职责、家业稳固,在风起云涌的工业时代成功守护了布克卢家族的大部分财富和荣誉。

第七代布克卢公爵约翰·查尔斯·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864–1935):约翰·查尔斯是第六代公爵次子(其兄长幼年夭折后成为继承人)。他自幼融入上流社会,与英国皇室关系密切:1881年年仅17岁的约翰即以海军少尉身份登上军舰HMS巴克提号,与维多利亚女王的两位皇孙(阿尔伯特·维克多王子和日后的乔治五世国王)一起环球航海。这段服役经历不仅锻炼了他的军事才能,也奠定了他与王室的深厚情谊。1883年他晋升海军中尉,后来转入预备役。公共事业方面,约翰秉承祖辈的从政传统,于1895年当选下议院议员,代表罗克斯堡郡选区,直至1906年卸任。他在下院期间支持帝国主义政策,维护庄园主利益,同时关注苏格兰乡村发展。1906年后,约翰随保守党下野而退出下院。1914年父亲去世后,他继承公爵爵位并进入上议院。此时一战爆发,他将庄园部分土地捐作军用训练场,并组织地方志愿团参与国防。战后,他被授予嘉德骑士和皇家维多利亚勋章,肯定其对国家的贡献。约翰还在1926年获委任为苏格兰书记大臣(Lord Clerk Register),负责保管苏格兰重要档案和荣典,是一项荣誉职务。他亦长期担任邓弗里斯郡郡尉(1915–1935),继续管理地方事务。家庭方面,约翰于1893年迎娶玛格丽特·布里奇曼小姐(第四代布拉德福德伯爵之女),婚后育有四子四女。他们的孩子中,长子沃尔特继承为第八代公爵,次子威廉在军界发展,女儿爱丽丝·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则于1935年嫁给英国乔治五世之子亨利王子,成为格洛斯特公爵夫人。这意味着布克卢家正式与英国王室联姻,极大提升了家族的社会地位。文化产业方面,约翰和妻子热心保护家族艺术收藏和庄园传统,开放庄园如德拉姆兰里格城堡、博顿宫举办慈善舞会和狩猎活动,增强了公众好感度。1935年,约翰公爵在苏格兰鲍希尔庄园去世,享年71岁。巧合的是,他的辞世恰逢女儿爱丽丝的王室婚礼前夕,王室因此将婚礼改为低调仪式,以示哀悼。约翰七世公爵一生稳健勤勉,成功将布克卢家族声望推向新的高度,被誉为“苏格兰最具代表性的地主贵族”之一。他几乎没有负面丑闻,其与皇室的密切关系和对地方的慈善投入为家族赢得了广泛赞誉。

第八代布克卢公爵沃尔特·约翰·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894–1973):沃尔特·约翰是第七代公爵长子,曾用达尔基思伯爵作为尊称。从伊顿公学和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毕业后,他投身军事,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担任苏格兰边境军第4营营长,战后出任苏格兰皇家弓箭队总指挥。战间期他以达尔基思伯爵名义进入政界,1923年当选下议院议员(苏格兰罗克斯堡及塞尔扣克郡),在议会中代表保守的苏格兰联盟党长达12年。1935年父亲去世后,沃尔特继承公爵位,离开下院进入上议院,并由其弟威廉递补原议席。作为贵族政治家,沃尔特一度获英王乔治六世任命为宫内大臣(皇室管家),跻身朝廷高职。然而他在二战前夕的政治立场引发重大争议:1939年4月他受德国大使里宾特洛甫邀请出席希特勒五十岁生日庆典,被视为对纳粹德国过于友好。他主张对德“绥靖”,反对对德宣战,甚至在战争初期鼓吹议和,允许希特勒保有其占领领土。由于这些亲德言行,沃尔特公爵被舆论指责为“亲纳粹贵族”。乔治六世随即要求他辞去宫内大臣职务,以示与其立场切割。二战爆发后,沃尔特虽不再担任公职,但仍在上议院拥有影响。他曾发动一场带有种族歧视色彩的运动,反对安排来自英国洪都拉斯的黑人伐木工人在苏格兰林区工作,污蔑这些殖民地工人“懒惰并与当地妇女通婚”,引起轩然大波。殖民地部长麦克米伦回信驳斥他,指出工人不适应寒冷气候才效率低下。这场事件令沃尔特公爵背负种族主义者的负评。尽管存在争议,沃尔特在家族事务上仍有所贡献。他秉持贵族责任感,担任苏格兰皇家银行董事和多家慈善机构赞助人,并继续主持家族庄园的运营。他的夫人玛丽·拉塞尔斯出身名门(圣奥尔本斯第10代公爵之孙女),两人于1921年成婚,育有一子两女。其中长女伊丽莎白嫁入诺桑伯兰公爵家族,次女卡罗琳嫁给著名政治家伊恩·吉尔摩,长子沃尔特成为第九代公爵。沃尔特在位期间适逢二战及战后变革,英国实施了严格的遗产税和土地改革政策。为应对财税压力,他将部分伦敦房产和产业股份变现,并探索将家族土地注入离岸公司管理,以优化税务(后为其子嗣时期所披露)。1973年沃尔特公爵去世,安葬于梅尔罗斯修道院的家族墓地。作为布克卢家族中评价两极分化的人物:他在保守圈拥有威望,曾获嘉德骑士、维多利亚皇家勋章等荣誉;但其亲德言行和种族偏见留下了严重负面印象。这一遗产也促使后代公爵更加注意公众形象,努力修复家族在现代社会的声誉。

第九代布克卢公爵沃尔特·弗朗西斯·约翰·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923–2007):昵称“强尼”的沃尔特·弗朗西斯是第八代公爵长子,英国二战后一位举足轻重的贵族企业家和政治人物。他出生于庄园显赫家庭,母亲简·麦克尼尔是苏格兰御用大律师之女,婚礼上伊丽莎白二世(当时为公主)亦莅临观礼。少年沃尔特受教于伊顿公学,后入牛津大学深造。二战期间,他坚持投身一线,以普通海员身份在英国皇家海军驱逐舰服役,历经多场海战,从军4年以海军中尉军衔退役。战后,他返回家乡,于1953年迎娶名模简·麦克尼尔并育有四名子女,包括长子理查德(第十代公爵)。政治方面,沃尔特延续家族从政传统:他曾在1959年大选中险些当选下院议员,1960年通过补选赢得爱丁堡北选区,进入下议院成为保守党议员。作为议员,他表现出一定的独立见解:1964年前担任苏格兰大臣迈克尔·诺布尔的议会私人秘书,两年后又不顾党鞭立场,支持废除死刑的议案。但他也曾反对堕胎合法化,被视为传统保守的立场。他在希思政府时期发表抨击补贴公屋住户的言论引发批评,不久便道歉,但仕途因此受挫,未能入阁。1973年父亲去世,沃尔特继任公爵,自动进入上议院,辞去下院议席。在上院,他直言不讳地维护贵族利益,曾支持推行人头税(轮候税),却被自由党议员西蒙·休斯揭露:按新税制,他在伦敦的两处豪宅每年纳税将从£1,757降至£470,而附近一名工人税负却大增£433。此事令公众哗然,凸显税制不公,成为他一大尴尬事例。1990年代末,时任内政大臣杰克·斯特劳点名批评沃尔特公爵是“不代表民意的世袭贵族”典型,只因是“国王私生子的后代”便占有大片土地和议席。沃尔特则反击称自己了解普通人的生活,但仍主张让贵族推选贵族进入议会上院,被舆论视为抱残守缺。1999年,英国废除大部分世袭上议院议席,75岁的沃尔特愤而发表激烈演说抗议这场“被强制退休”,随后黯然离开上院。与此同时,苏格兰推行土地改革,他亦多方游说反对,声称传统庄园对社区“价值巨大”,不应强制削减。家族企业化转型方面,沃尔特九世公爵功不可没。他自称:“我经营着一个雇佣逾千人的企业,每年产出羊12.7万只、牛1.35万头、牛奶1,800万升、谷物2万吨、木材5万吨”。在他的管理下,布克卢产业被视为全英管理最好的私家庄园之一——著名环保人士大卫·贝拉米称其英格兰博顿庄园是“全球管理最佳的范例之一”。他被誉为“单人国家信托”,因他将大量精力投入保护家族3座主要古宅(德拉姆兰里格城堡、鲍希尔庄园、博顿豪宅)及周边25万英亩土地上的文化与自然遗产。他创立了布克卢遗产信托(1985年)等机构,推动庄园对公众开放和文物修复,并担任苏格兰古迹信托、皇家收藏信托等组织的理事。作为传统保守派,沃尔特却在某些议题上表现开明:1988年他公开支持允许香港移民来英,称其贡献将如同17世纪胡格诺教徒般宝贵;1993年他反对保守党政府私有化林业委员会的计划,认为森林私有将是“国家灾难”;1999年他甚至不顾党派利益,与工党议员一同反对削减残疾人福利,直言“若政府支持者对残障人士的关爱有他们关心狐狸(禁止狩猎)一半,这恶法早就胎死腹中”。这些言论展现出他身为大地主的家长式责任感和一定的社会良知。负面事件在他后期主要有两件:其一,2003年家族世代珍藏的达·芬奇名画《织线夫人的圣母》在家族庄园德拉姆兰里格城堡被盗,轰动一时,警方经过四年追查于2007年他去世后才寻回画作。其二,他始终强硬反对苏格兰土地改革,与倡导社区土地所有权的民意相左,导致坎农比(Canonbie)等地社区与其就煤层气开采、土地出售等问题发生冲突。在巨大压力下,他晚年开始考虑出售部分土地:2007年布克卢宣布计划出让兰霍姆山区等偏远地产用于社区公益,此举为其继任者所延续。沃尔特公爵因1971年一次狩猎坠马事故导致下半身瘫痪,晚年常以轮椅代步,却依然坚强地穿梭各处庄园督导管理。他对家族的奉献也体现在细节中:曾嘱咐子女“若府邸失火,先救艺术珍品别救我,我这把老骨头随时可以谢世”。2007年9月,沃尔特九世公爵在鲍希尔庄园辞世,终年83岁。葬礼上包括表亲格洛斯特公爵在内的2,500名来宾送行,场面隆重。作为集政治家、企业家和文化守护者于一身的贵族,沃尔特九世公爵成功实现了布克卢家族从传统地主向现代企业的转型,功业彪炳;但人们也记住了他在特权和改革问题上的争议立场,这为继任者提供了深刻教训和变革动力。

第十代布克卢公爵理查德·蒙塔古·道格拉斯-斯科特(1954年生):理查德是现任布克卢集团的掌门人和苏格兰最大的土地拥有者之一。他是第九代公爵的长子,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毕业,并以英国公主玛格丽特为教母,幼时即受皇室关爱。1981年,理查德迎娶伊丽莎白·克尔女士(第12代洛锡安侯爵之女),两家联姻结合了苏格兰两大公爵家族的力量。他们育有两子两女,长子沃尔特(1984年生)现称达尔基思伯爵,为公爵继承人。在理查德领导下,布克卢家族于21世纪完成全面企业化重组,集团被正式注册为布克卢公司,由家族全资所有并通过信托持股运营。他持续推动资产多元化:除了传统的农业、林业、狩猎和房地产业外,集团积极拓展可再生能源(风电)、商业地产开发、旅游和酒店等领域,以“可持续土地利用”为核心战略。在他的倡导下,集团于2003年成立专业的布克卢地产投资公司,利用家族资本在英国和北美进行商业地产投资与开发,并通过私募融资引入外部资金合作。据执行主席班尼·希金斯介绍,布克卢地产目前拥有约2.5亿英镑投资组合,业务遍及英美,并与多家房地产企业建立合资伙伴关系,实现了传统地主向现代地产投资商的成功转型。集团利用这些现代业务所产生的稳定利润反哺家族古宅和遗产的维护。理查德公爵注重企业治理和环境责任,在他任内布克卢集团实现了集团运营碳中和,并将环境、社会和公司治理(ESG)理念融入业务决策。他本人担任多个重要社会职务:包括皇家收藏信托董事、乔治亚建筑保护协会会长,以及苏格兰圣安德鲁急救协会总裁(延续家族自1908年以来对该组织的领导)。2016年,他获任威斯敏斯特教堂高级执事,2017年获封蓟花骑士并于2023年晋升为蓟花勋章总长。2023年加冕礼上,他代表苏格兰贵族手持十字权杖随国王游行,彰显其崇高地位。在运营家族资产方面,理查德延续祖父的开明态度。他主动响应苏格兰社区土地运动的呼声:2019年宣布出售兰霍姆山区近5,000英亩土地给予当地社团,用于创建生态自然保护区,交易于2020年顺利完成,实现英国迄今最大规模的社区“重野化”项目。此举被誉为贵族地主与社区合作的新典范。理查德亦陆续将部分农场出售予长期承租的农户,实现土地所有权分散,赢得苏格兰土地改革组织谨慎赞许。然而在争议方面,理查德公爵也承受了一定批评:2016年有调查披露布克卢家族使用位于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Pentland Ltd持有并交易土地资产,此举被土地改革活动家指责为利用海外信托增加不透明度。布克卢集团回应称该公司完全由家族拥有并在英国纳税,但仍引发公众对大地主避税和秘密控产的疑虑。同时,理查德早年也继承父辈立场,公开反对某些土地改革法案,例如批评苏格兰政府要求披露土地实际权益人的立法,认为这是对私人财产的不必要干涉。他还曾因达尔基思宫收费事件引发争议:2016年集团宣布对达尔基思庄园的晨跑者收取年费£10,有法律专家质疑此举可能违反《2003年苏格兰土地改革法》的公共通行权条款。当地政府最初支持收费符合历史规定,但法律界指出庄园部分入口过去并未收费,收费合法性存疑。最终庄园方面强调收费“象征性”且用于防范夜间破坏,舆论风波才渐平息。此外,布克卢集团曾于2014年前后计划在坎农比地区开发煤层气,引起社区强烈反对并最终搁置。这些事件显示理查德在平衡家族利益与公众期望上经历了考验。2019年,理查德公爵正式卸任布克卢集团董事会主席,将集团日常经营交给职业经理人班尼·希金斯领导。卸任后他仍保留集团所有权控制,通过家族信托监督大战略方向。如今的布克卢集团已从单一地主经营转型为拥有地产开发、可再生能源、森林碳汇、旅游文旅等多元业务的现代企业。理查德公爵本人则继续活跃于公共舞台,2023年被国王查理三世任命为蓟花勋章总长,是苏格兰最高荣誉的象征。回顾布克卢集团近四个世纪的发展,理查德作为当代掌门人,实现了“守成与创新”的平衡:一方面他以企业家精神运营家族庞大资产,实现盈利并永续传承,另一方面逐步融入现代社会价值观,在透明度、环境保护和社区共赢上做出改进。展望未来,布克卢家族在他的领导下继续扮演苏格兰土地管理的重要角色,但如何进一步消除“大地主”形象带来的历史包袱,赢得更广泛公众的认同,将是他和后继者共同面对的课题。